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就在屋裏坐着,說什麽也不肯走。谷月霜無法,想着,隻要母親願意不離府,也總歸是個好事。至于箫哥哥,醜媳婦總歸要見公婆的,反正遲早有這麽一遭。
且不管箫哥哥真實的身份究竟是何,畢竟他是在五舅舅身邊當差的。母親應該也不好說什麽,這麽一想,心下一橫,便讓青鸾出府去找箫哥哥。
青鸾神色凝重了下,說道:“小姐,您真要讓公子來見夫人?”
“事到如今,好似不好不見了……”谷月霜也歎了口氣,怕是有沒有太平日子了。
正說着話,隻見哥哥從廊下匆匆的趕了過來,身後并無父親。谷月霜跟青鸾使了個眼色,青鸾便領了命,出去了。
谷月霜笑盈盈的迎了上去。
“哥哥。”
“妹妹,你我都會錯意了,原來是天大的喜事啊!”谷風遠眉飛色舞,實在高興的緊。
本以爲是父親母親鬧不和,誰知道是他們有意要将妹妹許配給康均逸。雖然有些不解,爲何一定要讓妹妹和母親去公主府等待提親,可畢竟也是大喜事,怎能不高興!
“何喜?”谷月霜蹙眉。
谷風遠便将從父親那聽來的話,又跟妹妹說了一遍。沒想到,妹妹聽完,臉色更是凝重,完全沒有喜色。
“哥哥,我不能嫁給逸哥哥。”谷月霜爲難的說道。
“這是爲何?你兩從小.便是竹馬青梅,怎麽到了婚嫁的時候,你又扭捏了起來?可是鬧了脾氣了?還是,康均逸那小子欺負你了?不怕,哥哥幫你出頭!”谷風遠說道。
“都不是!”谷月霜蹙着眉頭,來回的踱着步子,不知該如何解釋。
“可是,聽父親的意思,過幾日,聘書怕就要下了啊。我聽聞,前幾日那徐夫人還特地送了禮給你,難道你沒收到?”
“聘書?爲何無人跟我說?”谷月霜這幾日也是忙暈了,居然将那日徐夫人送阿膠之事給忘得一幹二淨!
“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何可說的?且你與康世子的情誼,兩家人都知曉啊!”谷風遠真是好奇了,妹妹這是怎麽了?
“不行,我得去找母親。”說罷拉着谷風遠便回了自己屋子。
谷風遠沒想到母親在這,連忙行了禮。
“都是自家人,客氣什麽,都坐吧~”常甯公主揮了揮手。
谷月霜哪裏有心思坐下,連忙跑向母親身邊,“噗通”一聲,便跪了下來。
這一跪,将整個屋子人都驚着了。
“這是作何?”常甯公主連忙要俯身将女兒扶起。
谷月霜聲淚俱下的向母親求情,希望母親能勸父親,莫要将自己嫁入康府。她已經心中有良人,且良人并非康均逸。若是不能嫁與良人,她情願一生與青燈古佛相伴,終生不嫁。
聽完妹妹的訴求,谷風遠整個人都晃了晃。何人能在這短短數日内,虜獲妹妹的芳心?在他的心中,康世子可是不二的妹.夫人選啊!
“妹妹,你可知道,你若是拒絕了康世子,你此生不可能再找到比他更好的人了啊!”谷風遠苦勸道。
“霜兒知道,可是,霜兒的心早已交付于旁人了,已沒有空隙再留給逸哥哥一分一毫了……”
常甯公主原以爲女兒或隻是一時貪玩,萌生情愫。可沒想到,她居然已經用情至深,到了非君不嫁的地步。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花,讓徐媽媽趕緊扶着女兒起來。
“他究竟是何人?值得你如此麽?”常甯公主有些哽咽。
“值得!霜兒,非他不嫁!”擲地有聲的回答,讓常甯公主好似回想起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那會的自己好似也是同霜兒這般大小的年紀,偶然看見父皇身邊的那個人。便再也拔不出來了,哪怕他後來娶了妻,哪怕他後來生了子,哪怕他後來死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一想起他,自己的胸口還是有那麽些許痛楚。想起當年自己也是這般,跪在母後面前,說着“非君不嫁”的癡話,惹得母後頻頻拭淚。
可最後呢?自己堂堂一國公主,就算願意去做個平妻,也換不來那人的半點情.愛。冷冷的隻回了一句“雲某隻願與一人舉案齊眉,執手相伴!”
