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易城看着蘇黎難受的表情,他心口同樣是不舒服。他想起以前的往事,想起蘇黎曾經窩在他的胸口調笑嬉鬧的模樣,胸口的難受漸漸的就發展成了震怒,他用力的握住拳頭,越發的覺得蘇黎是個行爲浪蕩的女人,當初明明說好了會相愛一輩子,他還沒将感情收回來,這個女人憑什麽提前喜歡上别的男人!
方易城滿臉冷厲,他将報紙從蘇黎的手中拽出來,當着蘇黎到面,将報紙撕得粉碎,揚了蘇黎一臉,“你還要不要臉了,是不是覺得當着我的面看顧霆骁特别的有快感。”
那些碎屑有的進入了蘇黎的頭發絲裏,有的直接糊在蘇黎的唇瓣上。蘇黎不動,她嘴角微勾,哧哧的笑了一聲,“對。”
方易城凝視着倨傲的擡着頭,眼神倔強的蘇黎,他突然覺得心口發緊。一種難言的恐慌襲上了心頭。這是蘇黎第一次在他面前承認顧霆骁,所以,蘇黎是真的出軌了!巨大的占有欲開始瘋狂的作祟,方易城眼眶猩紅,雙手顫抖,一把抓起了蘇黎的頭發,不顧蘇黎疼痛的悶哼聲,拖拉着将蘇黎摔在床上。
沉重的身體緊接着就壓在蘇黎的身上。
方易城撕扯蘇黎的衣服,蘇黎裸露在外邊的瑩白瘋狂的吸引着他的目光。方易城覺得自己瘋了,“既然你這麽饑渴,這麽放蕩,這麽寂寞,那麽我就滿足你。”
蘇黎疼到想要将身子都縮起來,她疼,但是這個時候,她又怎麽會在方易城的面前暴露自己的疼。她要做一個女戰士,她疼可以,但是她不怕。蘇黎撕拉硬拽,奈何方易城力氣太大,逃不脫。
這時候如果被方易城占了便宜去,蘇黎直接咬牙去死。
蘇黎的手扣在方易城的後背裏,她感受到方易城的憤怒,不禁嘲諷。世界上還有比他更加惡心的人嗎?别人有資格指責她的不忠,可是唯獨方易城不可以!她在他的身上耗費了6年時光,倒頭來感情是個錯誤,孩子也被流産。留下滿身的累累傷痕。更何況,昨晚的方易城還在陸子顔的身上馳騁,渣男憑什麽指責她!
蘇黎掀起唇瓣,淡漠寡涼卻充滿了不屑的聲音從嘴中溢出來,她道,“方易城,你現在才知道我饑渴寂寞放蕩,是不是晚了一點。你可能不知道,在你跟别的女人上床的時候,我也找過不少的男人。憑借着你這冗長的前戲,我真是爲那些女人感到悲涼,你的技術不怎麽樣嘛。”
方易城手上的動作頓時一滞,他幾乎在蘇黎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就将手從蘇黎的身上拿下來。一把拽下蒙在蘇黎臉上的領帶,方易城恐慌的看着蘇黎,“你……你……”
這就是她曾經愛上的男人啊。從來不信任她,從來都覺得她是一個肮髒的女人。所以,她撒個謊,方易城立馬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蘇黎淺笑,她毫不畏懼的看着方易城,“是。我說的都是真的。”蘇黎眉頭上揚,把玩着方易城的領帶,“要來嗎?”
方易城渾身的熱情頓時退卻了,他的臉色變得煞白。他像是碰到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一樣,急忙從枕頭邊上抽出兩張衛生紙,匆忙擦過手,立馬就從床上下來。他在蘇黎的注視之下,猛地沖進了衛生間。
蘇黎安靜的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闆,聽到衛生間裏傳來一陣陣嘔吐聲。
蘇黎嘴角微微的勾了一下,心道原來這就是男人。
……
此刻,在s市頂級的西餐廳裏。
顧霆骁一臉嚴肅,他不時的擰着眉頭。
馬嬌嬌目不轉睛的盯着顧霆骁剛毅的臉龐,心如小鹿亂撞。她看到顧霆骁眉頭緊鎖的模樣,跟着也皺了皺眉。她喝了一口咖啡壓了壓心裏的緊張。“霆骁哥,是菜不符合你的胃口嗎?”
