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瑞章悻悻的收回手,實在不明白她是怎麽了,看樣子好像是生氣了,可是明明沒有惹到她,難道那句喜歡她讓她不高興了?
進了一石居,小二迎上來,聽說二人找杜修竹,就引着二人進了二樓蓬萊閣,“杜大人說了,人來了就迎到這裏,接下來我們隻管上菜,您有什麽不明白的全在這裏了。”說着,從懷裏掏出封信遞到金瑞章手上,就退了出去。
金瑞章不知杜修竹賣的什麽關子,急忙拆開信,上面卻隻寫着兩個字:珍惜。
綠菊雖然生着氣,卻也不由得問:“姑爺可說什麽了?
金瑞章搖了搖頭,請她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杜修竹的意思他明白,讓他珍惜這個人,珍惜這次機會,珍惜這頓飯,他說:“他銀子已經付了,我們隻管放開肚子吃就行。”
綠菊哪能聽他的,趕緊站了起來,“這不行,小姐身邊還需要人伺候呢。”
金瑞章又将她按了下去,“你不在他們夫妻二人才正好相處呢。”
綠菊将信将疑,仔細想一想,又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一牆之隔,杜修竹和安甯二人正摒氣聽着蓬萊閣裏的動靜,安甯不由得問:“爲何要這樣,要是他不喜歡綠菊怎麽辦?”
杜修竹微微一笑,修長如蔥白的手指又在她鼻塵劃過,“放心,我這些天觀察下來,錯不了,你别看懷之這人平日風風火火的,他内裏可是個溫吞的性子,特别是這種事情,你若不推他一把,他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會說了來,之前一個月他不是一點動靜都沒了嗎?”
安甯想想也是,要不是杜修竹這麽笃定,她還真以爲他對綠菊隻是一時興起。
杜修竹又說:“他母親前日過來了,聽說昨日裏黃大人就想讓黃小姐過去見一見,結果有事耽擱了,黃小姐今日一早才過去的,想來應是遇見了。”
怪不得他一定要綠菊親自跑一趟呢,想來什麽事都在他的算計裏,安甯一想又覺得不大對,“前兩天你不是還在牢裏嗎,是如何知道的?”
“重山昨兒裏告訴我的。”他完全沒覺得有什麽,自顧自的喝了口茶。
提到重山,安甯不由得問:“重山人呢,今日怎麽沒見着?”
“爬不起來了。”他說得雲淡風輕,誰讓他幾次三番的壞他好事。
安甯嘴角抽了抽,果然是個睚眦必報的人。
兩人自顧自的用了午飯,也不去管隔壁金瑞章和綠菊二人,反正菜早給他們定好了,錢也付了,剩下的他們自然就不需要操心了。
吃了飯,杜修竹帶着安甯去逛集市,“還說你及笄的時候帶你逛夜市的,不如現在補上吧。”
安甯瞥了他一眼,還不是他這張臉惹得禍。
才走了不多遠,安甯就熱得不行,兩人又找了家臨街的茶館坐下,坐在二樓看街上人馬穿梭,安甯興緻挺高,一會瞧着這人的衣裳好看,一會瞧着那輛馬車的配飾不錯。杜修竹隻在一旁應喝着,在他看來,她比外面那些形形□□的人有趣可愛多了。
第二日,杜修竹帶着安甯去了趟劉家,今日鄧閣老和鄧婉回去,二人之前爲他的事出了不少力,他們來送行。鄧婉與劉子希的婚事定下來了,開了年草長莺飛之時就辦喜事。
二人鄭重道了謝,跟着衆人将祖孫倆送出了城,才一道往劉家去了,這次的事情劉老太爺和劉氏兄弟也出了不少力,說什麽也得好好謝一謝的。
三日的休假一晃而過,這日一早,杜修竹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安甯還在睡着,他輕輕親了她一口,才出門。
今日他除了正常給皇子講學,還要去工部點卯,工部郎中,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的官,最要緊的是大小事宜皆要過手,比他父親那個員外郎實在多了,往後二房的家,都得他來當了。
八皇子今日起得很早,前兩日他的父皇就告訴他,今日杜先生回來給他講課,他一早就興奮得睡不着,早早的就用了早飯,來了文華殿。
聖上這兩日忙得焦頭爛額,北面蕭帝的事情他三日前得到消息,眼下正愁着派誰去征讨。
