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德國的天氣明朗,睡夢中的呂笙抱着被子翻了一個身,随後迷迷糊糊的睜開睡意朦胧的雙眸,卻見眼前一張放大版的俊顔,尤其是那一雙淡金色的桃花眼眸,尤爲璀璨。
呂笙幾乎下意識的握拳揮向眼前近在咫尺的秦涼,随着那拳頭準确無誤的打在秦涼的左臉頰上,他的身子因爲慣性,被打趴在一旁。
呂笙連忙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沒好氣地看着倒在床頭的秦涼,嫌棄道:“說了不準上床,你丫的存心找揍吧!”
房間裏隻有一張床,在呂笙的折騰下,秦涼沒辦法,隻好每天晚上在床旁的地闆上打地鋪。
下一秒,秦涼突然坐了起來,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臉頰,沖呂笙嘻嘻一笑,還是如之前那般輕佻熟悉的聲線,隻不過語氣卻……
“呐——呂笙姐姐,隻要你能陪我玩,你想要打多少次都無所謂哦!”
呂笙一副見了鬼似的看着眼前沖她傻笑的秦涼,出聲說道:“你沒事吧?”
秦涼嘴角咧得歡快,向床那邊的呂笙爬了過去,随後跪着在呂笙的面前,甜甜笑道:“呂笙姐姐會玩捉迷藏嗎?”
呂笙訝異地看着眼前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秦涼,那淡金色的眼眸不似之前那般深邃,此刻倒是多了幾分明亮和——天真。
盡管心有疑問,可她還是覺着這是一種秦涼的玩笑或是有想要作弄她什麽的,沒好氣地沖他翻了個白眼,出聲說道:“别逗,你都不知道比我大多少,一口一個姐姐什麽的,虧你也叫得出口。”
秦涼眨巴眨巴淡金色的桃花眼眸,呆愣出聲道:“不叫呂笙姐姐,那叫什麽?”
這一問,讓呂笙的眼眸不禁微微眯起,疑惑的看着眼前有些琢磨不透的秦涼,試探出聲道:“叫我女王大人!”
秦涼扯唇一笑,歡快地出聲叫道:“女王大人,女王大人陪我玩,陪我玩……”
話音一落,秦涼已經伸手拉住了身旁站着的呂笙,把她推到門邊,讓她背對着房間,歡快地出聲道:“我們來玩躲貓貓,你要蒙着眼睛數十聲哦!赢了的人就可以吃糖果哦!”
呂笙一臉呆滞的看着身後已經再找地方準備藏的秦涼,誰特麽能告訴她現在是怎麽回事?
她是不是還在做夢?
這個念頭一出,呂笙垂下的手臂狠狠的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劇烈的疼痛清晰的傳入她的大腦,否定了這是夢境的想法。
正準備躲藏的秦涼回過頭來看向門口站着的呂笙,見她正轉過身來盯着他,頓時不悅的将嘴嘟起,大步走了過來,不開心地出聲道:“女王大人耍賴,居然偷看!”
呂笙雙眸呆滞的看着眼前不知道發什麽神經的秦涼,閉上那因驚訝而微張的小嘴,轉而出聲問道:“你是不是沒睡醒啊?還是你想玩什麽把戲?”
秦涼淡金色的桃花眸中滿是疑惑,随即開心的咧嘴一笑,興奮說道:“我不會玩把戲,隻想跟女王大人玩捉迷藏。我們來玩一次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還可以來玩木頭人!”
呂笙眨巴眨巴大大的眼眸,試探性地出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我是誰?”
秦涼好看的眉眸皺成了八字形,那眼尾的桃花痣也随之一動,那呆愣可愛的語氣再次響起:“我叫秦涼啊!這是我四叔給我取的名字,怎麽樣!好聽吧!”話音一落,那俊逸的眉頭疑惑不解的微微皺起,接着出聲道:“之前你叫呂笙,剛才你讓我叫女王大人,所以你有倆個名字對不對!哈哈哈——我好聰明呐!”
呂笙雙眸呆滞,小嘴微張地看着眼前的秦涼,人家小孩子這樣說,可能會讓人覺着:哇——超可愛。
但是你能想象一個快一米九個子的大男人學着五六歲的小孩子說話是一種啥樣的情形嗎?
她腦海中突然出現之前跨年夜的時候,楚顔汐嗲着聲音說着小拳拳捶你胸口的畫面,這簡直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這特麽都是些什麽鬼啊!
呂笙深深吸了一口氣,明媚眼眸直直的看着眼前的秦涼,眼眸輕動,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接着出聲說道:“你要是能回答上來我幾個問題,我就跟你一起玩捉迷藏和木頭人。”
秦涼嘴角瞬間愉悅的向上揚起,歡快地出聲應道:“好啊好啊!”
