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幕後之人操控。”掌門淡淡的說出這句話。
潘小羽早已頹軟的跌倒在地,此刻聽到了這句話更是神色迷離。
她嗫嚅了下嘴唇,最終卻好像下了什麽決心一般,道:“沒有。”
她已經活不成了,但她還有宗族父母,王立之前說過,如果有意外他會保護好她的家族,如果王立也落難,她的宗族受到此事牽連,也必然會遭殃。
她不能因爲她自己而讓宗族遭殃。
她隻恨自己沒用,不能将月牙兒拉下水!
王立原本緊攥的手,在聽到潘小羽那句否定後,悄然松開了。
他依舊神色淡淡,看着場内的一切。
淳玉看了一眼王立的小動作,唇角微勾。
掌門的視線在潘小羽身上掃過,潘小羽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都是一陣刺痛,良久,身上的壓迫終于消失了。
潘小羽剛要松一口氣,便聽得位上的人說道:“來人,将此婢絞之,丢下深淵。”
絞刑是一種十分可怕的刑罰,将人骨頭折斷了,全身扭曲着裝入一個器具,受内裏壓迫碾碎之苦,一輩子都不會死,但是也無法從那器具裏出來。
深淵下鬼獸最多,活人仍下去,隻有,被千萬鬼獸吞噬的結果
如此殘忍的刑罰,隻有對待罪無可恕的大惡人才會使用,如今用之,可見是有多氣憤。
月牙兒正在幸災樂禍的看着場内的一切。
“叮!監測到需要幫助對象!“腦海中的提示音突然響起。
月牙兒:.....
“宿主大大,潘小羽爲本次監測到的對象…”
月牙兒:不…..我拒絕..
讓潘小羽依照刑罰死去,就是她的仁德了。
還要她救那個害了她的人。
以爲她傻了嗎?
“宿主大大,你…無權拒絕!”
在涉及原則性問題的時候,系統還是很強硬的。
“大大自己去做,或者,大大實在沒辦法,那便隻能由我來幫助宿主大大完成任務了。”
“我方才在那等險境裏,也是需要幫助對象,怎麽就沒見你出來吱一聲。”
“宿主大大,我是一個白蓮花系統,”系統自動忽略了月牙兒的牢騷,道,“我們的準則就是要與人爲善,就算潘小羽确實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我們卻不能計較呀,反倒要以自己的善行去感化她,以德報怨,旁人如何做無所謂,這就叫點化。大大你說呢?”
月牙兒:呵呵。
系統:....
月牙兒一向貫行的準則是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必誅之。
那種凡是沒事去救自己仇家的人,月牙兒将其稱作,腦殘。
系統看着月牙兒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隻好道:“大大你還欠我194點好人值,離時限期還有10天,據我統計,青玉宗已經沒有多少好人值可以獲取,此次任務完成有兩百點獎勵。”
月牙兒:.....
月牙兒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緊繃發熱的腦子平靜下來。
她讨厭,甚至憎恨潘小羽,但是現實是她還差系統一筆款項,沒有辦法,再讨厭,也不能放着近在眼前的好人值就不拿了。
月牙兒也知道,要在剩下的10天積攢夠190點實在是很難的一件事。
青玉宗的好人值已經漸漸近了臨界點,感覺很難再多刷出什麽了。
見月牙兒似是有些猶豫了,系統又說道:“完成任務後,會有【以德報怨】成就獎勵自動開啓,極有可能是技能卡片一類的。”
最終,月牙兒歎了一口氣。
再大的仇恨,也沒自己命重要不是麽?
系統滿意的點了點頭,若非必要,它也是不願意自己用特殊能力來強制宿主完成任務的,能夠自願完成任務是最好不過的了。
月牙兒努力壓了壓自己心裏的怒火,斂了心中的殺意。
希望,到時候對着潘小羽,她不會突然失控,上去殺了她。
就算已經在識海裏同系統談了這麽久,在外邊也就彈指間罷了。
那邊,掌門下令後,幾個武服弟子上來,正要帶走面如死灰的潘小羽。
就在這時,月牙兒深吸了口氣,上前幾步,道:“太尊且慢。奴婢有話要說。”
隻見月牙兒面帶微笑,神情中有幾分懇求。
掌門道:“你說來。”
“奴婢…”月牙兒看了眼潘小羽,躊躇片刻後說道,“奴婢懇求太尊饒恕潘小羽吧。”
此話一出,潘小羽立即回頭來,眼神裏滿是震驚。
但很快,她又恢複原狀,勾唇道:“誰要你在哪裏裝好人!假惺惺。”
月牙兒并未理會潘小羽,她怕她現在再去看潘小羽一眼都會忍不住把她那張臉撕爛。
“月牙兒?”沈卿也不由轉頭疑惑的看着她。
思索了片刻,月牙兒眼中一閃,想到說服掌門的辦法了。
她的臉上淺淺的露出一個微笑,道:“太尊也知,修仙之人要少造塵孽爲好,無論情仇,一旦牽扯的債緣太多,便會仙路不順。青玉宗修的是順天之道,這潘小羽爲凡人,實在不易就這麽殺了,恐惹塵債,其後牽扯的宗族之人也多,分條縷析下去,牽扯的人太多,也難保那些緣債日後出來毀了各位修仙的機緣,這豈不是不好?”
