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顧塵發出一聲嗤笑,深邃的眼眸看着眼前的喬曦,就好像是看待一個瘋人院的瘋子一般,居然癡心妄想提出這種要求。
“不說也沒有關系,那種鑒定對于我們來說無關緊要,所以不要妄想拿着一張假的親子鑒定妄想離間我和呂笙的感情。”
喬曦擡眸看着眼前的帥氣冰冷的顧塵,嘴角挽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輕聲說道:“如果你真的不在意的話,也不用特地在過來問我了!”
顧塵深邃的眸子不悅的眯起,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喬曦。
顧塵的沉默讓喬曦嘴角的弧度越加放大了,隻聽她不急不緩地說道:“扶我起來我就告訴你。”
顧塵嘴角泛起一抹輕蔑的弧度,轉身就要離開。
身後的喬曦連忙出聲叫道:“那到底是一份真的親子鑒定,還是假的,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嗎?”
話音一落,顧塵的腳步一頓,插進下裝口袋的雙手不禁微微收緊了一番,臉色陰沉得有些吓人。
事後他又将自己和孩子的血液等送到了好幾家的醫院去檢驗,但得出來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不願意去相信孩子不是他的,那就隻有應該是有人事先就知道了他的動作,把那份真的鑒定報告換成了假的!
良久,他轉過身來,深邃的眸子低垂,看着輪椅上的喬曦,随後彎腰将輪椅上的喬曦攙扶起來……
“你現在可以說了。”顧塵沉聲道。
喬曦幾乎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被顧塵攙扶的手臂上,支撐着自己的身子站了起來,輕緩地說道:“我根本不知道什麽親子鑒定……”
話還沒有說完,顧塵眉頭緊皺,攙扶着喬曦的手一松,喬曦的身子失去了支撐,眼看這就要跌回輪椅上,可她突然伸出手扯出了顧塵的領帶,讓他不由地附身下來,喬曦趁機想要親吻顧塵,卻被顧塵眼快連忙偏頭躲開,那一吻落在了顧塵的臉龐上。
在喬曦的唇碰到他臉的那一刻,極大的厭惡由心而生,迅速蔓延至每個細胞。
隻是還沒等他推開眼前的喬曦時,隻見她突然站了起來,大步朝着身旁不遠處開着的窗戶跑去,随後在衆人的驚訝之下,那抹米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窗口處,不過數秒,身下的花園中傳來一聲物體摔落在地上的悶哼聲……
連同顧塵在内還有其他的倆個警察都沒有想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會突然站了起來,甚至大步跑到窗邊跳了下去。
這一切快到他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
幾分鍾後,倆個警察将滿身是血的喬曦擡進了車子後座,送去了醫院。
在場的顧塵也要按照流程去警察做個筆錄。
二十分鍾後,m城派出所。
顧塵剛做完筆錄出來,在派出所的門口便碰上了剛下出租車的幕夜。
他的眼眸閃過一絲異樣,但很快收斂了過去,看着遠處俊朗的幕夜朝他緩緩走了過來。
倆人就這樣面對面的站着,誰也沒有說話。
現在喬家一個殺人潛逃,一個畏罪跳樓,一個進了醫院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他也……
這個家已經徹底崩塌了。
顧塵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卻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話語。
幕夜也隻是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顧塵,什麽話也沒有說,轉身緩緩的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顧塵看着那黑色的風衣消失在轉角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随後開車離開了派出所。
……
等幕夜趕到醫院的時候,那搶救室的燈還沒有滅,一身黑色西裝的陸文正坐在等候椅上。
他擡眸看了一眼跟喬曦很是相似的幕夜,什麽話也沒有說,繼續低頭看着自己放在腿上不安亂動的手指……
幕夜看了一眼搶救室的大門,隻是覺着身子很是無力,腦袋也很是昏沉,仿佛下一秒就能倒下一班。
這場手術持續了三個多小時,直到晚上快九點,手術室的燈才滅了,一個護士先出來開了手術室的大門,随後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出來,摘下臉上的口罩,低聲問道:“你們誰是病人的家屬?”
還不等幕夜上前,原本坐在等候椅上的陸文突然站起身來快步走到醫生的面前,焦急問道:“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看了一眼眼前焦急的陸文,沉聲說道:“病人從四樓摔落,好在下面是草坪保住了一命,但是由于是頭朝下,腦袋嚴重的腦震蕩,壓迫顱内的神經,頭骨也有粉裂,怕是下半輩子都要靠儀器活着了!”
幕夜的瞳孔瞬間放大,靠儀器活着?那不就是植物人?