對于秦涼的反應,呂笙還是有些奇怪和疑惑,可卻沒有深想,她還是以爲秦涼隻不過是在戲弄她而已,既然這樣,那就陪他玩玩咯!
呂笙直起身來出聲問道:“之前從濱山公園回來之後,你爲什麽不立刻把當時就被蟲子咬了的我帶走,反而要等我生完孩子之後呢?難道你那個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懷孕的消息,就是想要我把孩子生下來,就是爲了遺産?”
“哈哈——女王大人猜錯了哦!”秦涼得意洋洋的沖呂笙說道:“之前那個壞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孩子跟他的DNA符合哦!要處理掉他以前的部下什麽的,所以才會在S市逗留的。本來可以很快解決的,他自己玩性大發,加上想要賺錢什麽的,就一直拖到了你生下孩子之後,那個壞人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找到他跟孩子的基因什麽的是相符合的,所以才會把你跟孩子一起帶回來!”
呂笙聽得迷迷糊糊,什麽叫他啊那個壞人什麽的?以前的部下又是誰啊?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眼前的秦涼居然會把這些事告訴她?明明之前還一副慵懶的樣子說什麽不該知道的不要打聽……
她正想要出口再問,房間的門突然被一陣富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呂笙偏過頭去看着那道白色的雕花木門,這個時候,應該是威爾叫他們下去用早餐了吧!
她正想要去開門,手臂卻被人緊緊的拽住,隻見秦涼躲到了她的身後,看着那道緊閉的房門就好似看到了危險一般,連身子也不禁瑟瑟發抖,委屈沖着呂笙說道:“女王大人不要去開門,威爾那個大壞蛋,他會拿針紮我的!”
“哈?”呂笙疑惑出聲,還沒來的多問,那敲門聲還在繼續,并從門外傳進威爾那較爲生硬的中文:
“爵爺,葉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威爾這麽一出聲,躲在呂笙身後的秦涼身子顫抖得越加厲害了,含着哭腔的聲線再次響起:“我不想睡覺,女王大人,我不要睡覺……”
盡管那眉眸皺得很是委屈可憐,可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始終不見半分淚光。
呂笙現在還在雲裏霧裏,不知道身後的秦涼怎麽會突然變成現在這個模樣了,看他的樣子,倒也不像是裝的啊!
可威爾是他的傭人,怎麽還怕起來了?
還不等呂笙理清思緒,門外那有些生硬的中文再次傳了進來:“爵爺,葉小姐,恕我無禮,我進來了。”
說完将自己的食指放置在門禁系統的感應器上,随後轉動滾金的把手,推門而入。
威爾的出現讓身後的秦涼害怕的拉着呂笙的手臂一直往後退,驚恐的看着門口身穿黑色燕尾服的威爾,随後出聲沖門口的威爾大喊道:“壞人,你走。”
威爾那淺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深深的看了一眼躲在呂笙身後的秦涼,不作聲色的将房門關上,轉而從一旁上了鎖的櫃子中輸入密碼打開,從中取出一劑藥水,将密封的針管注射器打開,将藥劑從中抽了出來……
呂笙一臉懵逼的看着蹲在地上的威爾,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緊接着,威爾将那些注射垃圾扔進了垃圾桶,緩緩的朝呂笙秦涼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呂笙不禁開口問道:“威爾,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話音一落,身後的秦涼抓着呂笙的胳膊再次不由地後退,頭頂幾近乞求的聲線響起:“女王大人救救我,我不要睡覺,我不要睡覺……”
話音一落,秦涼的後背已經抵在了堅硬的牆壁上,驚惶不安的看着越來越近的威爾,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最後在秦涼滿屋子的上蹿下跳,威爾在不傷到秦涼的前提下,也費了好大一番精力才針頭紮進秦涼的手臂肌肉上,針管中的無色液體迅速的消失不見。而被禁锢手臂的秦涼慘兮兮的看着紮在自己身上的針管,嘴裏不停的嘟喃怨恨道:“壞人,壞人,壞人……”
一分多鍾後,秦涼說話的聲線越來越小,最後無力的癱倒在床上,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威爾将注射器扔進垃圾桶,随後幫昏睡的秦涼蓋好被子,雲淡風輕的轉過身來對一旁看着的呂笙說道:“葉小姐,早餐已經準備好了,是去餐廳享用,還是送到房間來?”
呂笙眸子不悅的眯起,冷聲道:“怎麽?難道就不想解釋點什麽嗎?”
威爾面如機械,淺棕色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呂笙,随後低頭垂眸,恭敬道:“抱歉葉小姐,我沒有這個權利,一切要等爵爺醒了之後再說。”
呂笙深深吸了一口冷氣,随即看向床上昏睡了的秦涼,出聲問道:“他要睡到什麽時候?”
