楚玉海早不是當年那個膽小又怕影響秦東的小妖奴了。他這次回到秦家之後,也對秦家上下的氛圍厭惡得不得了。尤其是自從跟秦東成親之後,秦家一些事務秦旭也的确是讓他接了手。但正因爲如此,他才看到了更多秦家糟糕的内裏。比起他以前所懼怕的秦家,現在的秦家腐朽不堪,一些做法,秦旭這個家主已經隻想着維持表面的和平,實在是沒有做出什麽好的決斷。
他當然想讓秦東直接就掌權。那樣他們至少不會被捆綁住手腳。可是他本身又真的覺得秦家是個爛攤子,拿到手裏更糟心。所以之前隻想着,讓秦旭按照原定計劃,等到權山會之後在把家主之位給秦東。而且到時候他們在權山會如果拔得頭籌之後,秦家就算有再多人不願意秦東上位也無能爲力。到時候阻力會小很多。可是如今聽了方陌和休豈的話,他胸中的那口氣也升了上來,卻是堵在了胸口,讓他不吐不快了。
最終他也沒有多少猶豫。“隻要東哥願意,我自然無條件支持他。老九。老十,你們兩個一定要耐住『性』子。這紅沙渡口現在我交給你們打理。城主的印符你們拿着,如果有事情不順利,但已經翻了臉,你們在這裏也是我們的底氣。”
肖九上前接過師叔遞來的印符。“師叔您放心,如果秦家人真的不識好歹,那師父是秦家修爲最高的人,他自立門戶,跟秦家本家人争這個家主的位置,我相信百姓們和世家都會知道站在誰的一方更有好處。”
這個說法若是祝士河在,一定會十分氣憤肖九想要分化秦家。但是休豈卻是完全贊同的:“正是如此。所以二位公子一定要守好這裏,這裏或許就會成爲咱們的主城。不過我覺得,家主也不至糊塗至此。”
等師父和休豈離開,方陌就陷入了以前根本不可能會出現的焦慮當中。肖九也沒心思打理城裏的事情,所以把這件事交給了紅輪和五米。然後拉着方陌回到了夢墟之中,至少這裏跟方陌的空間相連,能讓人心裏平和一些。
“你放心,師父師叔不會有事兒的。”兩個人在這邊還沒房子,他們也不會去以前的城池,所以選擇一個風景優秀的湖邊,肖九把方陌摟在懷裏,一邊兒看着湖中彩荷盛開,一邊兒安撫懷中人。
方陌搖頭:“我不是擔心師父師爹有事。我就是不知道爲什麽會這麽不安。以師父和師爹的身手,加上金都學院幾位院首的支持,就秦家那幾個根本不足爲據。但我就是覺得奇怪。以之前咱們看到的老爺子的樣子,他也不像是爲了一個外孫就能糊塗至此的人?”
這一點肖九不會否認:“也許突然就傻了。不是有那個什麽腦退化症麽。他都幾千歲了,有這『毛』病也不爲過。”
方陌嘴角抽搐:“我沒跟你開玩笑。我說正經的呢。我是在想,是不是他有什麽拿捏在他那幾個兒女手裏,又或者是被人下了『藥』之類的。诶算了,反正師爹應該搞的定。”
肖九也歎了口氣:“本來還以爲這麽輕松解決掉了煉血堂,絕對是一個好事。現在看,更麻煩。早知道就先解決掉趙明義,再以煉血堂殺了趙明義的名義來告訴秦家,這樣至少可以一緻對外。”
“别說。這真是個好主意。可惜晚了。誰能知道會有這個局面啊。唉,别想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試着建一個大院子,不然你規劃一下?”
方陌是真沒這個心情,但他也清楚自己想那麽多完全沒有卵用。還不如幹點兒别的讓腦子空下來呢。
他們在夢墟裏一住就是三天,院子都用靈力建造得差不多了。結果每天得到的消息都不盡如人意。
這天方陌和肖九出去吃飯的時候,收到了楚玉海的千裏傳音。意思就是告訴他們,秦旭突然口吐鮮血,然後陷入了昏『迷』。秦湛帶着秦玮和秦冠指責秦東爲謀奪家主之位給秦旭下毒。現在整個金都的人都惶恐不安。一部分世家被秦湛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拉攏了過去。但金都學院和大部分的百姓都是站在秦東這一邊。而秦東也和楚玉海去了金都學院暫住,形式還是比較緊張的。
聽到這些,方陌坐不住了。“師父,不然那我和九哥回去幫你和師爹!”
楚玉海當然不贊同這麽好做:“之所以讓你們留在那裏,也是爲了可以有一個咱們刻意掌控的地方。”
方陌眉頭緊鎖:“可是這也不是辦法。他們公然這麽做,明顯是有預謀,而且預謀了有一陣子了。他們甚至還說服了一些世家。那接下來有什麽危險都說不準。我們怎麽能呆的下去?”
