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後的山谷一片寂靜,就連一隻小鳥的叫聲都聽不到,死寂的山谷,一點聲響都沒有。
雪地裏有一處地方向上凸起,突然雪下面有一陣異動,“窸窸窣窣”細碎的聲音傳出來,一個滿身是雪的人從雪下面艱難的爬出來,雪地上積雪太深,他緩緩的爬到一處山體裸露的岩石邊上,大口的喘着粗氣,拍落身上和頭上的積雪,露出那棱角分明的臉和一雙銳利的眼睛,他來回轉動着頭,四處看看,似乎在搜尋着什麽東西。
突然他看到在不遠處,雪地上似乎有東西露在外面,他稍微休息了一下,又趴到雪地上,慢慢的靠近那一處地方。
“翰兒?翰兒?”他接近那一處之後,扒拉了幾下,大聲喊着,就開始往外面扒拉雪,終于将下面的那個人從厚厚的積雪下面拉出來了。他焦急的喊着,拍拍那人臉,又摳摳那人的嘴鼻,将口鼻中塞的雪摳出來,但地上的男人依舊一點反應也沒有。
“翰兒,翰兒!”慕容翰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耶律恒将他翻過來,頭朝下,拍拍他的後背,但還是一動不動。他試試鼻息,沒有!聽聽心跳,還是沒有!耶律恒坐在地上,猛的捶了一下慕容翰的胸口,嘴中狠狠的說:“找姐姐,找靈兒,你都死了還怎麽找她們?這冰天雪地的,我一個人連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怎麽給你找姐姐?你的靈兒你也不要了?快醒醒啊!”耶律恒邊說邊捶打他的胸脯,眼中的悲哀是真切的,這個小舅子他一直很心疼的,可現在卻遭此大難,如果再見着慕容靜,如何向她交代啊?
“翰兒,你醒醒啊!醒醒啊!隻要你醒過來,我回去就去彩虹谷給你提親,耶律峰那小子不珍惜,我就親自張羅着把靈兒嫁給你!姐夫知道,你心裏有靈兒!好翰兒,你醒醒啊!”耶律恒氣得連打了慕容翰幾個巴掌。
突然“咳咳咳!”慕容翰突然咳嗽了幾聲,耶律恒高興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你剛才說的話算話嗎?”慕容翰醒轉過來,悠悠的問。
“算話,算話!隻要能活着回去,我親自去彩虹谷給你求親!”耶律恒激動的說。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真好,醒過來了!”耶律恒嘴裏絮絮叨叨的說。
“再不醒,你就要把我的臉打腫了!”慕容翰還在不停咳嗽着,終于停下了咳嗽,手捂着火辣辣的臉,委屈的說。
“哎呀,剛才着急了,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耶律恒體貼的拉下慕容翰的手,看着他紅腫的臉,大手輕輕的按了一下。
“哎呦!你輕點好不好!”慕容翰埋怨的瞪了他一眼,“以後别打我臉啊?”
“好,好,知道了!不打你的臉,你能醒過來嗎?”耶律恒白了他一眼,“能動嗎?有沒有什麽地方受傷了?”
慕容翰活動了一下筋骨,發現除了一些輕微的擦傷,倒是沒有什麽重傷。耶律恒看着慕容翰沒有受傷就放心多了,雪崩發生的太快,身上的東西掉了好多,萬一真的受傷,哪裏有藥啊!
“我們現在怎麽辦啊?”慕容翰望着身邊這茫茫的白雪,不禁長歎一聲,“命是保住了,這漫天雪地的,我們能活着出去嗎?”