顧霆骁食不知味,他甚是想念蘇黎曾經給他做的那些簡單的小菜。隻是如今……
顧霆骁想到跟方易城熱情擁吻的女人,他緊握住拳頭,将那些虛無缥缈的想念扼制在萌芽中。他淡淡的掀起眸子,看了馬嬌嬌一眼,“我是個土生土長的國人。”
潛在的意思就是,吃不慣西餐。也在暗示馬嬌嬌,他跟她不合适。
馬嬌嬌抿着嘴,她頓時就覺得有點手足無措,她道,“霆骁哥,那我們去一家中餐餐館好不好?”
女人聲音裏帶着哀求,像極了蘇黎曾經跟他撒嬌的聲音。顧霆骁越發的懊惱,拳頭緊緊的握住。一雙墨黑的眸子裏帶着不悅,顧霆骁看着馬嬌嬌,“吃完了嗎?”
馬嬌嬌其實就吃了兩口小牛排,喝了一點點的咖啡。哪裏會吃飽?但是看到顧霆骁此刻的表情,馬嬌嬌咬着嘴唇,委屈的道。“吃飽了。”
顧霆骁起身,“我送你回去。”
馬嬌嬌委屈的繳着手指,她低着頭跟在顧霆骁的身後。馬嬌嬌有點不甘心,她坐在顧霆骁的車上,餘光掃過顧霆骁好看的側顔,心裏的不甘心就更加的重了。
馬嬌嬌抿着嘴,聲音裏夾雜着不悅,“霆骁哥,你對我是什麽看法?你應該知道,我們兩個人是有娃娃親的。我從小到大就是按照你的喜好長大的。”
顧霆骁偏頭,這才真切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女人,頂多二十三歲的樣子,但是怎麽就這麽不矜持?他道,“想給我兒子當後媽?”
馬嬌嬌覺得不堪,她從小到大都是嬌生慣養的,顧霆骁總是怼她,讓她覺得很不自在。她點頭,“對,蘇黎能當你兒子的後媽,我也能。總之我覺得我不必一個二手的女人差勁。甚至能做到比她還好。”
顧霆骁猛地踩住刹車。他眼神裏的目光不善,“你說什麽?”
由于慣性,馬嬌嬌向前晃了一下,她吓得小臉蒼白,“我說,我最起碼比一個二手的女人好多了。”
顧霆骁眼神發冷,他盯着馬嬌嬌,“下車。”
馬嬌嬌頓時驚呆了,她不敢置信的再次發問,“你說什麽?”
“下車。”
馬嬌嬌從來沒受過這種氣,她哼了一聲,手握住門把手,不樂意的從車子上下來。
然而不等馬嬌嬌轉過身,顧霆骁的車子已經絕塵而去。
馬嬌嬌擰着眉頭,使勁的跺腳。
……
蘇黎從床上起來,她趁着方易城尚且沒有從衛生間裏出來。匆忙的跑出了客房。
然而,李慧正在客廳裏坐着。看到蘇黎站在樓上,她給了蘇黎一個白眼。
蘇黎隻當沒看到,心裏不痛不癢。
擡腳下樓,要出門的時候,李慧陰陽怪氣的喊着蘇黎,“去哪兒?”
蘇黎隻管往前走。
李慧這下惱了,她将手中的杯子重重的一放,上前抓住了蘇黎的手臂,“你能耐了是嗎?方家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我告訴你蘇黎,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受過氣。沒想到,給我氣受的竟然是兒媳婦。行啊。”李慧不住的點頭,她用力的抓住蘇黎,“孤兒院出來的孩子就是不行,你沒有爸媽,那麽今天我就代替你爸媽好好的教育教育你。”
被提及身世,蘇黎波瀾不驚的眸子裏才閃過一抹情緒,她将李慧的手甩開,“方太太,請您搞清楚,我要跟你兒子離婚了。離婚,您懂是什麽意思嗎?”
方易城從樓上下來,他緊握住拳頭。
李慧不悅的擰眉,“你看你找的好媳婦!”
