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漸漸降臨樂林城,似一張黑幕将天空攏起,客棧内燈火通明,客棧外華燈已初上。
人群熙熙攘攘的看起來十外熱鬧,四下看去客棧的大廳之内并無客人,隻坐着一位一男子,和畏畏縮縮的客棧老闆在他周圍來回踱步,神色焦慮不安。
那男子身旁還站有一名侍從,那名侍從神色焦急的向外張望着。
而那名男子,一身黑衣,普通的面容,正在閉目神思,眉宇間藏有絲絲寒意。他一隻手拖着下巴,慵懶的斜靠在椅子上。
街道上路過之人,時不時的向客棧内張望,剛探出腦袋便感覺到有絲絲涼意順着脖頸向上攀爬,趕緊收回目光,不敢久留。
夜色越來越深,外面的人也越來越稀疏,零零散散的可見一些人快步走着,一時街道上寂靜無聲。
唯獨不變的就是那坐在客棧内的男子,隻是周圍的寒意比剛才更森然,如落入寒冬一般冰冷刺骨。
突然,從客棧外,跑進來一名侍從,侍從徑直走到男子身邊,恭敬的微垂額頭,用幾乎細小且有些顫抖的聲音小聲回道:“公…。子,百裏姑娘姑娘她…。回來了。”
那男子聽到動靜後,伸手撫眉。那站在一旁的客棧老闆趕忙開口道:“公子,我就說您家夫人會沒事的。她……”
話音還未說外,便聽見剛才分外寂靜的街道之上傳來幾聲嬉笑。所有人全都向門口張望,隻有那男子細細的聽着。
“小瑾兒,到了沒有,我要走不動了。”
“應該要到了,剛才那個人不是說就在前面嘛!快點啦!待會請你喝杯茶水再走成不。”
“那是一定的。我好歹送了你這麽一大段路。”
二人的身影出現在客棧之内,剛跨過門檻,便看見那坐着的男子微微張開雙眸,眯着眼睛朝自己這邊看了過來。
那目光似數道寒光一般将自己刺了個體無完膚。
這是在幹嘛?三堂會審?
我挑了挑眉,朝玉琅那方看着,不知不覺間竟松開了拉着君莫惜的手,而是将它攏在袖子裏。
這一幕情景怎麽看怎麽像那些話本子中描述丈夫獨守空房看着紅杏出牆的妻子帶着奸夫回家,然後被抓了個正着的模樣。
君莫惜一看這陣勢立刻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卻擺出一臉不明情況的樣子,一臉得意的看着玉琅。
遠處的掌櫃的迎了上來,大喊道:“哎呦,我說夫人啊,您去哪了?您家夫君都找了你一整天了。快過去了吧。”
我站立在那未動,一旁的君莫惜倒是驚呼出來。
吞吞吐吐的道:“小瑾兒,你…你成過親了?”
臉上一陣吃驚,一陣略帶失望,霎時間好看的不得了。
“沒有,你别誤會。”我抽了抽嘴角,忙向君莫惜解釋。
“過來。”玉琅站在遠處冷冷的沖我說道。
眼眸掃向一旁的君莫惜時,皺了皺眉角,臉色甚是不悅。
我沒動,也不知爲何我不敢動,玉琅此刻的神情讓我略微輕顫,我不敢再去看他那雙眼睛。
“我看,我還是走吧!”
“不用。”
君莫惜轉身欲走,卻被我一把拉住,正想着說什麽,隻覺自己被一股力道生生拽開去,我倒在一個胸膛之上,一股清冷的荷花香氣撲入我的鼻間。
玉琅并未理我,隻是森冷的沖着門口的君莫惜道:“謝謝您将我夫人送回,您可以回去了。”
君莫惜細細打量着這個抱着小瑾兒的男子,一張平淡的不能再平淡的臉,及不上自己的百分之一。
一雙狹長的鳳眸,鳳眸中此刻似有暗濤洶湧,絲絲寒意似是深冬臘月料峭的寒風。
君莫惜看了一眼懷抱佳人的玉琅後,笑了一笑,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在我面前,笑道:“小瑾兒,我答應過你,諾,這耳飾送你!”
我正欲伸手去接,卻有一個比我更快的手搶先将東西收走了。
我急了,想要掙開去,卻怎麽也掙不開,隻覺得他抱在我腰間的手又緊上了一緊。
我轉頭沖他吼道:“玉琅,你發什麽神經!把東西還我!”
轉頭又沖君莫惜分外歉意的道:“君莫惜,你先走吧,改天我再去登門道歉。”
君莫惜看了看我,又似有深意的看了看玉琅,笑道:“免了。”
而後轉身出了客棧,很快便消失在我的視線之内。
玉琅的手松了松,我用力掙開他,出手去搶他手中的耳飾,他似是早就料到一般,在我去伸手的那刹那,他張開了掌心,那耳飾從他手中掉落,正巧落在我手中。
我緊緊握住,剛想站起,卻忽然感到天翻了個個,玉琅竟是将我打橫抱了起來。
我用力拍着他的胳膊,“你…你放我下來!救命!玉琅你……”
他不理我,徑直向樓梯上走去,‘砰’的一聲踹開了房門。
而清寂和龍海此刻卻站在樓下抱胸看着好戲,掌櫃笑着道:“你們家夫人,公子很是恩愛呢。”
清寂和隴海幹笑了兩聲,僵了僵表情。
……
“玉琅你将我放下來。”我央求道。
“我不介意現在将你扔下去。”玉琅涼涼的話在我耳邊響起,我看了看四周,一把摟過他的脖頸,感受到他均勻的的呼吸,臉紅了紅。
而後似是想起了什麽,看着他近在咫尺臉,甜甜的道:“玉琅,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他的表情本就有些僵硬,感覺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僵了僵。
驟然間我便覺得身子正在向下掉。
‘啊!’
我慘叫出聲,指着立在那裏的玉琅,氣的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盯着我的臉看了好半晌,一句話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這分明是惱羞成怒了嘛!摔死她了。
門在身後關閉,玉琅默默的走下樓梯。
他今天這是怎麽了,看見這女人跟另一個男子同進同出,他心裏竟然莫名其妙的出現了憤怒。
他聽見那男子親昵的喚她時,他竟有種自己的東西被搶了的錯覺。
他揉了揉眉,再次擡起頭時,臉上又換成了一貫的似笑非笑的模樣。
……
誰又會想到,第二日清晨,玉琅便拉着我來到了一座樓前,那是一座怎麽樣的樓。
當我和玉琅走到面前的時候,湧上了一群的花花綠綠的莺莺燕燕。
一個一個描摹塗粉,扭着那纖細的腰身,搖着扇子,妖娆的叫着一聲,“大爺~”
他們将玉琅圍在了中間,卻将我隔離在了包圍圈之外。
聞着那股濃郁的脂粉味,不禁皺了皺眉。
對,玉琅帶我來逛花樓!逛花樓啊!
昨晚上還一口一個夫人,第二天就帶夫人逛這裏!真真是趕鴨子上架頭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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