陸文愣了許久,突然情緒失控地抓着眼前醫生的肩膀,激動地說道:“靠儀器活着那能叫活着嘛!醫生,你想想辦法,你救救她,醫生,我求求你了,你救救她……”
醫生有些厭惡陸文的觸碰,但還是耐着性子說道:“我們醫院技術可能不夠,等病人的病情穩定之後,你再裝其他醫院試試。”
說完用力地将禁锢在自己肩膀的手臂扯掉,轉身調頭回了手術室。
“對對對……。我們去其他醫院試試,我們去國外,一定能治好的,一定會好的……”陸文雙眸無神,慌亂不安地嘟喃着。
幕夜看着身旁陸文,嘴角牽起一抹蒼涼的弧度。
人總是自私的追求自己喜歡的,卻将别人的好不屑一顧。
不一會兒,躺在病床上的喬曦被推了出來,送進了重症監護室。
幕夜透過窗口的玻璃看向那穿着病菌隔離服的陸文坐在病床邊,想要去緊握喬曦的雙手,可那還輸着液體插着針頭的手讓他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他看着那張毫無血色的小臉,本來就瘦弱,這樣看起來,那病态感越加強烈了。
原本隻不過是七年的刑罰,爲什麽要想不開做這種傻事呢!
“喬曦,等你好起來,我們去蒙格湖看你最喜歡的天鵝好不好……”陸文看着那張熟睡的臉,低喃輕喃道。
盡管那雙眼睛再也不會睜開……
幕夜強忍着鼻頭的酸楚轉身,心不在焉地走向電梯,到了下一樓的VIP病房。
他依舊沒有勇氣開門進去,站在門外許久,終究還是轉身離去了。
等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公寓的時候,房門口站着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因爲腦袋的昏沉,他的視線有些模糊,直到那個男人走近之後,才發現是西野。
西野看着狀态神色有些不對的幕夜,眉頭微微一皺,溫聲問道:“你怎麽了?打你電話也不接,經紀人和公司找了你一天了,廣告商也因此生氣……”
話還沒有說完,越說道最後聲線越來越低。
他看着眼前完全一副有氣無力模樣的幕夜,轉而擔憂問道:“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幕夜擡眸看了一眼眼前的西野,沒有任何回應,繞過他拿出口袋中的IC卡打開了房門,随後朝房間的大床倒去。
西野跟了進來。
房間裏還沒有收拾,尤其是地上和床尾的襯衫西褲和内褲之類的衣物。
西野眉頭微微一蹙,眼眸劃過一抹異樣,快到還沒有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麽,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轉眸看向床上趴着的幕夜,沒有在說話,隻是坐在了床旁的沙發上,嘴裏哼着一首曲子……
幕夜阖着的眼眸微微張開,眸子輕動,看着沙發上坐着的西野,他唱的歌是他們第一次合唱的古風歌曲。
那天,一曲作罷,他還有些意料不到的看着他,贊賞說道:“想不到啊!嗓子不錯。”
也許就是從那天後,西野的态度才對他改觀,真正去認真的看待他。
一曲作罷,西野偏頭看着床上雙眸無神,思緒不知道飛到哪裏去的幕夜,随即低頭垂眸,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後才開口說道:“那天晚上,我回來過!”
床上的幕夜眉頭微微一蹙,顯然有些不明白西野說的那天晚上是指什麽?
西野觸及到那眉間的折痕,再次重複出聲道:“你生日那天晚上,我離開之後才想起來忘記了你的生日禮物,所以又回來過……”
幕夜的瞳孔瞬間放大,轉過頭來更清晰的看着沙發上坐着的西野。
既然回來過,爲什麽沒有敲門?
西野緩緩地将外套口袋裏的盒子拿了出來,放置在玻璃茶幾上,淡淡說道:“從一開始你來公司的時候我就覺着有些不對勁,一個新人什麽培訓都沒有就急着拍戲力捧,我想要去查你的後台,可總監隻告訴我别管這個事。盡管你說你家境普通,可家境普通的又怎麽會對法式鵝肝那般熟悉呢!”
幕夜隻是直直地看着沙發上的西野淡淡的吐聲,好像在聽一件事不關己的事情。
西野繼續說道:“那天晚上離開之後,我去查了一下喬楚這個人,才發現他的身份。我……我從來不排斥你們這種關系……”
話還沒有說完,幕夜坐直了身子,看着沙發上臉露難色支吾不清的西野,冷聲道:“所以你來就是爲了說這些的嗎?”
西野一瞬間的微愣,不明白身旁的幕夜怎麽一夜之間轉變了對他的态度。難道是因爲他發現了?
