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苦肉計


“那好,你要錢便去那谷侯府找管家要吧,就說是我谷月霜叫的。”谷月霜被纏的沒法子了,周圍圍起來的人越來越多,真不該嘴饞!

“你說你是谷侯府的人你就是啊,萬一框我,再叫那管家将我打出去,受了傷也沒錢醫治,到時候也找不着你,我去哪說理去?我就一小本生意,比不得你們大戶人家,都說越是官大的越是摳唆,沒想到還真是如此!”小販聲嘶力竭的喝道。圍起來的大多都是窮苦的平民百姓,隻聽這後半句,也不問前因後果就點頭稱是,均對着這個谷大小姐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谷月霜畢竟是姑娘家,臉都紅了,實在無法,想着隻能帶他去谷侯府了,少不得被父親一頓罵,怕是又要連累靈犀跟着受罰了。

剛想到這,便見一白衣男子,用折扇撥開人群,輕輕走到谷月霜身邊,将一錠金子扔給小販。看向谷月霜,眼裏帶着笑,卻冷冷的對那小販說道:“夠了麽?夠了就快滾!”

小販一瞧這快抵得上自己一年的收入了,便連忙喜笑顔開的點頭稱是,扛着插糖葫蘆的靶子一溜煙的跑掉了。

“多謝公子,敢問公子尊姓大名?來日小女子便叫家人将銀子送到府上。”谷月霜一邊欠欠身給這白衣公子行禮,一邊悄悄打量着這白衣男子。

一襲白袍落至腳跟,迎風飛舞;薄唇劍眉,一雙眼睛深邃勾人;烏黑的青絲在發頂梳着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不管是領口的金線繡制的雲形滾邊還是腰間那塊龍鳳呈祥的玉佩,亦或是手中那把象牙骨扇,均非尋常之物。

還是離遠一些的好,所謂侯門深似海,她谷月霜這一世是不想再跟權勢扯上半分關系了。

“小生田雲箫,剛剛入金陵尋親來了,不知姑娘芳名可否告知?”白衣男子做了個揖。

“小女子谷月霜,謝謝公子剛剛替小女子解圍。不知府上地址可方便告知,我讓家人明日将銀兩歸還。”谷月霜回道。剛才這白衣男子出手的銀兩足夠普通人家大半年的開銷了,這人情,她谷月霜一定要還的,她可不想欠着誰。

“原來是谷侯府上的谷家大小姐,哈哈,失敬失敬。既然是谷小姐,那小生便記住了,銀兩之事小姐不用憂煩,小生相信與小姐自會再見,到時再還也不遲!”爽朗的大笑幾聲,露出一口白牙,打開折扇,也不管谷月霜是否還有話說,便一邊離去一邊扇,幾步開外的地方,還能聽見他那笑聲。

谷月霜留在原地愣了半天,仔細回想了想上一世所知道的人中,别說是“田雲箫”了,就是姓“田”的都沒有。想來應該不是金陵人士。或許隻是家中經商的纨绔子弟,來金陵城中閑玩罷了。這麽想着,便甩了甩腦袋,把這事放在腦後往侯府裏走了。反正隻要避開和親,什麽都好講!

※※※

天色漸黃昏,隻見靈犀正在府門前四處張望,一副焦急不安的樣子。青色的對襟襖子被風吹的鼓了起來,顯得越發的瘦小,腦後對髻垂于耳側,來回走動的時候搖搖晃晃,甚是有趣。加之她又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讓剛走到巷子口的谷月霜玩心四起,好想逗弄逗弄她。

谷月霜趁着靈犀在府門前來來回回的走動不注意的時候,偷偷藏到石獅子後頭。壓低聲音,學着母親的聲音,說道:“靈犀!你是不是又帶着霜兒瞎跑了!”

靈犀也不傻,知道小姐愛玩,這也不是小姐第一次這般逗弄自己了。便循着聲音,四處尋找,沒一會便将谷月霜從石獅子後面找出來了。谷月霜瞧見靈犀一點也不配合自己,撅着嘴巴假裝生氣。

靈犀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拉着谷月霜的手便趕緊往院裏走。一邊走一邊還低聲說道:“小姐,您都十四了,還是這般沒正行!這一手玩了那麽些年了,您不膩我都膩了!今日可不能再随着您的性子來了,老爺夫人發現您偷偷從冠禮上溜走,氣得不行。現下,徐姨娘和二小姐三小姐正在勸着呢!”