說完,李慧甩手,上了樓。
蘇黎淡漠的向前走,卻被方易城抓住了手腕。
方易城将手機遞給蘇黎。
蘇黎一愣,本不想接,但是看到了上邊顯示的号碼,是外婆的。蘇黎的眸色立馬變了,她立馬将手機拿過來,“外婆。”
那邊外婆聲音裏帶着寬慰,“小黎,我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易城給我找了一家很好的療養院,我在這裏很開心。你就好好的上班,别再擔心我了。而且我聽易城說,你感冒了。所以别過來看我了。”
溫柔慈祥的聲音傳入耳畔,蘇黎頓時就覺得眼眶裏發酸發熱,她吸了吸鼻子,小聲的道,“好,外婆您好好的注意身體,等我感冒好了就去看你。”
“好。”
方易城冰冷的将手機從蘇黎那裏扯過來,他目光陰冷的看着蘇黎,對外婆說話的時候很溫柔很敬重,“外婆,您快休息吧。本來不想打擾您的,但是小黎這犟脾氣您也知道。”
蘇黎站在一旁,她恨不得抽方易城幾個耳光。
方易城将手機挂斷,看了一眼一臉冷然的蘇黎,他嘴角勾了一抹殘忍的笑意。
“背叛我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蘇黎,你今天敢走,我就讓你後悔一輩子。”
蘇黎咬牙切齒,她點頭,“你狠。”
方易城嘴角一勾,“過獎。”将手機收起來,方易城接着道,“我記得你廚藝不錯,露一手吧。畢竟我送你外婆去療養院,你得感謝感謝我。”
蘇黎強烈的控制住打方易城耳光的沖動,她擡腳進入廚房。
蘇黎進入了廚房,廚房裏一個人都沒有。她将廚房的門關上,倚靠在門闆上,她感受到了疲憊。她做不到将外婆留在方易城的手中,外婆給了她家庭的溫暖,這是她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可是繼續呆在方家,她會死。抑郁而死。
蘇黎雙手捂住臉,纖細的手指插在頭發裏。她呼了一口氣,咬住嘴唇,拍了兩下自己的臉,最終擡腳走向了竈台。
隻是,做飯并不代表着就要去好好做。蘇黎先是給自己煎了雞蛋,吃了之後。她開始動手。
蘇黎讓傭人将廚房裏的飯菜到客廳,她則去了衛生間。
飯桌上,方易城坐在主位上,李慧跟陸子顔則坐在他的左手邊上。方易城盯着蘇黎經常坐的位置,問站在一旁的傭人,“蘇黎呢?”
“少夫人去衛生間了。”
方易城點頭。
李慧揉着鼻梁,“行了,我們先吃飯,她還能餓死自己?”
說着,李慧就開始動筷。
陸子顔嘴角微微一勾,她聽說傭人說了。方易城跟蘇黎鬧僵了,對于這條消息她是開心的。但是她沒弄明白的是,蘇黎性子很倔,既然跟方易城鬧出了不愉快,爲什麽還會呆在方家,這不符合常理。
李慧瞄了一眼陸子顔,見陸子顔還沒動筷子。她拍了拍陸子顔的手臂,“吃飯,有些人不值得等。”
陸子顔朝着李慧一笑,“好。”
李慧嘴角立馬挂上了笑意,她喜歡聽話的孩子。想起那個乖張的蘇黎,她哼了一聲。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從身旁的陸子顔嘴裏突然傳出來了一陣驚呼。陸子顔的臉色突然就變得漲紅,她死死的捂住嘴。
李慧愣了一下,“子顔?”
陸子顔的眼淚唰唰的往下掉。
李慧不明所以,但是她卻驚奇的發現,陸子顔白皙的臉頰上突然就出現了好多的紅色痘痘。
陸子顔撲在李慧的懷裏哭,“伯母,我芥末過敏。我……”
李慧臉色頓時就變了,她趕緊指使傭人。“把家庭醫生叫過來。”
恰逢這時,蘇黎從衛生間裏出來。
李慧凝視着蘇黎,猛地起來,高高的揚起巴掌,甩在蘇黎的臉上,“你怎麽做的飯!”
