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撐着地,氣的有些發抖,身子晃了晃,站了起來。目光與他對視,他的眸子真的很美,但那是一方看不見的深淵。
“你竟拿我跟那些風塵女子相比?我們可是當着滿朝文武的面拜過天地的,你就這般對我的嗎?”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笑的越發開懷起來,轉而指了指飄落在地的蓋頭,“你那蓋頭本王可沒揭,這禮還未成。”
我上前緊走了兩步,逼近他。兩個人緊緊地貼在了一起,我甚至可以感覺到他平穩的呼吸聲。
眸色轉冷,心底突然湧起了一股殺人的**。是我看錯了他,他不是她心中的姬黍,他不是。
攏在袖子中的手指微微擡起,我望着他,他亦望着我,良久,他掩面清咳起來,我看着他帶着薄怒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擡起的手又放了下來。
我指了指門,淡淡的道:“你……滾出去。”
他撫上胸口,氣息有些虛浮,但氣勢依舊未減,冷笑了一分,“你讓本王滾出去?夜雨,你看清楚,這裏是端王府,不是你的暗夜山莊,要滾你滾出去。”
我看了看門,又看了看他,手握成拳,“好,鳳池,這是你說的。你以爲我想嫁到這裏嗎?你錯了,我夜雨根本就不稀罕!你今天所說的一切我夜雨銘記在心,你不配做我的夫!你不配!”
本欲踱步而出,突然想到了什麽,順手解了身上的腰帶,将那拽地的紅色嫁衣脫下,扔在地上,隻着了一身中衣。
又随手拆了頭上的鳳冠,也擲在地上,三千長發瞬間散開來。頭也不回的踱出房門,足尖輕點,一個縱身躍出了院子,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屋内的鳳池靜靜的看着大門,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朱钗和嫁衣,心裏一陣絞痛,強忍着那湧上來的甜腥,朝屋子外面輕喚:“日曜。”
一黑衣執劍男子應聲而來,神色複雜的看着屋内的淩亂。
那大紅色的紗帳還在,紅燭也依舊,但屋内的人卻已走了。
再看向鳳池,見他一隻手扶着桌子,一隻手撫着胸口,好看的眉宇緊蹙,神色有些痛苦。
“主上,您怎麽樣了?是不是姑蠱的問題?”
一絲鮮血順着嘴角滑落,鳳池看着日曜道:“不是,我沒事。你去跟着她,别讓她亂跑。”
日曜猶豫了半晌,看了看門又看了看他,還是轉身欲聽命離去。
卻聽見身後鳳池低低的道:“算了,日曜别去了。她有自己的隐衛,他們會保護好她的。你先退下吧!”
瑾兒,你說的沒錯,我不配,不配做你的夫。
是我,不敢将這份情說出口,也不敢輕易去觸摸,我多想我們隻是簡簡單單的夫妻,我多想執起你的手與你十指緊扣,多想将你擁入懷中與你坐看山河日月。
我更多想告訴你,我是你心中的那個姬黍,更是你愛的玉琅。
可是我不能這麽做,要我在你的安全和愛當中選一個,我會選擇前者。
世間的事情多煩憂,當我在不經意間陷進你的世界的時候,我自知自己已經萬劫不複了。
我隻願這一切能快一點結束,在這十丈軟紅之中,縱使命途多舛,颠倒磨折,你是我的劫,我的情劫。
……
月國入夜,街道之上空無一人。
我獨自一人,隻着了一件單衣,靜靜的站在路中央,身後,圓月爲綴,星子做幕,耳邊聽着蟲聲,眼眸則是看向不遠處依舊燈火通明的端王府,心中的煩躁煩躁不已。
“月蝕。”
“宮主。”一身橘色的月蝕從陰影中閃身而出,立在我身後,輕喚。
我向前走了兩步,目光從那片燈火中移開,看向了奉城東北方向,“宋施可回了都護府?”
“他說自己不勝酒力,已經先回都護府了。”
我點了點頭,轉頭看他分外認真的臉龐,“本宮的這場糊塗婚事看來也得查上一查了……”
“月蝕,不好了,有人要殺宋施!”
突然,一聲清麗的女聲由遠及近傳來,打斷了我的話。
我順眼瞧去,隻見一鵝黃色衣裙的女子從屋檐上飄落,如一隻翩飛的蝴蝶。
月蝕迎上了她,她扯過他的袖子,神色帶着焦急。
當視線越過月蝕看向我時,臉色微變,驚呼出聲,“宮……主,你怎麽在這裏,你不是……”
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回頭看了看東北方,問道:“殺他的那人在哪?”
“露蘭閣的屋頂上,他應該就是……唔,宮主人呢?”
……
我提了一口内力,以我最快的速度,向露蘭閣奔去。
九月的月國,夜涼如水,涼風貫穿我單薄的衣衫,使我不禁打了個寒顫。吸了吸鼻子,足尖輕點屋瓦,輕身而起。
露蘭閣離都護府隻有一院之隔,如果箭法足夠好,隻需一箭,足可以讓宋施斃命。
可是究竟是誰,也想至宋施于死地,十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宋施又知道些什麽?
在我還沒有問清楚這一切之前,宋施不能死。不管那人是誰,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正好平複我心中無處排解的怨氣。
視線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人,那人就站在露蘭閣屋頂,一身黑衣身材修長。他手中握着個什麽物事,月光照射在上面反射出耀眼的金光。
在近一些,這才看清,此人手中握的不是其他,正是一把金弓。
那人站在屋頂之上,風吹起他的未束的發,姿态卓越。四周寂靜無聲,乍眼看過去,似乎這天地之間隻有他一個人。
見他将手中的箭搭在弓弦之上,眼眸看向前方的都護府,箭頭則是對準了宋施。
我站在他身側的一角屋檐之上,随着他的視線看過去。
隻見宋施獨自一人一動不動的站在門前,似乎是在想事情。
他還不知曉,在離自己不遠處,正有一隻箭矢對準了他的心髒。
我顧不上什麽,神色一凜,朝對面屋頂上的那人喊道:“住手!”
隻見那人一愣之下,偏頭來看。
本想着他會就此收手,卻不知爲何在淡淡的看我一眼之後,轉過頭去繼續拉弓。
這一次速度更快,眼見那一箭就要射出去的時候,我以爲最快的速度攀上了露蘭閣的屋頂,也顧不得什麽禮節,傾身将他撲倒在地,大喝道:“玉琅,住手!”
------題外話------
夜雨:“卿卿,你不厚道。”
某卿:“我好無辜,人家怎麽不厚道了?”
夜雨:“我好不容易結了個婚,你竟然把我的洞房花燭給攪黃了,說,怎麽陪我。”
某卿:“那就再賠你一次大婚好了。”
某卿心裏暗想,再賠你一次大婚,再攪黃你的洞房嘎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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