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玉玦


康均逸剛想上去追回來,卻被谷月霜和顔竹溪一邊一個胳臂給拽住了。都假意問他這小販該如何處置,實則都是想放那田雲箫趕緊離去,不願逸哥哥上前。隻不過這二人的立意卻是天差地别。

谷月霜是覺得那田雲箫與尋常人不一樣,怕也不單單是簡單的纨绔子弟,居然能在逸哥哥的眼皮底下将東西置換,切不能讓逸哥哥爲了自己樹敵。自己這一世是可以逍遙度日,怎麽開心怎麽來,可逸哥哥還是要接管将軍府的,不能行差就錯。

而顔竹溪是覺得那白衣男子定然是對谷月霜有些非同尋常的意思,如若能成全了他們,那自己和逸哥哥便也圓滿了。想着隻要自己順水推舟便可以将他兩湊成對,不禁喜上眉梢。

康均逸有氣撒不出,見二位妹妹又都攔着自己,自己也不好發作。便隻能将那小販帶去金陵府衙,這小販畢竟不是軍營中人,自己也不可真對他怎麽樣,一切便交由那府衙處置了。那知府見是康世子,便連忙馬不停蹄的将那小販收監了,說一定會秉公處置。

待到三人從金陵府衙出來之時,已經快到半夜時分。康均逸此時心中甚是煩悶,想着藏在貼身出的玉玦不但無法送出,還橫出來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田姓男子,便氣不打一處來。突然想到,這竹溪妹妹如何突然出現在人群之中?便想也不想就開口詢問了。

“竹溪妹妹,你今兒個怎麽一個人忽然出現在街市之上,身邊怎麽一個人都不帶?”話一出口,谷月霜在一邊就心中發笑,心道,這個逸哥哥真是傻蛋一個,居然看不出來那顔竹溪對他的心思,居然還問這般愚蠢的話。

顔竹溪聽到逸哥哥這般問自己,便低頭淺笑着說道:“今日月圓之夜,陪父親母親吃完飯之後,便覺得一人煩悶,想到自己年歲也不小,可依舊身無長物。想到來年及笄之後……”一邊說着一邊害羞的垂下了頭。

“及笄之後如何?”康均逸不明所以的側頭詢問。這究竟跟突然出現在街市上有何關聯?這竹溪妹妹爲何答非所問呢?

谷月霜在一邊不禁翻了個白眼,一直知道逸哥哥不是玲珑剔透之人,可也未曾想到他是這般連話都聽不明白的人啊。這顔竹溪話都講到這個份上了,逸哥哥居然還這般尋根究底!不過這顔竹溪上一世那般害過自己,心腸歹毒如此,這一世定不能如她所願讓她嫁給逸哥哥就是了。

“逸哥哥,竹溪的意思是,她到現在還沒有許配人家,來年便及笄了,怕配不上好人家,所以心中煩悶。”谷月霜開口便說道。

這話一出,讓顔竹溪真是無地自容,羞紅了臉急忙跳腳說道:“霜兒,你,你胡說什麽?”

“難道有錯?竹溪,那你是何意?”谷月霜假裝詫異的說道。

瞧着顔竹溪有些惱羞成怒,康均逸連忙将兩人拉開。勸慰道:“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前面兒就到楚國公府了,竹溪,你先回去吧,我送霜兒妹妹回去了。”

顔竹溪一瞧,還真是到了。心下又難過起來,想到今日早早的穿戴整齊便在那秦淮河邊等着,誰知等了一兩個時辰都沒見人影。後來還是碧兒來報,說是街市上有人吵起來了,怕是逸哥哥他們。自己慌不疊的去幫忙。結果到最後,都沒有和逸哥哥單獨在一起的機會,還是便宜了谷月霜!越想越傷心,忍不住輕輕抽泣起來。

康均逸瞧見,連忙上前去安慰:“這是怎麽了?剛還好好地,這怎麽又傷感起來了?”

谷月霜實在不想再看這顔竹溪作戲了,便對着他二人說道:“逸哥哥,你送竹溪回去吧,我今兒個一身男裝,行動方便,先走了!”說罷便轉身就走。

這顔竹溪瞧見谷月霜走了,頓時覺得心下輕松了許多,抽泣聲也小了許多,還偷偷用餘光瞧着她。倒是康均逸瞧見霜兒妹妹往反方向走去,甚是着急。慌不疊的就上前追趕:“霜兒!霜兒!”

谷月霜雖然走得快,不過也耐不過康均逸三步并兩步的追了上去。剛追上谷月霜,便聽見身後的顔竹溪“哎呦”一聲,倒在地上。康均逸一回頭,便瞧見顔竹溪那可憐兮兮求助的眼神望向自己,康均逸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去吧!”谷月霜将康均逸啦助自己胳膊的手撥開,說道:“逸哥哥,你且送竹溪回去吧,我常常女扮男裝出來玩的,沒事,我認得路。”說罷便又要走。

康均逸思索片刻,擡頭說道:“霜兒妹妹,不如我們一起送竹溪妹妹回府吧,也就這幾步路了,委屈你了。我怕,我一男子,晚上送她回去,會誤了她的名節,那我康均逸就真的萬死不辭了!”這霜兒向來嘴硬心軟,也隻有這番說辭,怕她能留下吧!