“我又不是第一次這般,父親母親何必這般動怒?”上一世的谷月霜在十四之前,一直是男孩性格,家裏人經常拿他無法。但是在康均逸弱冠之後,突然像是變了一人似的,溫柔娴靜,倒是像極了當時的好友顔竹溪。不爲别的,隻爲康世子當時已向她允若會娶她爲妻。她自是好好收斂自己,學着如何做一房主母,如何相夫教子,如何侍奉公婆。

而重活一回的谷月霜,自是不會再爲康世子有所改變。她這一世雖然依舊心念着他,但已無嫁他之心。她隻想随心所欲的,不受管束的,自由自在的爲自己活一回。

靈犀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便再也不說話了。

谷月霜瞧這靈犀才十二歲的光景,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兒。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想到上一世的靈犀,也是這般。明明比自己還小個兩歲,卻總是把自己當成孩子一般管教。這一世,定要想辦法讓她也活出自己的樣兒,而不是成天被那些所謂的“規矩”束縛住。

聽見小姐在笑,靈犀回過頭來,蹙着眉,用手指了指小姐的鼻尖,學着夫人的語氣,說道:“看你一會兒還能笑得出來!”

沒一會兒,便到了正廳,瞧見父親母親正襟危坐與堂前。谷月霜信步走上前,欠了欠身,不以爲意的說道:“霜兒回來了,讓父親母親擔憂了。”

“跪下!”瞧見長女這般不以爲意,谷上北氣呼呼的狠狠拍了桌子一下,嚴厲喝道。

這一拍,将廳裏的衆人都吓了一跳。常甯公主雖說今兒個也很生氣,但是畢竟是疼愛女兒的。瞧見自家夫君吹胡子瞪眼的似是真的生氣了,怕閨女真要受苦。便連忙按住心口,假裝被夫君吓到的樣子,說道:“哎呦,能不能輕點,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這心悸的毛病最受不得驚吓的麽!”

谷月霜癟了癟嘴,剛想跪下,聽見母親這般說辭,便知道母親還是心疼自己的。便連忙跑到母親身側,幫着母親順氣,求饒般的說道:“母親,您沒事吧?都怪霜兒不懂事,惹得父親母親生氣了。您别怪父親,要怪,就怪霜兒吧!”

常甯公主瞧見閨女主動示好,便寵溺的看了她一眼。但又不能太明顯,便假裝還在生氣的說道:“平日裏,天天跟着你那逸哥哥屁股後頭跑前跑後的,今日怎麽回事,怎麽連冠禮還未結束便悄悄遁走?!你逸哥哥到處找你,最後連着皇上也一起找你,差點出動禁軍,怎麽也不見蹤影。你說你一女兒家,讓我和你父親究竟要拿你如何是好!”一副捶胸頓足之态。

“都是霜兒不懂事,是霜兒的錯……母親,你莫要氣壞了身子!”谷月霜假裝自責的樣子,在常甯公主腳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抱着母親的雙膝就開始嚎啕大哭。那禁軍都歸康将軍的幕府管轄,出動禁軍在别人家來說是天大的事兒,可在康将軍那,簡直小菜一碟。再者了,皇上舅舅今日也在,禁軍說起來很吓人,實則不過就是爲了保護皇城保護皇上而存在的。不過雖然這般思量,卻不能在父親母親面前表現出來,隻能裝作要痛改前非的樣兒,博得他們的同情。

兩人正上演着“苦肉計”之時,靈犀也在堂前跪了下來,磕着頭說道:“都是靈犀的錯,靈犀沒有看好小姐,請老爺夫人責罰!”一邊說着一邊磕着頭,看着人心都碎了。

徐氏和子瑤、子蘿母女三人見這幅樣子,也在廳前跪了下來,重新開始向谷上北求情。剛剛求情的時候,就被谷上北給嚴厲的回絕了,并說如若這一次誰要求情,便和那谷月霜一起跪祠堂,吓得無人敢吱聲。現下連夫人都摟着女兒開始痛哭流涕了,估計這次的事兒又是雷聲大雨點小,不了了之罷了。誰讓霜兒是夫人最寶貝的心尖尖呢~

瞧着跪了滿滿當當這一屋子的人,谷上北“唉”的一聲站了起來。用手指指着一衆人等,恨恨的說道:“你們就慣吧!非得把她慣出毛病來,将來闖下大禍,你們再追悔莫及!”

谷月霜瞧見父親要松口了,就一邊跪着一邊爬到了父親身邊,又抱着父親的腿,一邊摟着一邊哭着說道:“父親莫在氣壞了身子,都是霜兒的錯,霜兒認罰!求父親莫要牽連旁人!嘤嘤……”

“你當真認罰?”谷上北挑眉低頭問道。

瞧見夫君真要罰霜兒了,常甯公主又一嚎啕:“哎,我可憐的霜兒呦~”一邊用帕子試着淚眼,一邊捂着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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