掌門沉吟不語。
但月牙兒知道他在猶豫了。
潘小羽無足輕重,殺了她一個人,所承受的緣債也不會很多,一般的修士根本不會很在意這麽一點的緣債。
而掌門卻不同,他修爲已至大乘,眼看就能飛升成仙了,而在此緊要關頭,就是那麽一丁點兒的緣債也有可能使他飛升破滅。
越是緊要關頭,一根草也可能壓垮一個大修。
月牙兒這番話其實就是說給掌門聽的。
“還請太尊三思,潘小羽無足輕重,而修行事大啊!”
沈卿亦上前幾步,道:“師傅,此事因徒兒而起,不如就交給徒兒處理。”
像掌門此等的大修若是在修仙上遇上了魔障,一旦走叉,便是極其兇險的。
衆人也都明白了過來這個道理,紛紛附和。
對于修仙者而言,凡人不過是動驟則死的弱小存在。
但是千百年來,修士同凡人卻相安無事,并不幹擾。按理說,能呼風喚雨的修士想要征服一個國家實在太簡單了,但從來沒有修仙者這樣做過。若真的這樣做了,這天下恐怕就是修仙者的天下了,也就沒有凡人了。
縱使是魔修,也是極少作出大殺凡人的事情。
這其中的原因便是怕牽扯太多緣債,一報還一報,誰都摸不準這些在什麽時候報現出來,而對些于大修來說,就更是緻命了。
不過,偶爾出于某種原因殺了一兩個凡人,倒也不算什麽,遭不了什麽太大的報應。
隻是,這次潘小羽身後的潘氏宗族甚大,殺她一人,牽扯出的卻是整個潘氏,這背負的緣債就是極多的了。
“如此,便依你所言處置吧。”掌門終是道。
他停滞在大乘境界已久,不出百年便有一場天劫,若平日這潘小羽是罪無可恕,但此時,他思索許久,卻不敢冒險。
他的榮辱,關系着整個青玉宗。
思及此處,他看了看下方的月牙兒和沈卿,心裏不免有些動容。
“得道者順天,你們所言沒錯。不過沒想到,你一個侍子能有此領悟。”掌門看向月牙兒。
月牙兒感到掌門的視線再一次掃視着她,但這一次卻沒有了之前所感受的威勢,隻是一種帶着欣賞的審視。
“害我砒|霜,報之以桃。小小女子此等胸懷。”掌門看向衆位長老,皆面帶贊賞,“乃大善。”
月牙兒恭敬的俯首在地。
默默聽着,腦海中“叮!”“叮!”“叮!”收到的好人卡。
掌門看着那個地上的身影,弱小但堅韌,卑微卻善良,恭敬而謙良。
修道者最需一顆大道之心。
掌門覺得自己在這個少女身上看到了很是難得一見的東西。
他的心裏不由作出了一個決定。
掌門捋了捋胡須,對月牙兒說了一句讓衆人都震驚的話。
他道:“本尊今日便收你爲麾下弟子,如何?”
此話一出,不僅是衆人,就連月牙兒自己都是震驚的合不攏下巴。
掌門很少收徒,他要求極高,當年遇上沈卿那般的資質才千百年來,收了第一個徒弟。
如今收了沈卿後,便再也沒有找過徒弟。
聽說當年南極之帝過來找他,想把自己的侄子送來給他當徒弟,他隻看了一眼,隻說了一句,根骨奇差,便送了回去。
但事實上,南極之帝的侄子,雖說資質不如沈卿,卻也絕對是千裏挑的好苗子。送到其他門派去,都要直接錄入嫡系弟子的。
可見掌門的眼光有多挑剔。而此後,便再也沒有人敢主動将自家孩子送過去了。
就這樣一直持續了百年,掌門沒有再收徒弟。
但如今,卻開口,要收一個侍子做徒弟。
“我…我,”月牙兒頭一次感到有幾分慌亂。
“如何,你是否願意。”掌門依舊看着月牙兒道。
“掌門,這不過是一個侍子,恐怕不妥....”底下有弟子進言道。
“萬物皆可修道,花草樹木也不例外,如何不可?”沉默一旁的淳玉突然淡淡的說道。
那弟子還欲反駁,卻隻是被掌門淡淡的止住了。
“弟子月牙兒拜見師傅。”月牙兒上前,脊背挺直,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