“高興點,能活着就是神靈眷顧!天神一定會保佑我們的!”耶律恒朝着遠處的山峰伏地長拜,感謝天神的護佑。
“又是天神……”慕容翰正要說的時候,被耶律恒一眼瞪回去了。
“閉上你的嘴,要不是你不聽勸,擅闖神域,我們怎麽會遭此大難?”耶律恒瞪着慕容翰,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慕容翰引起的。
“好,都是我的錯!那你别救我啊?讓我死了多好啊!”慕容翰氣不過的頂嘴。
“你就是和你姐姐一樣,死犟死犟的!說句軟話會死啊?”耶律恒将身上的東西重新清理了一下,将慕容翰身上的東西全解下來,挂在自己身上,擡眼瞪着慕容翰,看着那有幾分相似的表情,憤憤的說。
慕容翰還要回嘴,被耶律恒止住,說:“别耍嘴皮子了,我們要趕緊找個地方,天馬上就黑了,再不找個地方,一到晚上這裏的氣溫會驟降,我們兩個就等着被凍成雪人吧!”說完趴到雪地上,往山谷方向爬去。
耶律恒看着在地上蠕動的耶律恒,心裏不禁覺得好笑。他擡腳準備站起來走,一隻腳剛用力就一下被陷到雪裏面,身子也跟着往下陷,“姐夫!救我!”慕容翰吓得驚呼一聲,一條皮鞭一下應聲就甩過來了。
“快抓住!”慕容翰大半個身子已經陷下去,他聽見耶律恒的聲音,下意識的抓住了皮鞭。
“别動啊!我慢慢的拉你下來,你越動陷的越快!”耶律恒已經慢慢的爬回來,對陷在雪裏面的慕容翰說。
慕容翰聽話的點點頭,雙手緊緊的抓住皮鞭。耶律恒拉緊皮鞭,一點一點的将慕容翰往上拉,他的英俊的臉憋得通紅,終于将慕容翰拖了上來。
耶律恒累的滿頭大汗,慕容翰則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兩人并排仰面躺在雪地上,彼此對視一眼,終于露出了笑容。
“别亂來啊,這裏和沙漠裏一樣樣的,處處埋藏着危險!一定不能大意!跟在我後面,再别亂動了啊!”耶律恒拍拍躺在旁邊還有些驚魂未定的慕容翰細心叮囑說。
“恩,知道了!”慕容翰終于不犟嘴了,乖乖的點點頭。
經過這樣一折騰,太陽已經西斜,眼看天就要黑了,呼呼的風從山谷裏吹出來,慕容翰下意思的摟緊身上的衣服。
風卷着細小的雪粒,打在臉上,分外的疼。兩人在雪地上已經爬了半天了,天漸漸黑了,溫度在不斷下降,慕容翰感覺自己的手和腳凍得已經快要沒有知覺了,嘴凍的已經不會說話了。
風越來越大,揚起的雪粒,在天地之間似乎蒙上了一層黑紗,前面就是灰蒙蒙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耶律恒在前面沿着山壁爬行,一會兒摸摸這裏,一會兒敲敲這裏,終于在一處地方停了下來。
慕容翰爬過去的時候,看到耶律恒正用手貼着山體的石壁将裏面的雪往外刨。
“姐夫,你刨雪幹嘛?”呼呼的大風吹着,慕容翰不得不大聲的對耶律恒喊。
“别問了,快刨!”耶律恒顧不上和他說話,趴在那裏,不斷的刨,身下已經刨出很多積雪。
慕容翰隻好也跟着他刨,洞越刨越深,突然“嘩啦”一聲,耶律恒和慕容翰身下的雪突然整體的向下陷。
“翰兒,小心!”耶律恒大喊一聲,想要拉住慕容翰,但已經遲了,兩人快速的向下滾落。耶律恒雙手雙腳撐着,以此降慢自己下滑的速度,滑落了一會兒,終于雙腳蹬到牆,停了下來。
“哎呦!”不遠處傳來慕容翰的驚呼聲。
“翰兒,你沒事吧?”耶律恒終于在懷裏找到了火折子,點亮了火折子,看到不遠處坐在雪地上的慕容翰。
“沒事!”慕容翰終于站起來了,借着火折子微弱的亮光,看着四周的山洞,覺得特别熟悉,“姐夫,這裏我們來過吧?”慕容翰不肯定的問,這姐夫可是越叫越順口了。
“這就是黑衣人帶我們來過的山洞,我想着這個山洞比較大,雪崩的積雪或許能堵住洞口,但肯定不會把山洞整個塞滿的,幸虧積雪不太厚,不然我們挖一晚上也挖不到洞口!真是天神保佑啊!”耶律恒說着,就又跪下,朝着洞口伏地行禮。
慕容翰看着伏在地上行禮的耶律恒,真是難以理解,這人真是走火入魔了,這關天神什麽事啊?
“走吧!”耶律恒行完禮,站起來,恢複了往日的睿智,領着慕容翰在山洞裏穿行,終于走到了木門前。
木門早上就已經被重新安好了,耶律恒推門而入,用火折子點亮屋中的油燈,跳動的火苗亮了起來,木屋子裏面一切完好如初,和他們早上離開的樣子一模一樣,顯然沒有人進來過。
耶律恒将門反鎖,以防有野獸進來,然後兩人點着爐子,開了點熱水,吃了一點幹糧,當汩汩的熱水開始冒出熱氣的時候,耶律恒的心才開始平靜下來。
又是驚險的一天,總算有驚無險,現在他和慕容翰都還活着,不知道那些親衛跑出去了沒有,也不知道靈兒被帶到哪裏了?他們一路追随都沒有見半個人影,難道是中計了?是不是黑衣人故意将他們引到那裏的?
但是黑衣人怎麽知道會有雪崩?難道他們能控制雪崩?耶律恒想着想着頭就開始迷糊了,看到一張木頭床上,慕容翰早已鼾聲大起。耶律恒嘴角上揚,搖搖頭,想着慕容翰畢竟是年輕人,想的比較少,倒頭就睡那裏管那麽多事情。
耶律恒想着想着,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重,炭火的爐子熏得全身暖暖的,他轉頭将等吹滅,炭火的光映照着,屋子紅彤彤的,他終于扛不住,躺在爐火旁的一條毯子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