蘇黎忍着痛,冷眼看着暴跳如雷的李慧。
陸子顔眼淚不停的流,肩膀不住的顫抖,她跌跌撞撞的走過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蘇黎,“小黎,原來是你做的飯!怎麽可能是你,我們之間十多年的交情了,我不能吃芥末,吃芥末過敏的事情難道你不知道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能這麽陷害我。”
蘇黎倒是真的忘記了這件事情,她剛才在廚房不過是将菜的味道調得比較怪,倒也沒使多少的壞。但是她看到陸子顔被紅疹充斥着臉,心裏莫名喜悅。她用舌尖頂了頂臉腮,擡起頭掀起眸子。淡淡的道,“不好意思啊,陸小姐被陸家從孤兒院領走太長時間了,我早就忘記了陸小姐對芥末過敏的事情。”
李慧被一愣,她偏頭看着陸子顔。她震驚的擰眉,沒想到陸子顔竟然隻是陸家領養回來的孩子。
陸子顔也感受到了李慧的目光,她咬了咬嘴唇裏的嫩肉,剛才爲了讓李慧跟方易城指責蘇黎,竟然一不小心說出了自己跟蘇黎認識的事情。她的拳頭頓時就握緊了。被提及那些不堪的事情,陸子顔心裏對蘇黎的恨意更深了一層。
陸子顔心裏飽含了怨氣,卻也隻能默默的掉眼淚。
李慧擰眉,她煩躁極了。怎麽中意的一個女孩子家世也這麽的差勁。但是在陸子顔跟蘇黎之間,李慧終究是喜歡陸子顔,她拉着陸子顔的手,“别哭了,醫生馬上就來。”
說完,她狠狠的瞪了蘇黎一眼,帶着陸子顔就上了樓。
樓下隻剩下方易城跟蘇黎兩個人。
方易城雙手撐着胳膊,從位置上站起來,他嘴角一勾,伸手摸了摸蘇黎被打傷的臉頰,“吃醋了?”
蘇黎立馬将臉移開,她像是吃了一個笑話,朝着方易城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方易城将臉上的唾沫抹去,用力的握住蘇黎的手臂,眼神陰狠的警告着蘇黎,“别鬧。不然的話,受苦的是你外婆。後悔的人隻能是你。”
蘇黎一腳踩在方易城的腳上,“你敢動我外婆,後悔的絕對是你。”
一張臉上充滿了怒氣,再也沒有任何的溫情可言。方易城心口一疼,他明明想要好好的對待蘇黎,但是想到蘇黎幹淨面孔下肮髒的心,方易城就覺得惡心。任何柔軟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嗡嗡嗡——”
方易城将目光從蘇黎的身上移開,他拿起手機,接通了電話。
但是方易城的臉色越來越差,陰冷的目光甚至在蘇黎的臉上逡巡,他死死的握住拳頭,最終咬牙切齒的道,“我今晚過去。”
挂了電話,方易城緊握住蘇黎的手臂,仿佛是想要将蘇黎的手臂掰斷,他定定的看着蘇黎,“你聯系了顧霆骁,對嗎?”
蘇黎被握得手腕特别疼,她用力的掙紮,像看個神經病一樣看着方易城,“你在胡說八道什麽!你是不是有病!”
方易城自己都覺得他是瘋了,他用力的握住蘇黎纖細的手腕,“今晚,陪我出席一個宴會。不去的後果你知道。”
說完,方易城将蘇黎甩開。
蘇黎不想去,當初在她心裏還念着方易城的時候,方易城幾乎從來沒有帶她出席過任何的宴會。但是,如今鬧成這模樣,他居然想要将她帶出去。可能是因爲她跟方易城從來都沒有同框過,導緻外人以爲方易城沒有結婚。
但是,蘇黎如今一點也不想讓外人知道她跟方易城之間的關系。
隻不過,不想去是一回事,去不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天晚上。
蘇黎被強行帶到了一家酒店下。
進去之後蘇黎才知道。原來是一場慶功宴。但是并不是方家的慶功宴,是顧氏集團的。原來方易城最近一直想要弄到手的地皮被顧霆骁截胡了。
蘇黎擰眉。怪不得方易城會懷疑她聯系了顧霆骁。
想到顧霆骁這個名字,那雙墨色的眸子就浮現在眼前,蘇黎頓時就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方易城餘光掃過蘇黎走神的模樣,用力的握住蘇黎的手。
方易城的頭發梳理得很柔順,身上也穿着筆挺的西裝,衣冠楚楚的模樣吸引了好多女性的目光。但是那些人看到被方易城攬在懷裏的蘇黎時,眼睛裏的光都暗了暗。
顧氏集團的慶功宴,自然是少不了顧氏的員工。李琳娜本來還在角落裏品嘗糕點,無意中瞥見盛裝出席的蘇黎,她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狠狠的咳嗽了兩聲,李琳娜立馬将糕點放在桌子上。她用手頂了頂站在她身邊,眼神直勾勾的秦風。
“哎,你死心吧。你看,抱着蘇黎的是方大少吧。”
秦風往嘴裏灌了一口酒水,他擰着眉頭,小聲嘀咕,“蘇黎不是跟顧總在一起的嗎?”