谷月霜擡頭瞧着一臉真摯的康均逸,心中真是覺得這逸哥哥着實可愛。他隻怕誤了那顔竹溪的名節,難道就不怕誤了我的名節麽?但這一話是如何也說不出口的,想罷便點頭同意了。上一世的逸哥哥被迫娶了顔竹溪,日子過得實在沉迷,整個将軍府都被管理的混亂不堪。最後連禁軍都懶懶散散,最終終于開罪了皇上,罷免了世襲,隻賞了一個宅院,潦倒度日。這一世,萬萬不能讓他重蹈覆轍了。

顔竹溪瞧見康均逸跑去尋那谷月霜,便心生一計,假裝跌倒扭腳,以望求的康均逸的憐憫。誰知等來的卻是谷月霜與逸哥哥一起回來,真是算錯了!即便如此,也隻能搗碎了牙往肚子裏咽。

“竹溪,怎麽好端端的跌倒了呢?逸哥哥說他一個男子不方便碰你,便讓我來扶你回府。逸哥哥說了,男女授受不親,斷不能誤了你的名節!”說最後這句的時候,挑了挑眉。心道,我已如此明說,你就不要再心存幻想。

顔竹溪怎可能不知道谷月霜是何意,一肚子的氣,可又不能爆發,還得祥裝千恩萬謝的樣子。雖然被谷月霜扶着,但卻走三步歪兩步,動不動就往那康均逸身子上靠。惹得康均逸最後不得已隻能跑向楚國公府,讓裏面的婢女趕緊出來,接他們的大小姐。

顔竹溪轉身進那楚國公府的時候,回過頭來望向康均逸的那個眼神,真是讓谷月霜寒毛直豎。如此衆目睽睽下就這般含情脈脈,不知道的人真以爲逸哥哥是她顔竹溪的情郎呢!轉眼瞧見康均逸那一臉尴尬的樣兒,谷月霜隻能在心内笑笑了。

※※※

兩人又走了好些路段,眼看快要到到谷侯府了,康均逸越發的着急焦躁了,手心都出了好些汗,不停的用扇子扇着風,希望給自己降點溫。

瞧着逸哥哥一個勁的出汗,谷月霜從袖口裏拿出一個帕子遞給他說道:“逸哥哥,這都快子時了,你怎麽還淌那麽多汗啊?很熱嗎?”這這正是夜深霧重的時候,怎麽這逸哥哥還這般火氣大。

康均逸看着遞過來的粉色帕子,上面特有的幽香又往自己的鼻孔裏鑽,連忙搖頭謝過,說自己不用。他哪是不想要,隻是怕自己忍不住又起了不該起的反應。

瞧着逸哥哥這般客套,谷月霜便擡手用帕子幫康均逸細細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看着面前的霜兒妹妹認真的幫自己擦汗,長長彎彎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一隻蝴蝶一樣翩翩起舞着,心中的小火苗瞬間便燃了起來。

這時候的自己好想将霜兒妹妹揉在自己的懷裏,好好的跟她訴說着自己這麽多年對她的思慕之情。多少公子哥十四五的時候便有了陪房丫鬟,可是自己這麽多年來,一直潔身自好,就是爲了一心在等霜兒長大。霜兒明年便及笄了,自己也再也不會受相思之苦了。真希望霜兒能如自己對她那般,對自己也有這般心思。

“霜兒~”康均逸握住了谷月霜爲自己擦汗的手,溫柔的喊道。

“怎麽了?逸哥哥?”谷月霜含笑問道。

康均逸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從胸前的内袍夾層中取出一塊透亮的玉玦,緩緩說道:“霜兒,這是我……”

“逸哥哥!”谷月霜看見那塊玉玦的時候,便知道他要說什麽了。這塊玉玦她太清楚不過,那塊玉玦在上一世陪了她整整十一年。多少次轉轉難眠,生不如死的時候都是靠着這塊玉玦才能撐得下去的。看到這塊玉玦就像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那一幕幕不堪忍受的屈辱便又鑽進了腦子。

谷月霜轉過身,用背對着康均逸,盡力忍住自己眼中的淚水。因爲她怕被逸哥哥看到,她不知如何回答他。難道要告訴他自己已是二世爲人了麽?多麽可笑的回答,逸哥哥怎麽可能會相信呢?

“逸哥哥,今兒個我也挺累的,我想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不用送我。”說完便急速的走了,将康均逸一人呆呆的扔在那裏,手中還舉着那塊家傳玉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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