商讨了兩日還是沒有商讨出結果,一下了早朝,他就将杜修竹宣了過來。開場免不了就之前讓他下獄的事措辭一番,大意就是他有他的難處,委曲他了之類的。
杜修竹隻淡淡一笑,說了句并不在意,今日文華殿沒見着明陽公主的身影,他就知道了聖上的心思,畢竟一代良臣難求,而公主卻多的是。
“杜卿可有人推薦,朝廷雖有幾大将軍,但都鎮守着各處,實在不能随意動用了。”
杜修竹還是淡淡一笑,“皇上忘了個人,臣的大舅父劉季陵。”
許勁松歎了口氣,“不是忘了他,朕是不忍你外祖父憂心,兩個兒子,小兒子遠在外地,一年到頭見不着一次,大兒子之前又經常外出征戰,這才歇在這裏不足一年……”
杜修竹作了一揖,“爲國出力,外祖父豈會有這等心思,皇上多慮了。”
許勁松微咪着眼睛,眸光中透着精明的光,劉家在朝堂上的影響愈來愈大,如今杜修竹又與他們家聯系緊密,他不得不防,這才故意試探,“前段時間太子上書想求娶老劉的孫女,後來出了你那事,老劉就怎麽也不同意了……”
杜修竹豈能不知道他的心思,面色不變的應道:“佳茵表妹性子活脫沒什麽章法,且天性好動,祖父定是怕日後丢了皇家的臉面,外祖父之前就曾說過,隻希望她嫁與尋常人家,過尋常日子便可。當初微臣剛回京裏,娘親還問過祖父的意思,祖父當時就拒了,說杜家人物關系太過複雜,他舍不得孫女呢。”
他這話半真半假,言辭懇切,聽他這麽一解釋,許勁松這才笑了出來,“老劉是那樣的人,我看他應該姓牛,就是個牛脾氣。”
說完,他哈哈一笑,這事就算過去了。
次日早朝,許勁松象征性的問了衆大臣的意見,最終封了劉季陵從三品的定遠将軍,令他五日後出征北蕭。
劉家對于劉季陵出征已經習以爲常,劉老太爺長籲短歎了數聲也說過去了。
五日後天還沒亮,劉季陵出征,劉家一家子、杜修竹和安甯送出城門十裏地,劉老太爺叮囑他萬事小心不可貪功,劉季陵一一應了,這才打馬挂率帶着十萬大軍一路往北。
聖上的意思是要他與西北侯會和,将兩股軍隊合二爲一與蕭帝一戰,西北侯養兵二十萬,兩股軍隊合力,定可大敗蕭帝。
眼瞅着看不見大軍的身影,劉老太爺才沉下臉來,“子固那個玩劣的去哪裏了,怎麽不見來?”
劉子希應道:“多半還在睡呢,他今日不需要去兵部點卯,自然是要睡足些的。”
劉老太爺冷哼了一聲,隻恨不得立刻就将劉子固拖過來暴揍一頓。
如此又過了四日,這日響午,劉佳茵來了杜府,安甯正在見管事,眼下天氣漸涼,各房各院裏添置的東西多了,事情也就多了,安甯一一吩咐下去,那管事才高高興興的走了。
“表嫂,我每次來你都在忙着,整日裏不得閑,可别累壞了。”等她忙好了,劉佳茵笑着遞了杯水給她。
她拿起來就喝了,才說:“習慣了倒不覺得有什麽,在家無聊了?”
“也不是,”劉佳茵說:“祖父惦記我二哥,說他在你家住了好幾日了,也不見着回家,大哥正忙,他就讓我來催他回去呢。”
聽了這話,安甯心裏突了一下,脫口道:“他沒在這裏住。”
劉佳茵愣了下就笑了,以爲安甯與她開玩笑,“表嫂,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三日前二哥說要過來小住幾日,當時表哥也在場,他可是親口答應了的。”
聽她這麽說,安甯心裏有了計較,“那就等他回來再問問,或許他将人藏着了,我不知道罷了。”
劉佳茵這才知道安甯是真的不知道,心裏有些奇怪,杜修竹爲何将人藏着不與安甯說。
說了沒幾句,又有管事來了,劉佳茵索性去了劉氏院裏看望,劉氏正與孫嬷嬷說話,見她來了,孫嬷嬷就去給她上茶。
劉氏就問她,“怎麽有空來看我了?”
劉佳茵說:“表嫂正忙着呢,我在那裏有些礙事就過來了。”她想了想,又問:“二哥來這裏住了嗎?”
劉氏搖頭,“沒有啊,幾日前倒是将他那個弓拿走了,說是拿回去玩幾日,過後再送給我保管,我看他這些日子也沒來看了,自己在兵部也有正經事就給他了。”
幾日沒回家,也沒在杜府,連弓都拿走了,難道離家出走了?
劉佳茵瞬間就被自己腦子裏的這個想法逗樂了,他怎麽可能離家出走呢?不過轉念一想,她這個二哥行事向來出格,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