“四個小時。”
“行,我知道了,你把早餐送到房間來吧!”呂笙淡聲說完,轉而将嬰兒床中已經醒了的小顧玖從床裏抱了出來,将他放在床尾,熟練的開始換尿布……
威爾擡眸看了一眼呂笙,随後微微俯身,轉身離開了房間。
等四個小時秦涼醒來後,已經是中午的十二點了。
呂笙正在窗戶旁吃午飯,自從到這裏的第二天早上,做了一套複雜的家族儀式什麽的,都把他們的血液送去醫院做親子鑒定了,居然還來玩什麽滴血驗親,如果不是秦涼強壓着她,她早就暴走了!
随後的這幾天裏,他們要在這古堡等鑒定結果。
而秦涼想必也是怕麻煩,很少讓她出房門,包括早中晚餐都是在房間裏解決的。哪怕偶爾下去吃一頓,偌大的餐廳也就隻有他們倆個人,看樣子像是故意避開了這古堡中還住着的人似的……
秦涼無力的從床上做了起來,揉了揉有些疲憊昏沉的腦袋,轉而下床走到呂笙的身旁,随意的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将呂笙的湯碗中的勺子拿了過來,開始吃小桌子上的飯菜……
呂笙也吃的差不多了,幹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身旁的秦涼悠哉悠哉的細嚼慢咽。
半個小時後後秦涼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看着身旁一直盯着他的呂笙,嘴角揚起那抹熟悉的輕浮,慵懶出聲道:“怎麽?是不是拜倒在我的俊顔之下了?是不是開始喜歡上我了?”
呂笙嫌棄地皺起了眉頭,轉而意味深長的調侃道:“那個一口一個叫着我女王大人的秦涼,我倒是蠻喜歡的。”
秦涼的身子微微一僵,淡金色的眼眸直直緊鎖着眼前的呂笙。良久,那漫不經心的聲線緩緩響起:“你之前不是問我是不是因爲這倆年的身子出了什麽問題才會去S市的嗎?你猜對了,倆年前,我睡覺後,突然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樣,不管是猶如孩童一般,還是性格暴躁的,隻要現在正常的我一睡着,另外一種人格就會出現。我剛開始還以爲我是得了所謂的精神分裂症又或者其他,一直都在研究室待着治療,但是最後的答案卻是否定的。原本人的睡眠時間正常要在八個小時左右,但是因爲我一睡着,就會變成另外一個人,這樣周而複始,一天下來的我,大腦根本就得不到休息,而且以這樣的狀态,遲早得出事,所以才會使用安眠劑,強迫自己的休息。”
呂笙聽得一愣一愣的,難道他之前在睡覺前的時候,都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給自己注射了安眠劑嗎?
難怪就算是這樣,醒了之後好像永遠都一副睡不醒提不起勁的樣子……
呂笙看向身旁的秦涼,那淡金色的眼眸讓她莫名的擔憂,随即轉身看向那嬰兒床,不安出聲道:“那我的孩子将來也會……”
秦涼起身,淡金色的桃花眼眸居高臨下的看着眼前的呂笙,認真說道:“現在的我無法給你任何準确的話語,等會我們出去一趟,去做個檢查什麽的!”
呂笙忽然覺着呼吸都沉重了不少,心下複雜萬分。
如果秦涼真的有辦法的話,那他早就治療痊愈了,又怎麽還會來找她呢!
但是她現在除了跟過來之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她現在突然明白理解了之前顧塵做胃部切除手術的時候,爲什麽甯願将她推開,也不願意和她一起承擔面對……
下午倆點,一輛瑪莎拉蒂停靠在一家生物研究院的大門前。
呂笙抱着孩子從車上下來,看着眼前的白色建築,那如曜石般的眸子低垂,看着懷中那有着淡金色眼眸的孩子,嘴角扯出一抹牽強的弧度,随後跟着前面的秦涼,大步踏上了那一層一層的階梯。
秦涼一出現在研究室的門口,穿着白大褂的消毒服的男女紛紛沖秦涼彎腰恭敬,顯然跟在古堡時的待遇完全不一樣。
呂笙抱着孩子的手臂不禁收緊了幾分,心髒也不安快速的跳動着,她完全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迎接她的是什麽!
而這僅僅隻是剛剛開始。
帶着墨鏡的秦涼面無表情地穿過一間又一間的試驗研究室和走廊,最後卻停留在走廊盡頭的一堵牆面前。
身後的呂笙微微一愣,偏頭看向這四周,不由地出聲道:“你是不是走錯路了,我們要按原路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