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年紀還小，不知輕重，今後還需各位指引教導。但以她的修爲，守護伏日教不被人欺辱應該足夠，各位可有異議？”
誰敢，像梁柏一樣斷手斷腳嗎？
“邝壇主，你是小妖的師父，更要多多用心才是。”
邝青雲面色難看：“不敢，邝某自認無能，教不出這般了得的弟子！”
淩卓絕道：“一日爲師終身爲父，青出于藍，亦是常事，邝壇主不必自謙。”
邝青雲……
淩卓絕再次掃視一番，見衆人目光中多了一種東西，畏懼。是啊，他們是該畏懼的，兩年前莫小妖是什麽樣子的，如今又是何等風姿，這樣大的變化，怕也隻有造化可爲。莫小妖站在一邊，不言不語，靜默的如雕塑一般。便道：“小妖，站到我身後來，我走之後，這個位子就是你的。”
一片寂靜。
蕭曆陰沉沉的坐着，面前地面上是一片碎裂的瓷片，看着數量，該不止一個茶碗。
“走就走吧，還要留下個小的，真當這伏日教是他囊中之物了！”齊律在書房中走動，越想越氣，大步走着，卻避開了所有的瓷片。
蕭曆冷笑一聲：“我就不信，一個黃毛丫頭還能翻了天不成！大不了好言好語哄着，隻要她安分老實，咱們就當供了個活菩薩。”
齊律：“就怕她不老實啊，别忘了，她可是青龍壇出身，邝青雲能不趁機多撈好處？”
蕭曆：“好說，淩卓絕我們惹不起，他的爪牙我們還惹不起嗎？待他去了北地，鞭長莫及，弄死一個人很容易”
“可是我們打不過她啊！”齊律擔憂。
蕭曆：“殺人，不一定用武力。”一抹陰險的笑意浮上嘴角。
青龍壇衆人的感覺是最複雜的，曾經惹人愛憐的小師妹，怎麽就成了繼任教主？
邝青雲想了想，兩年之前，自己對這個弟子不曾用過心，卻也不曾虧待過，此時也沒必要去抱大腿。把大門一關，也不許弟子們去叙舊。
不用他說，龍開也早已下了這個指令。除了跟莫小妖從小一起長大的六斤和淘淘，也沒人想過要做點什麽。隻是，你可以閉門謝客，但架不住客人自己找來。
吃過午飯，莫小妖就找來了青龍壇。大門關着，她猜到些什麽，沒有叫門，直接跳了過去。
“你，你……”見到她的弟子有些驚慌，不知該如何稱呼。
“不認識啦，我是你十九師姐啊！”莫小妖笑着，一邊往裏面走去。
此時，裏面的人大都在午休，平日練武的廣場上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隻有樹下、廊下還有幾個人閑聊，莫小妖一一看過，居然都不認識，看來青龍壇這兩年招收了不少新弟子嘛！
有人去通知了龍開大師兄。
莫小妖走的慢，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似要與記憶中的一切一一印證，還沒走到弟子們居住的成排屋舍前，龍開等人已經出現在眼前，還好，熟面孔都出來了。
“我回來了，你們怎麽一副不想看到我的樣子？”莫小妖笑着。除了臉更瘦了一些，眼睛大了一些，頭發長了許多，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可是看在眼前幾人眼中卻再也找不到熟悉的感覺。面前這個人笑着，周身卻彌漫着寒意一般，讓人難以湧起親近的念頭。連六斤和淘淘也用一種擔憂的眼神看着她，沒有越過龍開走過來。
“莫姑娘今非昔比，我等怎知該如何看待，又如何迎接？”商拓終于忍不住，拿話刺她。
“十二師兄，我還是我啊，當初不告而别是我不對，你别生氣了好嗎？”
“怎敢，有教主親自提拔，區區青龍壇又怎麽留得住莫姑娘的大駕！”
“商拓！”龍開喝止他，看向莫小妖道：“當年的事，我們知道你受了大委屈，可是你默不作聲那麽走了，我們有多擔心你全都不想一想嗎?既然那個時候你不需要我們的關照，現在，我們也不需要未來的教主大人格外用心。教中事務繁雜，還是快些多熟悉熟悉，我們也幫不上什麽忙了。”
莫小妖掃視一遍，在場幾十張臉，有熟悉的有陌生的，望向她的眼神有懷疑，有差異，有探究，唯獨沒有欣喜。
青龍壇啊，被邝青雲帶領的，不識好歹，不會見風使舵，不會察言觀色，但是，是一群有骨氣有血性的漢子。
“好啊，打擾了。”對方不歡迎的态度似乎并未引起她情緒波動一般，“我住在暖芳閣，有事可以去那裏找我。”
“慢走不送。”商拓又搶着開口。
莫小妖已經轉身，聽到這句突然笑了，因爲在乎才會氣到現在吧。
大門已經被打開了。莫小妖詫異的看着開門的兩個師弟：“你們兩個有眼力啊！”
一人硬着頭皮：“總不好叫您再翻牆出去。”
莫小妖笑笑，大步走了出去。
龍開狠狠瞪了商拓一眼：“你給我過來！”
這是要挨罵了，其他弟子識趣的各自回房間。
龍開的房間裏。
“……當年發生了那麽多事，她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時頭昏做錯決定也不奇怪，你何必耿耿于懷到現在！你心裏不痛快，大不了躲着不見她，何必當着這麽多師兄的面給她難看，現在她變成了什麽樣子，我們怎麽知道，萬一她心胸狹窄睚眦必報，以她現在的本事，師父都救不了你！”
商拓默默等他說完才吐出幾個字：“不會的。”
龍開：“你既然确信她沒變，爲何還難爲她？”
商拓：“我氣她，不是氣她不辭而别，而是，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爲何自甘堕落，跟了淩卓絕！”
龍開：“你什麽意思？”
“淩卓煜，”這個名字，也是商拓極不願意提及的，“淩卓煜也喜歡她，她要變強，要學更高深的功法，找淩卓煜不一樣嗎？至少那個人還會對她好一些。淩卓絕确實更強大，可他會珍視她嗎，不過利用罷了。這麽簡單的道理都分不清楚，她是怎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