楚玉海擡了口氣:“我知道你們擔心。這樣,你們讓紅輪過來一趟,他可以随時回去,而且對于刺探消息這方面,他比我們都在行。”
方陌立刻答應:“好。那我讓他這就過去。但是師父,紅沙渡口雖然是一座城池。但是我們要或者不要都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紅沙渡口不算什麽,但秦家本家出事的事一定已經擴散到了周圍的勢力範圍。戰院首已經帶着戰家人去了趙家那邊。你們是要替我們守住同石家的邊界。如果讓趙家和石家的人趁虛而入,那就算把秦湛等人都抓起來,我門将秦家實權拿到手裏,接下來對付外敵也會元氣大傷。你聽師父的話,要安守城池,不用爲我們擔心。你師爹的修爲能力,不是那些人可比的。他們也不過是想利用輿論讓東哥陷入困境。但這到底是個強者爲尊的世界。”
讓方陌有些意外的是,這次跟楚玉海聯絡完之後,紅輪帶了一大瓶他之前儲備好的純靈之水離開,他的心情突然就放松了下來。跟焦躁的情緒出現時一樣莫名,但踏實的感覺當然好了。于是他也就有了去海邊看看對岸的心情。
紅沙渡口說是渡口,不如說是一個港口。這個世界的造船業比修仙界要強大得多。遠洋船并不是什麽稀罕物,但每一艘遠洋船都是家族直接管轄。紅沙渡口這裏的遠洋船一共有十艘,最大的一艘有三層船艙,是運輸貨物用的。雖然很多要緊的東西都用的傳送陣,但造價的确太高,東西越多,體積越大,傳送陣一次需要消耗的靈力就越多。而封魔界的靈石是高價貨,所以相對而言普通人的貨物就要用傳統的方式來運輸了。所以大體上,大多數人的生活也跟方陌熟悉的兩個世界所差無幾。
除了一些官船之外,更多的是中進途的漁船。渡口邊滿是海腥味兒,方陌到了這邊的時候,剛好有兩艘中型漁船從海中回來,正在往下卸海貨。
“去看看?買點兒正經的海鮮回去。你現在心裏踏實了,總有食欲了?”見方陌好多了,肖九自然也高興。那高興了,當然要有大餐來慶祝了。
方陌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剛從漁船上下來的海鮮那才是真鮮。所以他也不嫌腥氣,拉着肖九就走了過去。“要是有好的,肯定是要買了。而且還要多買一點兒。夢墟裏也不是沒海,但是活物都沒了。如果一會兒看到活着的就都買下來。放進去讓它們自由繁殖,說不定将來就能随時吃海鮮了。”
結果兩個人還沒等到漁船邊,就被人攔住了。“二位公子請留步,這邊很髒,也有些危險,還是别過去了。”
肖九挑了下眉梢:“這卸魚貨有什麽可危險的?”
那人歎了口氣:“您是沒看到,本來也沒什麽,就是髒了一些。但是剛剛在二寶号的魚艙裏發現了一個怪物,可是吓人得很,剛剛已經有人去城主府報信了。現在我們這些漁夫都不敢靠近了。”
一聽到是有怪物,兩個人更好奇了。肖九将自己的城主印符拿了出來。“原來的城主趙明義現在在秦家主家,我們是暫代城主理事的人。”
每一個城市的人都是認識城主印符的。因此看到印符,這個攔住他們的人趕緊下跪。隻是因爲這裏地上都是大塊岩石,他一時間跪不下去,倒是磕到了膝蓋。
方陌趕緊過去攙扶:“快别這麽多禮。我們也不是真正的城主。就是幫忙照顧一下城裏的事物。”
這時候人們看到這邊有動靜,都朝這邊看過來。方才磕了膝蓋這位被一攙,自己先感動了起來。“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然後他大聲跟大家介紹了方陌和肖九是什麽人。這導緻所有人都趕緊圍了過來。
能做城主的,都是修爲不俗的。至少也要是勇者。這些人對待他們這些趨近于普通的人類來說,自然是要厲害許多。人們聽到是暫代城主的大人來了,趕緊都跪了下來。方陌嘴角抽搐,肖九也哭笑不得。趕緊讓大家起來,他們先詢問了船上的情況。
二寶号的主人尤二寶趕緊站出來回答:“回二位大人。我們撈上來的魚都是有數的。根本就沒有撈上來過怪物。雖然海裏沒見過沒吃過的東西不計其數,但是那樣的東西我們都是會扔回去的。而且這怪物體積不小,肯定不是我們網上來的。剛才看到的時候,可是把我手下的人吓得不輕。”
方陌問:“那怪物到底什麽樣?很怕人?”
尤二寶回答:“就是還有一點兒像人。上身像人,但是下身跟蛇差不多。關鍵是腦袋。要不是它的腦袋看不出是個什麽玩意兒,若是隻有那樣的身體,我們以前也是看過老人們留下來鲛人畫像的。可這個怪物明顯就不是。鲛人的上半身尤其是臉跟普通人一樣。他真不那樣。但是又挺像鲛人的。上本身還是人呢。有胳膊,好像是沒手。在一堆魚裏我也沒看太清。反正挺吓人。”
雖然尤二寶的答案有些語無倫次。可也大概說清楚了這到底是個什麽樣子。方陌和肖九彼此看了一眼,都決定立刻到船艙裏看個究竟。不管是鲛人還是怪物,事情趕上了總是要解決的。于是肖九讓尤二寶帶路。
尤二寶有些遲疑。但那畢竟是自己的船,他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那二位大人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