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乃瑞看到沈蔓萱皺着眉頭撫着自己的脖子也有些心疼,不過眼下他更在意另一件事:“我看到訓練室地上有很多紙屑。”
沈蔓萱以爲他是來興師問罪的,連忙道歉說:“呃……我走的太急,忘了打掃,不好意思啊。”
“……不是這個意思,”孫乃瑞從口袋中拿出一片比較完整的紙頁,正面朝上遞到她視線範圍之内,“這個本子的主人,和你是什麽關系?”
紙上的鋼筆字娟秀又有力量,書寫的人顯然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
這三個字是孟蘭宣
沈蔓萱眼睛亮晶晶的,彎起嘴角笑了笑:“這是我媽媽的名字。”
孫乃瑞的聲音和舉着紙片的手都有些顫抖,眼前的這一切難以置信:“……你是孟老師的女兒?”
“你是我媽媽的學生嗎?”怪不得!從剛見到孫乃瑞第一面的時候沈蔓萱覺得他很眼熟,“你以前是不是念河塘中學?”
“你是小兔。”孫乃瑞用的是陳述句,顯然他十分笃定。
沈蔓萱聽到這個稱呼有一刹那的失神:“已經好久沒人這麽叫我了。”
孫乃瑞扶着她的肩膀低下頭和她對視:“那你還記得我嗎?大概在你七八歲的時候,孟老師帶我回到你家住過一天。”
沈蔓萱搜尋着那段時間的記憶,眼前孫乃瑞急迫的表情終于和印象中的某人輪廓慢慢重合。
“你是小陸哥哥?!”沈蔓萱有些不确定地問出口。
孫乃瑞點點頭:“高中畢業之後我改和我媽姓了。”
“那對了,之前徐澤還說他在基地看到有人和我穿過同樣的校服,應該是你了吧?”
“我隻拿出來過一次,他的記性還真好,”孫乃瑞難得地笑了笑,“小兔,孟老師現在在哪?我之前回學校特意去看她,可是一直都沒有見過她。”
“我媽……在你畢業之後發生了一些事,早沒有繼續當老師了,那天的事徐澤難道沒告訴你們嗎?”
“他隻說和你一起去看親人,沒有多說别的。難道……孟老師現在住在療養院?”孫乃瑞心底一沉。
“我媽目前精神狀态不是太好,”沈蔓萱從心底感謝徐澤對她*的尊重,但她決定對孫乃瑞實話實說,“如果你想看她可能要過段時間,我現在還不能接她出來。”
“你怎麽會來ogs?我記得孟老師不是本地人,你在這裏也沒有親友吧……”
“嗯,我現在是一個人生活。至于來ogs……”沈蔓萱深吸了一口氣回答,“陸哥哥,nr,不管你是以哪個身份來問這個問題,我都希望我的答案你可以爲我保密。”
“好,”孫乃瑞承諾道,“算你不想說也沒關系。不管我是誰,既然知道你是小兔,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
沈蔓萱聽到自己的小名越發感到溫暖,她還是更習慣叫以前的那個盡管他不再使用卻讓她覺得熟悉的稱呼:“陸哥哥,我是luna,也是ogs的新替補。”
*****
老闆大概是不開心了。
沈蔓萱不難得出這個結論,因爲冬季賽的後半程比賽,宋毅俊連個臉都沒露。
“老闆好久都不來看比賽了,是不是生我氣了?我回去想了想,那天說話确實有點過分……”沈蔓萱好不容易逮到了失蹤n久的經理,拿捏着語氣小心翼翼地問。
……算火星撞地球,老闆也不會和萱萱生氣的好吧?如果萱萱這番話傳到老闆耳朵裏,他又要美上天了。
#閣下何不随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翻譯過來是:你咋不上天呢?)
雖然張經理内心是如此想的,但說出的話依舊委婉:“老闆最近隻是工作太忙,等過段時間自然會來的。”
沈蔓萱的小腦袋有些沮喪地垂了下來,之前不管多忙,他都會抽空來基地看看的。她知道所謂忙都是借口,隻是老闆不想來而已。
冬季賽後半程的比賽ogs越戰越勇,和tg并列積分榜第一名,在春季賽中取得了分組的好位置,隊員們都很開心,起碼能回家過個好年了。
“萱萱,你過年這段時間準備去哪裏?”在回程的路上大家都在瘋狂讨論着放假的安排,隻有沈蔓萱一言不發,經理實在放心不下她。
沈蔓萱緩過神來,牽起嘴角笑得有些勉強:“我呀……還沒想好,基地和媽媽所在療養院的護工應該都會放假,我大概會去陪她。”
“那邊有住的地方嗎?”經理想起上次沈蔓萱在山裏遭遇的突發事件還心有餘悸,“你一個人來來回回那麽遠是不是太危險了?”
