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楚從單身公寓離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的九點多了。
他沒有回小區,随便停在了一家會所的門前,大步走了進去。
身旁的經理在一旁站得筆直,看着沙發上端坐着的喬楚,臉上挂上了标準恭敬的微笑。
“把最烈最好的酒,把最貴的女人都給我叫上來!”
話音一落,經理眼眸一亮,連忙點頭叫好,轉身出去吩咐了。
喬楚看着那離去的背影,嘴角輕勾,發出一聲輕嗤。
不一會兒,幾瓶最好的威士忌上桌,身旁還有三個極其妖豔妩媚的女人坐着,一邊倒酒一邊嗲聲的在他的耳邊吐着熱氣……
喬楚冷着眼眸看着這一個個根本沒有辨識度的女人,對于他們身上風塵的香水味更是厭惡。
可他沒有像往常一樣毫不留情地推開她們,反而摟緊了身旁女人的腰,另一隻手按壓在另一邊女人的胸上……
他就不信,他非幕夜不可了。
喬楚的這一舉動引得女人發出深深嬌嗔,嘴上說着讨厭,可卻沒有絲毫的拒絕。
一個女人在旁邊倒了半杯酒迎了上來,更是直接大膽的坐在了他的腿上,将裝着的威士忌的玻璃杯送到了喬楚的嘴邊,他也極其配合的一飲而盡……
無疑,這是一副紙醉金迷的畫面。
男人尋找刺激,女人爲錢迎合男人,這是社會的常态。
盡管喬楚的動作極其下流,可那張黑沉着的臉色也卻好似并不是那麽回事。也不知道他是在不悅這些女人,還是另有其他。
喬楚想要打電話問下他在幹什麽,可突然想起來他的手機已經摔壞了,也忘記了給他買……
想起之前幕夜跟他說的那些話,那一字一句現在還回蕩在他的耳邊,越加讓他感到惱怒。
腿上坐着的女人再次倒滿了半杯威士忌送到了他的嘴邊,他剛想要喝下,嘴邊的酒卻又縮了回去。
如鷹一般的眼眸微微眯起,意味深長的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女人,隻見那紅唇輕啓,嬌聲響起:“老這麽幹喝酒多沒意思啊!”
“哦?”喬楚眉梢輕挑,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勾抹起一絲玩味的弧度,低醇的聲線比那最烈的威士忌還要來得醉人:“難道你有什麽有趣的喝酒玩法?”
隻見女人美眸中滿是柔情和妩媚,那紅唇輕挽,酥人的嬌聲緩緩響起:“我喝下一杯威士忌,你吻我,十秒之後,如果我的嘴裏還有酒的話,就算是輸,輸的一方答應對方一個要求。怎麽樣?要玩嗎?”
喬楚眼眸深深的看着眼前的女人,左不過是些妓女和嫖客之間惡心的趣味而已。
“玩,你都這麽說了,怎麽能不玩呢!”
女人唇角輕勾,仿佛早就預料到了喬楚的回答,将杯子裏小半杯的威士忌喝下,含在嘴裏,等待着喬楚的親吻……
眼前的男人有錢又有顔,不像那些又矮又胖的老頭,她倒是也樂意主動提出這個遊戲。
可幾秒過後,眼前的男人始終無動于衷,女人幹脆自己湊了上去,反正輸赢對于她來說,根本沒有什麽大不了的事。
輸了之後,頂多會被要求脫衣,或者跳舞之類的。
喬楚任由着女人那火紅的唇吻了上來,内心劃過一抹厭惡,可腦海中再次回想起之前幕夜的話語,硬是強迫着自己壓下将身上的女人推開的沖動。
女人吻上喬楚的唇,已然情不自禁的将口中的酒咽下,想要伸出舌尖去越加加深這個誘人的吻,可舌尖剛碰到男人的唇,肩膀突然被一雙有力的大掌禁锢,将她扯開了一些。
女人有些莫名其妙,隻見喬楚說道:“你輸了。”
女人臉上浮現一抹尴尬,但很快的掩飾了過去,嬌媚一笑,雙手有意無意地撫摸着喬楚領口的扣子,嬌聲說道:“那你想要我答應你什麽要求啊?”
喬楚發出一聲輕笑,低聲道;“跪下,學狗叫。”
“啊?”女人幾乎下意識的疑惑出聲,顯然沒有明白喬楚怎麽會提出這種要求。
但見男人沒有開玩笑的意味,有些尴尬地從他腿上起身,跪在了他的腳旁,雙手微擡,學着狗的前爪,嗲着聲線叫道:“汪汪——”
喬楚冷冷的看着腳邊的女人,看,隻要他想,有的是女人跪在他的身邊等待着他的寵愛。
身旁的倆個女人發出一聲輕笑聲,一旁的一個女人輕輕捶打着喬楚結實的胸膛,嬌嗔道:“好壞呢!居然這樣玩人家。”
喬楚偏過頭看着身旁打趣嬌嗔的女人,沉聲道:“所以你也想要陪她嗎?”