西野嘴角輕扯一抹弧度,站起身來,看着床上坐着的幕夜,終究什麽也沒有說,轉身離開了房間。
對于一個明顯不耐煩了你的人,這個時候難道還要說什麽因爲擔心他之類的話語嗎?
幕夜看着那緊閉的紅色木門,空氣中再次泛起詭異的寂靜。
他擡眸看着頭頂的燈,就這樣直直地看着……
……
S市。
等顧塵回到顧家别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他一進門就碰上了迎面出來的白母,剛想要開口問呂笙在家的情況,隻見白母臉色沉重地說道:“你爸爸叫你去一下書房。”
顧塵愣了一下,但很快明白過來,轉身走向了二樓。
敲門三聲後,顧塵推門而入,身子才剛進一半,胸膛就被一本厚重的書本打中,随即掉落在地闆上,發出一聲輕響。
隻見顧淵明一臉怒意的看着門口的顧塵,冷聲喝道:“你想要對付商業上的同行我不管,但你明明知道喬楚是什麽人你還要招惹,你知道你走這一步錯棋會帶來什麽後果嗎?”
顧塵彎腰将地闆上的書本撿起,緩緩走到書架前,将書本放了進去,随後淡聲說道:“喬楚野心太大,以後也一定會危及顧氏,到時候再臨陣磨槍,爲時已晚。”
顧淵明呼吸沉重,強忍着心頭的怒意,沉聲道:“但如果你不能一擊拿下,就不要輕舉妄動,你可知道現在喬楚潛逃的後果?人家是拿槍的,顧家就算再多加一百個保镖也不夠人家一炮轟的!”
顧塵深邃的眸子不悅的眯起,他始終想不到這中間到底那一步出了錯。
他當然也知道喬楚現在下落不明的後果,很有可能會對這幕後的他進行報複,甚至會對他的家人下手。
“我已經向警察提交人證的保護申請,明天就會下來。你到時候在房子的周圍多加幾個攝像頭,确定沒有死角。這段時間盡可能的減少傭人的數目,減少外出。喬楚的事件已經驚動了政府,警察也會加大力度搜捕,相信很快就會落網了。”
聽顧塵這麽一說,顧淵明這才松了一大口氣。
“不用擔心,我先上樓了。”顧塵說完已經轉身。
顧淵明還想要再說些什麽,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他還能再說什麽!
……
顧塵上了三樓,床上隻有一些淩亂的尿布和小玩具,他轉而走向還亮着燈的浴室。
呂笙正在給孩子洗澡,長方形的嬰兒浴盆足夠讓孩子的四肢伸展。
她拿着一塊純棉的小方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孩子的濃密的黑發,等濕完之後又擠了指甲蓋點多的洗發水放在他的頭發上輕輕揉着,直到起了細膩的小泡泡……。
呂笙看着眼前圓乎乎的小臉蛋,有着一對濃密的眉毛,淡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她,小挺的鼻頭很是可愛,小嘴也是粉紅色。
呂笙輕笑出聲:“這麽小就長得這麽帥了,那要是長大了那還得了啊!”
站在身後的顧塵溫柔地看着不遠處背對着他給孩子洗澡的呂笙,可那嘴角的弧度還沒有收斂,呂笙突然将嬰兒盆中的孩子翻了過來,揚起手臂狠狠的打在了孩子的小屁屁上,随着一落響起的還有那清脆的巴掌聲……
顧塵來不及多想,連忙大步走過去将呂笙手中的孩子搶了過來,看着那小屁屁上鮮紅的巴掌印,有些疑惑驚恐的看着地上還蹲着的呂笙,不悅道:“你在幹什麽?”
呂笙臉色劃過一抹不自然,越加顯得一副做了壞事被人現場抓包了的樣子。
她支吾說道:“沒有……我……他屁股上有個蚊子……所以……”
這種蹩腳的理由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更何況說服顧塵。
她擡眸看了一眼緊張護着孩子的顧塵,起身沉聲道;“你幫孩子洗吧!”說完轉身離開浴室。
顧塵看着那粉色珊瑚絨睡衣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浴室,他這才松了一口氣,看着孩子屁股上鮮紅清晰的巴掌印,眼眸中劃過一抹疼惜,更多的是疑惑,不知道爲什麽呂笙會突然這麽狠心的打孩子……
懷中的孩子可能感覺到不适又或者其他,伸了伸騰在空中的手腳,顧塵這才将孩子重新放進溫水中,小心翼翼地洗了起來……
呂笙躺在床上,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心,眼眸中滿是沉重。
不一會兒,顧塵用寬大的白色浴巾裹着孩子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呂笙,随後将孩子主動放到她的身邊,自己起身去衣櫃中将孩子的睡衣拿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