沈蔓萱不以爲意地拍拍胸脯:“張叔你放心吧,我是很厲害的呀。”
“不然你來我家過年吧。”孫乃瑞坐在後排,一直閉着眼睛在聽着她和經理的對話,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和沈蔓萱的接觸中,孫乃瑞早看出她逞強的個性,嘴上說着自己一個人也沒關系,心底卻很在意身邊的人,做事也還是小孩子的脾氣,從來都不考慮後果。
徐澤一臉驚訝地張大了嘴:“唉唉唉!乃瑞你最近對萱萱照顧得很多,很可疑!現在還想帶萱萱回家過年,見家長哦?”
“徐澤你還不是天天給她塞糖吃?”秦尚尚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和萱萱是好朋友呀,分享點好吃的算什麽?”徐澤一邊說一邊揚起了下巴,又丢了幾塊巧克力給沈蔓萱。
孫乃瑞被他這麽一噎,絲毫沒有示弱的打算:“我把她當妹妹一樣照顧,邀請她去我家過年也很正常。”
“不用麻煩啦,我還有事呢,你們好好回家過年吧,年後再回來是春季賽的集訓了。”沈蔓萱翻着自己的日程表。
大家看到她一再拒絕也不便強求,回到基地紛紛開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連小冉都早早把旅行箱拖了出來。
“萱萱,要不你跟我回家吧?”鄭曉冉拉着她的手,着實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基地。
沈蔓萱反握住鄭曉冉的手笑着搖頭:“不用啦,我不能把我媽媽一個人留在療養院呀,你過個好年,回來不要胖的我都認不出好!”
“喂!你很壞啊!虧我還想給你帶好吃的回來呢,你居然恩将仇報!”鄭曉冉假裝生氣,還作勢輕輕拍了幾下沈蔓萱的肩膀。
沈蔓萱看到她和自己沒有一點隔閡,之前一直提着的心也放了下來,順勢抱住了小冉:“真好,之前的事你沒怪我。”
“錢鵬那種人渣我才不在乎,我知道你是爲我好。”
鄭曉冉在錢鵬的事情過後也得知了部分真相,傷心難過隻能憋在心裏,怕沈蔓萱看到之後自責,會爲自己擔心,不過現在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們兩個的感情也更好了。
送走了小冉,宿舍變得空空蕩蕩。沈蔓萱打開遊戲,連登陸界面都被裝飾得紅紅火火,一派熱鬧的氛圍。
lost:親親大寶貝,你終于上線啦!我還以爲你又退隐江湖了嘤嘤嘤。
luna:别裝蒜行嗎?你有我聯系方式,想找我還不容易?
lost:哎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相思相望不相親,這種深沉的你能感受到嗎?
luna:我感受到了惡心……
lost:哼,我對你的真心可昭日月,不像某人,你不在幾天他另結新歡了!
luna:什麽情況?你說誰?
lost:還能是誰?是你口口聲聲維護的那個king啊!
程逝寒自從知道了king的身份再也沒和他正面沖突過,兩個人也都改回了原來的名字,算是私下和解,但是這種情敵關系是改變不了的,總之還是看他不順眼!有一點風吹草動趕忙來給沈蔓萱打小報告。
那邊沈蔓萱也是将信将疑,她在冬季賽這段時間幾乎沒怎麽玩遊戲,和king的交流也隻有屈指可數額幾次,難不成真的發生“情變”了?
查着king幾日來的遊戲記錄,果然如lost所說,他一直在帶一個同遊戲玩家進行雙人排位,而那個名字叫“honey萌喵”。
以沈蔓萱的腦回路來思考,這人如果不是個妹子,那絕對是個gay。
可是……她連自己的性别都沒告訴king,憑什麽讓他爲自己守身如玉啊?他這種遊戲高端玩家有妹子抱大腿簡直再正常不過了,自己連吃醋的立場都沒有……
她腦補了五萬字ntr小說之後終于咬咬下唇給king發送了消息。
luna:說好隻做彼此的小天使呢?
沒過一會有了回複。
king:等等我,這場馬上打完,下場一塊。
luna:怎麽跑去帶别人排位了?
king:帶她隻是日常任務。
果然呐,king絲毫沒有避諱那個人的性别問題,直接用了“她”。
luna:那我叻?
king:帶你是心甘情願。
沈蔓萱的怒氣已經降了一半,連她都暗暗吐槽自己沒出息,被king的幾句話哄得神魂颠倒。
luna:上線之後好歹lost還說句想我呢,你卻忙着帶妹子,果然是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基友不如妹子親啊。
king:不知道你那個小腦袋瓜裏天天想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我不是每天都有給你留言嗎?還比不上一句上線的問候?
因爲喜歡你,才要求那麽多呀白癡!沈蔓萱嘟着嘴對着屏幕翻了個白眼。
luna:我不管,我不開心了。
king:别氣了,看手機。
沈蔓萱疑惑地點開king發來的圖片,這是一張遊戲界面的截圖。
而他的好友欄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分組的名稱寫着“唯一”。
king:以後再也不帶别人,再也不加别人了,别生氣了,笑一個嘛=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