女人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身旁的喬楚,有些尴尬。
喬楚再次冷聲道:“一句一百塊,今天晚上你們叫多少聲,就有多少。”
話音一落,身旁的三個女人都有些訝異,不知眼前這個非富即貴的男人怎麽會提出這種前所未遇的要求。
另一邊的女人卻出聲問道:“先生,你說的是真的嗎?”
喬楚偏頭看向女人,眉頭輕挑,“你放心,這點錢還是有的,我數三聲,過期不候。一……”
話音一落,原本做在喬楚身旁的倆個女人連忙站起身來跪在地上,雙手輕擡,學着那狗的前爪,齊聲叫道:“汪汪——”
喬楚看着眼前三個學着狗叫的女人,發出嘲諷的輕嗤,自己将桌子上的威士忌倒了滿滿一杯,随後手臂一擡,将那燒喉的烈酒盡數吞入。
等到經理進來想要問下還有什麽需要時,三個女人跪坐在地上,汪汪聲已經不如之前的清脆響亮了,變得有氣無力,一邊叫着,一邊默數着自己到底叫了多少聲了。
沙發上的喬楚喝掉了整整一瓶的威士忌,桌子上還有一杯黃色的酒液,但他人已經醉得迷迷糊糊了。
經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個女人,厲聲喝道:“都幹什麽呢!還不快起來。”
女人們這才注意到前一秒還在倒酒的喬楚怎麽一眨眼就睡下了呢!
她們連忙站起身來,上前跟經理說明情況……
經理聽完後一臉懵逼,這叫公主不爲其他,叫來學狗叫,這還是頭一回見着啊!
但怎麽說這錢得給了才行,他走過了過去,拍了拍喬楚的肩膀,叫道:“先生,要不要幫您叫代駕?”
喬楚迷糊的睜開眼眸看着眼前模糊不清的男人,從身後的錢包中随意的抽出了一張卡扔給經理,低聲不清地說道:“密碼是後六位數。”
經理連忙将銀行卡遞給了身後的女人,女人欣喜接過,連忙轉身離開包廂。
身後的倆個女人看了一眼癱倒在沙發上的喬楚,遲疑了一番,轉身離開了包廂,她們隻想知道今天晚上的分成能有多少……
經理看着爛醉如泥的喬楚,嘗試着想要叫醒溝通他家的地址在哪裏,好讓代駕把人給送回去。
可喬楚卻隻是嘟喃了一句:我沒有家。便沉沉睡了去。
經理無奈,隻好讓收銀多刷了個房費,叫倆個人把他擡到了隔壁的酒店房間去……
今天晚上,喬楚靠着酒精沉沉的睡去,可另外一個人卻抱着棉被怎麽也睡不着。
……
第二天,幕夜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一片,一夜無眠。
她不知道現在到底幾點了,也不知道喬楚的飛機是幾點,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已經坐上了去澳門的飛機……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嘴角突然揚起一抹冷笑,所以她現在是在爲他擔心嗎?
一方面是她的自由,一方面是他的安危,這讓她如何抉擇?
……
S市,顧家别墅。
呂笙一醒來翻身便看到了坐在房間休養椅上的顧塵,慵懶地坐起身來,看了一眼身旁安睡着的孩子,随即傾輕聲問道:“你今天怎麽沒有去公司?”
顧塵從電腦屏幕上收回視線,偏頭看着床上穿着白色睡衣的呂笙,嘴角微挽,起身大步走到床邊,充滿磁性的聲線緩緩響起:“我在等一個消息,沒有辦法專心工作,所以幹脆不去了。”說完将床上的女人抱起,走進了浴室。
等呂笙小解出來後,顧塵将已經擠好的牙刷遞給了她,同時洗漱台上也放着一杯溫溫的漱口水。
呂笙一邊刷牙,視線看着前方鏡子中抱着她的顧塵,一邊嘟喃不清的說道:“你在等什麽消息?”
顧塵輕輕吸嗅着呂笙發間的清香,漫不經心地說道:“你還記得之前酒店的事嗎?”
呂笙刷牙的動作微微一頓,但很快佯裝無事的說道:“記得啊!怎麽了?”
顧塵擡眸輕擡,如潑墨一般的深邃看着鏡子中的呂笙,磁性的聲線緩緩溢出:“當時我并沒有馬上追究喬曦,你爲什麽都沒有追問我?”
他以爲,事後呂笙會嚷嚷着要教訓懲罰喬曦,可她并沒有。
呂笙看着鏡子,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眸,佯裝漫不經心絲毫不在意的模樣說道:“如果你爲此感到憤怒,想要懲罰或者教訓喬曦,不用我說你都會行動,但是你并沒有,甚至讓酒店保密。所以我還能說什麽呢?”