李琳娜耳朵很尖,她猛地偏頭,“你說什麽?”
秦風臉色不好看。“沒說什麽。”
李琳娜眼珠子一轉,翻了個白眼,她不悅的擰着眉頭,“看不出來,蘇黎真是能勾搭。”
而這時,慶功宴已經開始了。鄭南笙主持着整個慶功宴,他說完之後,“大家盡情的玩。”
言罷,鄭南笙看到了在不遠處在方易城懷裏的蘇黎。嘴角的笑意頓時就收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一直站在樓上的顧霆骁,心裏特别不是滋味。一向睿智的老顧,這次真是看走了眼。
鄭南笙走下台子,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表妹,你在哪兒?”
顧霆骁站在二樓,王琰之将鼻梁上的眼鏡向上推了一下,瞥了顧霆骁一眼,“看上了,就搶呗。”
顧霆骁眯着眼睛看老王,“誰說我看上了。”
“那下去玩?”
“沒女伴。”
鄭南笙上來。聽到兩個人的對話,笑道,“有女伴,下去嗎?”
顧霆骁将目光移過去,便看到跟在鄭南笙身後的鄭媛。
鄭媛一身白色的長裙,頭發披散在身後,如同她的名字一樣,典型的名媛氣質。她伸出手,落落大方的沖着顧霆骁伸出手,“顧先生,您好。我是鄭媛。”
鄭南笙雙手抱着胳膊,意味不明的看着鄭媛一眼,“真是客氣。”
說完,鄭南笙對顧霆骁解釋道,“這就是我跟你說的表妹。鄭媛。我表妹。大明星,給你當女伴,還不錯吧。”
顧霆骁擰眉,他其實并不想跟女人接觸,但是他的目光不争氣的看了一眼樓下的蘇黎。那個女人背對着他,而方易城的手一直都沒有松開她的腰。并且方易城還時不時的去戳蘇黎的鼻尖。
顧霆骁的拳頭一握,他将目光收回來,跟鄭媛碰了一下手,“顧霆骁。”
鄭媛笑得溫婉,“我知道。”
樓下,蘇黎反感的瞪了方易城一眼。
方易城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一點的消停,反而更加的變本加厲。
“明天帶你去療養院看外婆。”
蘇黎緊握住的手,松開了。滿腔的怒火被無奈的撲滅,她慢慢的低下頭。
方易城居高臨下的看着蘇黎,他細細的觀察着蘇黎的睫毛,發現她的睫毛又密又長。撲閃撲閃的像一把小扇子一樣掃在他的心上。他将蘇黎緊緊的攬在懷裏,“你放心,你聽話,我肯定不會傷害外婆的。畢竟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
說這話的時候,鄭媛挽着顧霆骁的手臂,一步步的從樓上下來。
方易城眼睛裏浮現冷光,他苦心孤詣想要得到的地盤竟然被顧霆骁截胡了,好勝心極其強烈的他,根本就接受不了。方易城嘴角一勾,掃了一眼顧霆骁的女伴,哼了一哼。他是一個男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顧霆骁根本就對他身旁的性感美女不感興趣,反而目光會時不時的落在蘇黎的身上。
方易城眼底眸色一深,他湊在蘇黎的耳邊,“顧霆骁,下來了。想去打個招呼嗎?”
