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顧塵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閃耀着點點的燈光的景象,諾大的房間空無一物,顯得有些寂涼。
這是他在國慶之前就就買下的房子,之前2303房的倆室有點小,所以又在買了現在這倆百多平方的,可惜,怕是要淪爲無人居住的空房了……
顧塵打開手機,點開那至始至終一直都活躍的讀者群,看了許久,始終沒有等到一個熟悉的昵稱出現,他退出了消息頁面,看着列表中手機在線的九夫人,拇指輕點,瞬間換成了對話頁面,隻是,他始終沒有發出去一句話,隻是淡淡的翻開着自己的消息記錄……
九爺,你吃飯了沒有?
九爺,我今天考試撲街了!嗚嗚嗚~
九爺,我都如此厚顔無恥的撩你了,你就不能給點反應?
九爺,晚安!(親親)
九爺……
看着看着,空曠寂靜的房間突然響起了一聲輕笑,但笑意還未收斂,一滴清明的水珠掉落在滿是灰塵的地闆上,也不知,是何緣故……
……
翌日,呂笙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宿舍裏空無一人,隻見窗台邊的桌子上放置着一碗早已經涼透了的皮蛋瘦肉粥。
呂笙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腦袋,昨晚一些零散的記憶片段讓她越加煩躁,随後她開始四處的尋找手機,終于在床頭尋到,隻是,那上面沒有一通的來點記錄和信息,她不死心的又點進了qq……
可惜,仍然沒有得到自己所期待的結果。
呂笙頓時像是失去了支撐的布偶娃娃一般,再次癱倒在床上,有些浮腫的眼眸無神地看着上鋪的床闆,良久,那眼眸微動,才從床上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穿戴好,摔門出了宿舍。
昨天那樣冷漠的顧塵,一定不是她的九爺,一定不是,她要找他問個清楚!
當呂笙氣喘籲籲的跑到2303室時,開門的,卻是一個樣貌清秀溫婉的女人……
倆人就這樣四目相對了一會兒,呂笙這才猛然回過神,開口問道:“請問,顧塵在嗎?”
韓書萱愣了一會,嘴角微微輕扯,轉身沖裏屋喊道:“顧塵,有位小姐找你!”
呂笙隻覺着渾身一顫,頭皮有些發麻,顧塵從來沒有帶過其他女孩子進來,現在的這個是……
是表妹,或者是親戚朋友什麽的,嗯,一定是的!
呂笙隻能在腦海裏這樣反複的告訴自己……
穿着一身休閑服的顧塵從卧室出來,看着門口呆愣的呂笙,如潑墨一般的眼眸微微一沉,呼吸節奏瞬間被打亂。
倆人四眸相對,就這樣陷入了沉默,門邊的韓書萱看這樣子,有些不知所措,隻得尴尬出聲道:“看樣子,這位小姐應該是你同學吧!要不要進來坐?今天剛好是我生日,顧塵幫忙訂的蛋糕太大了,剛好可以過來消滅一點!”
呂笙從顧塵的俊臉上回過神來,看向身旁溫婉可人的韓書萱,生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的生日爲什麽要跑到顧塵這裏來過…。
呂笙嘴角牽扯一抹勉強的微笑,淡淡地說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也沒有帶禮物,隻能口頭上祝你生日快樂了!”說話間,呂笙已經閃身進了房門,并停留在玄關的鞋櫃處,将裏面放置的一雙純色的女款拖鞋拿出換下……
韓書萱看着呂笙輕熟的模樣,好似,對方不是第一次來顧塵的家裏了,而且……
她低頭看向身上這雙備用的男款拖鞋,眼眸微深,但很快回過神來,将房門關上,閃身走進了廚房,一邊說道:“午飯馬上就準備好了,你先坐!”俨然一副主人對待客人的姿态。
呂笙眼眸輕眯,看着身旁還站在原地的顧塵,上前倆步湊近了幾分,揚起精緻的小臉,細聲說道:“你就沒有沒有想要解釋或者說明什麽的嗎?”