顧塵微微一愣,顯然沒有預料到呂笙的回應,但随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魅惑衆生的弧度,薄唇輕啓:“那你想要怎麽樣懲罰她呢?”
呂笙拿着水杯喝了一大口水,随即彎腰低頭吐掉滿嘴的泡沫,這才認真的說道:“我沒有聖母的善良和慈悲,也沒有在别人傷害了你之後的寬容大度以及原諒。錯就是錯,不管因爲什麽,都該爲自己的行爲負責。”
顧塵看着鏡子中的呂笙,眼眸中的深邃滿是令人琢磨不透的情愫。
見顧塵的沉默,呂笙抿了抿唇,小心地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很無情殘忍冷血什麽的?”
一般男的不是喜歡女生都很有愛心善良什麽的,她是不是好歹也裝裝樣子什麽的啊?
顧塵溫聲一笑,攬着呂笙腰身的手越加緊了,充滿磁性的聲線緩緩響起:“沒有,這樣的你很好,我和喜歡。”
起碼這樣的呂笙很真實,毫不掩飾自己的内心,他也不需要去猜想她真正的想法。隻有這樣,他們的心才會越加靠近。
呂笙的心這才稍稍落了些,看着鏡子中的顧塵,如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閃爍着明亮的光芒,她柔聲說道:“所以你打算怎麽處理喬曦?”
顧塵深邃的眼眸看着地闆,慵懶的出聲道:“就像你說的,不管因爲什麽,都得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估摸着也就十年左右吧!”
“十年……”呂笙嘟喃出聲,看着鏡子中不過二十一歲的自己,女人最好的就是這十年,可因爲自己的一時之錯,葬送了自己最美好的十年……
顧塵看着鏡子中呆愣的呂笙,眸子輕動,将呂笙打橫抱起,離開了浴室。
……
W市,喬家别墅。
純白的茉莉花壁紙,純白的歐式吊燈,純白的大床……
喬曦扶着窗台,站在床邊,身旁白色的窗簾被窗外的冷風吹得瑟瑟發抖。
她看着樓下花園中還在盛放的花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随後,隻見她突然松開了扶住窗台的手……
幾秒過後,她依然穩穩的站在了窗台邊上。
她低頭看向自己穿着拖鞋的左腳,緩緩的擡起腳步,朝着身旁的一步一步走去……
可以看得出來,她并不是不能走路,隻不過跟正常人相比,她的左腳有很明顯的别扭。
随即,穿着白色真絲睡衣的喬曦突然舞動手臂,盡顯女兒柔情。
她是學古典舞的,那個曾經在清澈湖水中起舞的白天鵝突然斷了一隻翅膀,爲了不被人恥笑議論,它隻好将自己的翅膀藏在了羽毛下面。不再如之前那般自信驕傲的起舞,那隻殘缺的翅膀,再也沒有拿出來過。
之前日夜練習的舞蹈動作已經别肢體牢牢記住了,也不等她思想下一步是什麽,身體已經自然而然的做出了下一個連貫動作。
她揮舞着手臂,好似真的穿上了寬大的舞台服……
隻是下一秒,一個旋轉的動作讓她長久不用的左腳很是吃力,一瞬間的疼痛傳來,她整個人的身子狠狠的摔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清晰的悶哼聲。
手臂傳來窒息的疼,但很快便緩和了過來。
她幹脆直接躺在了冰冷的地闆上,擡眸看着頭頂白色的天花闆,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原本平靜無神的眼眸,此刻突然泛起了點點淚光。
随後,那一行清淚從眼尾滑落至鬓角,直到藏進了發間,再也找不出它的身影。
她現在應該已經被顧塵厭惡了吧!
怎麽辦?
要怎麽辦才能得到他的喜歡?
她緊緊捂住自己的口鼻,阻止自己哭出聲來,瘦弱的身子卷縮着,那輕輕的抽泣聲在這個寂靜的房間響蕩着……
……
S市,顧家别墅。
晚上,呂笙喂完奶之後,李嬸便把倆個月大的顧玖抱走了。
顧塵一直坐在房間的休閑椅上,眼睛一直緊緊地盯着手裏的手機,仿佛是在等什麽人或者電話似的。
呂笙本來想起身去安撫下顧塵什麽的,可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響了一聲,隻見QQ消息中一個陌生好友給她發來了一張圖片……
呂笙看了一眼昵稱,微微一愣,她加人一般都是加熟人,怎麽這個昵稱她沒什麽印象呢?
不過她也沒往深處想,就她這腦子,一向健忘。
随後她點開了發過來的圖片,瞬間瞳孔放大,随後擡眸看向不遠處坐着的顧塵,眼眸中滿滿的都是疑惑和不安。
她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看着那張圖,手指在九鍵下飛快的點了幾下,将消息發了過去:
九夫人:你是誰?
不過數秒,對方馬上回複了一串數字,看起來像是電話号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