很顯然,自己并非那個“人”。
且他也并未食言,到死,他都是隻與她執手相伴……
可是女兒家的心思就是這樣,一旦陷進去了,便再也回不來了。二十多年了,一想起他,依舊是滿肚子的青絲纏繞,即便枕邊人對自己再好,也無法占據自己的全部心房。
“不悔?”常甯公主收回回憶,又問了一句。
“絕不悔!”谷月霜雙眸含淚,堅定的回道。
“好!母親幫你。”說罷便伸出手,徐媽媽趕緊接了上去,将她扶起往屋外走去。
走到門前,背對着裏屋,側臉說道:“别忘了,讓他來見我。”
“嗯!霜兒知道了!”谷月霜大喜。
聽到回答,常甯公主輕歎口氣,便擡腳走了。沒有去别處,而是直接去往夫君的書齋了。
看來,計劃,要有所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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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田雲箫正與鍾蓮石在齊王府的花園中。
齊王一邊喂着湖中的錦鯉,一邊聽着鍾蓮石的彙報。鍾蓮石将這幾日從妙梅那得來的消息,悉數告知與齊王。
“妙梅做的不錯,本王當年沒有看錯人啊!”齊王喂完魚,便雙手背後,往花園中心走去。
“确實,現下鴻居樓的名聲在外,确實吸引了不少達官顯貴,就連周邊的許多商賈顯貴們,都想來瞧一瞧這鴻居樓的美人們。”鍾蓮石也笑道。
“你呢,那頭有沒有什麽消息?”齊王在花園中央的石凳上坐下,看向田雲箫。
“蠻族勢力已經獨大,根本不理睬琉球和瓦當。不過對于殿下,他們還是不敢有微詞的,願意與我們合作。隻要等事成後,滿足他們的要求便是了。”田雲箫抱拳回道。
“要求?呵……”齊王冷哼一聲,接過下人遞過來的茶,抿了一口,說道:“他們不就想要北邊那幾個城池麽?先答應下來。”
“是!隻不過……”田雲箫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齊王将茶碗往石桌上一放,皺着眉頭。
“蠻族首領這次提前進京并未知會我們,不知他們會跟皇上如何說。若是透露了什麽不該透露的,與我們不利。”
“應當不會!”鍾蓮石将話接了過來,繼續說道:“據下面人來報,說是這次的寒衣節,表面上與往年一樣,實際上是要給蠻族首領選妃。太後也是有意想再選幾個進宮,給皇上充盈後宮。畢竟,皇後仙逝已經快一年了,後宮也不可一日無主。”
“小小荒蠻之地,居然觊觎我江南女子,真是妄想!”齊王忍不住又冷笑幾聲。
“不見得是妄想……”鍾蓮石歎口氣,繼續說道:“聽說蠻族已經攻下了北方邊境好幾個城池,這次進京,便是以此來要挾皇上的。”
“皇兄……何時變得這般……”龜縮二字,齊王真是說不出口。
“要是雲将軍還在,何愁邊境?可現在呢!唉!”鍾蓮石不忍,重重的歎了口氣,順便還偷瞄了一眼田雲箫。
田雲箫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是立在那。
“現下北方邊防怎會如此不堪一擊?失了城池,又怎會一點音信都沒有?”雖然此事有利于齊王事變,可齊王還是忍不住诟病了下如今大謝的邊防。
“回殿下,如今國泰民安了許多年,士兵們也安逸了許多年。邊防是段将軍在守,可是段将軍隻會守城,不會打仗。加之聽聞那趙沖被發配在他手下,那趙沖怨氣頗深,跟蠻族裏應外合,便将段将軍拿下了。這次皇上之所以被吓着,好似就是那蠻族帶着段将軍的人頭來進獻給皇上的,并以此來要挾皇上。”田雲箫不卑不亢的回道。
“趙沖?何人?”齊王不免眯起了眼,回憶道。
田雲箫便将當初趙沖與鎮國将軍之間的糾葛,說給了齊王聽。齊王聽完哈哈大笑起來,拍手稱絕。
“這種小人,居然敢将他放置于邊關要塞之中,不僅皇兄糊塗,連将軍都變得越來越糊塗咯……”齊王搖頭說道。
“所以,這也是殿下的機會啊……”鍾蓮石見縫插針。
“嗯,此話不假!”齊王起身說道,“你們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兩人剛拱手要走,那頭的管家來報,說是有人急着找田雲箫。可是他們一直在議事,便沒有上前叨擾。
“你去忙吧。”齊王大手一揮,便讓他下去了,卻将鍾蓮石留下了。
“我瞧他近日有些心不在焉,可是知道了些什麽?”齊王問道。
“應當不知。”鍾蓮石鎖緊眉頭,回憶了下,自己應該沒有留下什麽能讓他起疑的才是。
“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啊……”齊王重複了好幾遍,看向遠處的田雲箫與青鸾,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