顧塵眸子輕垂,薄唇輕啓,那低沉而極其富有磁性的聲線緩緩流出:“你想要我解釋什麽?”
呂笙眼圈一紅,解釋什麽?當然是解釋突然出現在你房間裏的女人啊!解釋爲什麽人家生日要跑到你這來過?解釋你爲什麽會突然之間變得如此冷漠?解釋你之前的種種承諾是否還算數?解釋你,是否對我還有愛意……
盡管呂笙的心裏早已泛起驚天駭浪,但臉上仍然平靜的有些冷漠。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的順着呂笙的臉龐掉落在地闆上,顧塵的眉頭輕皺,那顆眼淚沒有流進他的嘴裏,卻流進了他的心裏,不是鹹的,是苦的!
倆人都藏着千般的情緒,卻通通都故作堅強和倔強的沒有表現出來,高傲的呂笙沒有辦法像是一個乞讨者一樣跪在顧塵的面前求他不要抛棄她,她隻知道,如果對方不愛你,盡管你将自己放于塵埃泥濘的位置,換來的,也隻是可憐和同情,那樣施舍般的情感,她呂笙不需要,也不屑!
倆人就隻要沉默着,直到廚房傳來了一聲痛呼,這才拉回了倆人越來越遠的思緒。
顧塵連忙走到廚房,掃了一眼廚房砧闆上的血迹和正在水龍頭沖洗手指的韓書萱,忍不住眉頭輕皺,低沉的聲線泛着淡淡的不悅:“怎麽會這麽不小心!”說完執起韓書萱的手指查看了一下傷口深淺,轉身将茶幾抽屜下的藥箱取出,将裏面的酒精止血藥和紗布取出,來到廚房,仔細地替韓書萱清洗包紮着傷口……
韓書萱看着眉頭緊皺的顧塵,有些懊惱因爲自己分神而給顧塵造成了困擾,歉意說道:“對不起啊!”
顧塵沒有回答,隻是專心麻利的清洗傷口,上藥和包紮。
呂笙看着廚房的那一幕,嘴角牽扯出一抹微笑,多麽和諧的一副畫面啊!也許,也許這就是顧塵的解釋!
她沒有出聲,隻是轉身,連拖鞋都忘了換,打開房門離開了。
聽到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顧塵的動作一頓,呼吸有些沉重。
此時,伍建桦從卧室出來,“可以先開一瓶紅酒嗎?”話音一落,顧塵也包紮好了。
伍建桦見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淡淡的問道:“怎麽了?”
韓書萱連忙沖伍建桦擺了擺雙手,嘴角牽扯一抹淡淡的笑容,細聲回道:“嗯,就是不小心開了一道小口子,沒事!”
顧塵将酒精收回了醫藥箱,漫不經心地說道:“打電話叫餐吧!别瞎折騰了,吃完馬上走!”說完閃身進了卧室。
伍建桦看着有些不悅的顧塵,無奈地重重歎了一口氣,轉而問道廚房的韓書萱:“剛才是不是來人了?”
“嗯,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伍建桦眉頭輕皺,漂亮的女孩子?顧塵的居住隻有寥寥幾人知道,漂亮的女孩子?難道是呂笙?
伍建桦坐在沙發上看着茶幾上的蛋糕盒子,沉聲說道:“之前顧塵已經說得清清楚楚了,你這又是何必呢!”
昨天下午,顧塵接到老爺子打來的電話,說韓書萱已經到了c市的機場,讓他好好接待!
最後顧塵沒有去,打電話讓他去接人了,一問才知道,韓書萱隻是因爲明天是她的生日,想要來跟顧塵一起過而已!
韓書萱低頭看着手上白色的紗布,有些人,盡管知道上前一步就會被對方身上的盔甲傷得遍體鱗傷,但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也許,等她這顆還爲之跳動的心終究被傷得無法再保持悸動的時候,那個時候,她應該就會放手了吧!
應該吧!
顧塵站在房間的窗戶旁,看着樓下花園中緩慢前進的細小身影,那薄唇輕啓,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有些話,怕是他這輩子都要藏在心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