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到九月初六,晚,子時。夜雨攜玉琅離開都護府,士兵撿到令牌的時候。
那領頭人一看是都護府的令牌,心中頓時疑惑驟起。
明明出府的時候,都護大人并沒有說抓的這二人是都護府的人。可這令牌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領頭人覺得此事重大,便立即回府,面見都護大人。
當宋施拿到這屬于都護府的紅色令牌的時候,臉色發青,似乎是極力壓抑着怒氣,但他忍不了了!
明目張膽的來他都護府也就算了,刺殺他,還敢栽贓給他!這般放肆!
跪在地上等候都護大人指令的領頭人覺得此刻大人的臉色非常不善,結果下一刻便印證了他的想法。
宋施一腳将那他踹翻在地,并将令牌扔進他懷中,厲聲呵斥:“蠢貨,一群廢物!”
罵完後,他朝堂外喊道:“來人,備轎,進宮!”
……
後來具當時聽政殿外的宮女回憶,她說那晚聽政殿接見了兩個人。
先來的那人是都護大人宋施,他似乎是攜着巨大的怒氣而來。
幾步便上了聽政殿外的玉階,月光之下,他的面色猙獰狂放,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風,随手一擲,一旁的宮女不敢怠慢,趕忙接了。
在看殿前已無宋施的身影。
随後殿内無聲,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宋施推門而出,臉上的怒氣已經不再,微微還帶着點笑意。
見他掃向四周,似乎是在尋他的披風,那抱着他披風的宮女趕緊上前,半跪于地,将披風高高舉起,等待着他的主人來将它拿走。
可上頭之人卻并沒有來拿,那宮女卻見一雙手伸到自己面前,作勢挑起她的下颚。
“都護大人,這是要做什麽?”這聲音從玉階之下傳來極輕極淡,卻帶着一絲譏诮。
“啪”的一聲,玉階上宋施突然出手,一巴掌将那宮女打倒在地。
那宮女在倒地時還緊緊的護着那件披風,生怕弄髒了一點便會再次惹惱都護大人。
宋施似乎很滿意,站直身子朝玉階下看去。
隻見玉階之下,站着一位男子,他身後站着的卻是皇宮中的大總管常侍。
常侍的臉色很不好看,似乎有些不滿身邊的男子開口接話。
男子卻毫不在意,一步一步邁上玉階。
金冠束發,黑袍翻飛,月光下他的面容如玉,姿态優雅。
宋施看向他,正巧他也朝他看來,兩人對視,宋施不禁一驚。
不知爲何,隻是一個對視,他對他竟産生了一絲恐懼出來。
因爲體弱,端王很少出現在衆人的面前,就連他,見他的面也不過兩三次而已,最近一次還是在今天早上。
他給他的印象極淡,再加上鳳淩極爲不明的态度。雖說是長皇子,但就是一個病秧子,說不準哪天就死了。
可是,今晚,他就站離自己不遠的玉階之上,姿态從容,每走一步都無比的堅定,是上位者一貫的風範。
他的鳳眸中似是藏了一把鋒利的劍直戳自己的心口。
他閉眼搖了搖頭,再次睜眼他卻已經來到自己近前,一股巨大的酒氣鋪面而來,宋施不免皺眉。
在看面前的人,臉色微微泛着病态的白,白色的領口還有一處詭異的紅色,似乎是女人的胭脂,一雙鳳眸漆黑如墨,眼神迷醉,哪裏有半分淩厲之意存在?
宋施隻歎自己年級大了,眼花了。
就是說嘛,怎麽可能,這病秧子還能翻出天來不成?
隻見他繞過自己,走到那宮女面前,一笑,聲音溫軟:“都護大人,您該憐香惜玉才對?”說着,便将那宮女拉起。
宋施冷笑,“這宮女太過愚笨,連給本官披個披風都不會。”
頓了頓卻又笑道:“不過,這宮女倒是有幾分姿色,端王殿下似乎很喜歡,不如請求陛下将她賜給殿下可好?”
那宮女似是聽見了十分可怕的事情,匆忙跪地。
他卻笑了,聽他似乎漫不經心的道:“都護大人可是忘了,本王今日大婚,把她帶進府中恐是消受不起。”
“倒是本官唐突殿下了,那暗夜山莊的小姐倒是個美人,殿下好福氣。”
宋施假意躬身失禮,這時,身後常侍到了,就聽常侍道:“咱們殿下福氣是好,就是不怎麽承陛下的情呢。抛下嬌妻到是跑去了那露蘭閣。”
沒等宋施在接話,常侍便走到鳳池面前躬身道:“殿下,陛下還在殿内等候呢。”
殿門再次被人推開,而後又在宋施面前關閉。
宋施似乎聽見了十分有意思的事情,看着那宮女,嘴中喃喃:“看來咱們殿下還是看不上你,就他那身子去露蘭閣倒是能消受得起啊。哈哈!”
片刻,宋施的身影也消失在大殿之前,那宮女退回自己站的位置,将身影隐在黑暗裏慢慢展開紙條來看。
在閃身出來時,手中已無紙條,面色如常。
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屋内有杯子碎裂的聲音傳來,在這寂靜的深夜格外的清晰,而後便聽見鳳淩大怒的聲音傳來,“你辦得好事,這就是你辦的好事!到最後他卻找到皇宮告狀來了!”
緊接着,又聽見一個人回道:“他既然要人,我自縛到他面前便是。”
然後大殿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半個時辰之後,殿門被人從裏面推開,鳳池從殿内走出,尾随着他出來的還有常侍,隻見常侍立于殿前輕聲道:“殿下可别忘了明日去接王妃回來。”
鳳池攏了攏衣襟,笑道:“自是不會忘。”
常侍笑了笑,轉身進入殿中。
待身後的門完全關閉,他才伸手去撫額,将手拿下借着月光看去,手中鮮血印染。
剛才那一茶杯他沒有躲開,茶杯正巧摔在額頭上,想必是個極大的傷口。
不是他躲不開,而是不想讓鳳淩産生疑惑,并且他确實有必要在其他地方弄出個傷來,這下确實是省的自己親自動手了。
不過,傷在這個地方确實有點麻煩。
月色入幕,奉城東南方端王府門前。
一輛極爲普通的馬車停在那裏。須臾,王府大門打開來,身着王府管家服飾的中年男子急急走了過來,男子躬身立在馬車邊,似是在等候馬車内的人的吩咐。
一陣輕咳從車内傳來,打破了四周的寂靜,顯得有些驚心。
管家神色微變,下一刻,馬車内的人掀簾而出,管家臉色如常。
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管家擡眼去瞧,隻見那人額頭之上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依舊有血從額頭滑過那如玉的臉龐。
男子臉色發白,微微蹙眉,忍不住再次輕咳出聲。
那管家似乎已經習爲平常,隻是對男子問道:“王爺,可需要拿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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