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不禁問道:“莫非,這條密道連宋施都不知道?”
他看了看我,但笑不語。敢情從一開始他就不擔心他們會被發現。
而我還在傻傻的擔心會出事,擔心萬一我們萬一被抓了會怎麽辦。
我突然想到了什麽,邊走邊問他:“玉琅,你說暗夜山莊有沒有密道?”
“有。”
“啊……真有啊,你快給我說說,每次溜出府都要翻牆。”
“我不知道。”
“啊!你不知道?你不會是在騙我吧!”我緊跟在他身後追問着。
他倒是淺淺的一笑,輕聲道:“暗夜山莊沒有在奉城城中,不在我的記憶範圍之内,不過……端王府的我倒是記得。”
我一愣,端王府的嗎?還是算了吧!
玉琅見身邊的女子突然沉默了下去,見她低垂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麽,不禁神色暗了暗。
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身影投射在幽徑中的牆壁上,就在兩個人剛走過的路上,似乎有什麽東西滴在地闆上,在昏暗的燭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微波光,深紅中透着點點黑色,如一顆紅色的寶石中摻雜了雜質一般。
我和玉琅按原路退回,直到退出了都護府,竟也沒有見半個都護府的人出來尋我們,心中不禁詫異。
正想問問身後玉琅怎麽回事的時候,突然‘咚’的一聲在身後響起,我猛地轉過頭去看,隻見剛才還安然無恙站在我身後的玉琅,此刻倒在我面前。
我腦中哄得一聲,快步走過去,半跪在他身旁,将他扶起,輕呼着他的名字。
可他半點反應都沒有,氣息微弱,我的手扶着他的背,掌心下卻是溫熱一片。
“玉琅,你别吓我,玉琅。”
我喚着他,他卻沒有睜開眼看我,柔聲喚我一聲‘瑾兒’。
他騙我,從中箭那一刻就開始騙我。那隻破牆而出的箭勁力非常,就那樣洞穿了他的肩胛骨,那樣的傷怎麽會沒事?
他騙她,隻是爲了讓她安心而已。她真是個傻姑娘,竟然一直沒有注意到。
有風從我和他中間穿過,血腥味濃重,月上中天,月光灑在寂靜的街道上,透着一份皎潔。
身旁高大的梧桐樹,适逢秋末,樹葉泛着金黃色。被風一吹,‘莎莎’作響。
一片片的樹葉搖搖晃晃的從樹幹上跌落。片片樹葉被風吹拂,環繞着我,竟也有一兩片葉子悠悠然飄在我身邊,沾上滴滴血色。
“玉琅,我帶你去找君莫惜,他會治好你的。”不知何時聲音竟透着哽咽。我将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像是呵護一個易碎的玉器。
就在剛剛将他背起的時候,身後都護府燈光大亮,嘈雜的人聲正像這裏湧來。
追他們的人來了。
愁思瞬間爬上眉梢,轉過頭去的目光變得冷靜,且堅定,眸色微冷,看了看月色,朝虛空之中做了一個手勢,而後背起玉琅身提一口氣,縱身離去。
就在兩個人離開不久,從街角轉出來幾個人,一人一身紅衣妖娆,一朵紅蓮盛開在眉宇間,看着不遠處的火把眼眸帶着森然的笑意。
一人一身橘色衣衫,臉上雖帶着些許稚嫩但面容深沉,眼光銳利非常,手中執着一把十二骨的油紙傘,撐在紅衣男子頭頂。
月色之下,這樣一幅場景使人頓覺詭異非常。紅衣男子雍容一笑,走到剛才玉琅倒地的地方,那裏一灘血還未幹涸,空氣中飄散着濃郁的血腥味。
男子俯身去看,半晌從懷中掏出一方黑色的玉牌子,将它丢在那攤血迹上。目光望着剛才二人離去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轉身拂袖離去。
嘈雜的喧鬧聲越來越近,火把将整個都護府映照的燈火通明。
紅衣男子剛剛離去,又有一人翩然落于那灘血迹處,松開握着劍柄的手,俯身将那黑色的玉牌拾起,端放在眼前。
借着月光可瞧見,那黑色的玉牌上刻着繁複的獸型紋,暗紅色的鮮血順着溝壑流走,停駐在墨玉牌的邊緣,最後滑落在地面上,綻放出朵朵璀璨的紅蓮。
将玉牌翻了過來看,玉牌的背面兩個倉勁有力的大字呈現在眼前—北望。這是獨屬于北望低谷的令牌,此刻卻出現在這裏,被那紅衣男子随手丢在這裏。
男子挑了挑眉,将那沾血的玉牌收好,自顧自的在袖筒中翻找了一陣,一枚紅色的令牌便出現在手中。
男子将那令牌放在手中掂量掂量後,依舊随意的将令牌丢在那灘血迹裏,轉身離去。
就在這時,都護府的大門轟然打開,一大群舉着火把的侍從從大門内湧出,領頭之人看了看四周寂靜的街道,指揮人搜查。
剛才還分外寂靜的街道瞬間變得喧鬧不堪。路邊居住的百姓,有大膽的開了自家門,向外張望。
梧桐樹下,一侍從從地面上撿起那令牌,高聲呼道:“大人,你看這個。”
被喚作大人的男子快走了幾步,踱到那人跟前,一把抓過那枚令牌翻看。那枚紅色的令牌上赫然寫着都護府三個金燦燦的大字。
此刻是月國承德三十二年,九月初六,子時。
子時三刻,奉城外暗夜山莊林海樓院内
一道黑影從院牆外翻身進入,落地之時微微一個踉跄。
揚起的下颚潔白如玉,注視着林海樓的眸色藏鋒,似是一把将要出世的劍。姿容傾城,飄散在身後的長發未束,幾縷貼着鬓角。
女子幾步走到門前,叩門輕喚,“君莫惜開門,君莫惜。”
林海樓内君莫惜從床上猛然坐起,側耳細聽。
女子喚他的聲音帶着急切,他也顧不得什麽,翻身坐起,扯過衣架上的袍子往身上随意一披,前去開門。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濃郁的血腥味撲入鼻尖,自己像是又回到了數年前那伏屍百萬的戰場,使得君莫惜不禁皺眉。
面前的女子像是從那屍體堆中爬出來的幸免者。夜風微涼,女子隻着了一件紅色的亵衣,身形單薄。
未束起的發散在身後顯得有些淩亂,女子姣好的面容略顯蒼白,汗水浸濕了臉頰,幾縷發貼在鬓角,汗水順着兩側滑落,無聲的沒入青石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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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情人節就開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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