蘇黎的身體一僵。
方易城已經攬住她的腰身,轉過了身子。
絲毫沒有半點準備,顧霆骁挺括的身形就出現在眼前。而讓人無法忽視的還有他身旁身材惑人的女人。
蘇黎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她不配跟顧霆骁在一起,她配不上這個人。但是她的心裏居然還是不舒服,像是被一把大手扯了一下似的。
方易城圈着蘇黎,一步步的走向顧霆骁,“顧總,恭喜。”
鄭媛明顯感覺到,面前這兩個人過來之後,顧霆骁身上更冷了。
鄭媛用餘光看了看,發現顧霆骁眼睛裏帶着煩躁跟不甘。
一個人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鄭媛在娛樂圈摸爬滾打浸淫多年,最了解的就是察言觀色。她對顧霆骁察言觀色的結果就是,顧霆骁在吃醋。
吃醋。
意識到這兩個字,鄭媛不可置信看向蘇黎。
怎麽說呢?對于鄭媛來說,她一向是自傲的,就算是在滿園春色的娛樂圈,她都覺得自己是令人無法忽視的,她知道自己很美。但是相比蘇黎,她自己都能感覺到她身上差了一點韻味。蘇黎穿着卡其色的抹胸長裙,白皙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盈盈一握的腰肢完美的穿出了裙子本事的韻味。那一頭栗色的卷發更是平添了她身上的妩媚氣息。
隻不過,她那雙眼睛卻特别的清澈。
鄭媛頭一次看到一個女人竟然能夠如此契合的将清純跟妩媚融合在一體。
顧霆骁并沒有看蘇黎一眼,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般。冰冷的眸子落在方易城身上,他道,“方總也不錯,隻是下次跟人約好了最好不要違約。”
蘇黎的心一顫,肩膀一抖。明明是在對方易城說的,可是她總是覺得顧霆骁的話是在對她說。
方易城感覺到蘇黎的不對勁,他圈住蘇黎的手用了力氣。接着他便對顧霆骁道,“那天我妻子感冒了,沒辦法。該放棄的還是要放棄的。畢竟妻子還是比生意更重要的。”
顧霆骁臉部越發的剛毅,他冰冷的勾了一下嘴角,似在嘲諷,輕瞄了蘇黎一眼,他道,“方總爲尊夫人放棄得可真多,祝你們白天偕老。”
說完,顧霆骁擡腳離開了。
蘇黎緊繃的情緒終于有一瞬間的松開。但是顧霆骁那一句白頭偕老卻是硬生生的砸在了她的身上。
蘇黎咬着牙,她的心一點點的往下墜。蘇黎甚至覺得她的呼吸都停滞了。她低着頭,不想再考慮那麽多。最起碼此刻,她想去一個安靜一點的地方,讓自己冷靜下來。她用力将方易城推開,“我去洗手間。”
方易城死盯着蘇黎的臉,不做聲。
蘇黎快被逼瘋了,她瞪大了眼睛,同樣是死盯着方易城,“我現在連去廁所的權利也沒有了?方易城,你别太過分。大不了魚死網破。”
方易城松開蘇黎的腰,他雙手插在褲袋裏,“我等你回來。十分鍾。十分鍾之後你不回來,我們應該趕不上去療養院的火車。”
蘇黎睨了方易城一眼,最終無奈的收回了眸子。一言不發,低着頭就往衛生間的方向走。
蘇黎在衛生間裏呆了大約五分鍾。她一遍遍的用冷水沖着臉,情緒環節了一些之後,她擡起圖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突然很怨恨當初将自己抛棄的父母,如果她不是一個被抛棄的孩子,那麽如今她是不是不用這麽無力。
這麽多年,蘇黎起身遭遇過不少生活的打擊。她早就練就了強大的自我修複功能。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又沖了一把臉,最終将眼睛裏煩躁跟怨恨掩蓋住。又變成了寡淡的她。
蘇黎從衛生間出來,隔得遠遠的,就看到站在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黎的心怦然間動了一下。
顧霆骁轉過身,朝着蘇黎走近。他的兩指之間夾着一根煙,煙霧袅袅模糊了他的臉。蘇黎看得并不真切,隻覺得心跳加速。
她咬着牙,低着頭往前走。
在蘇黎經過顧霆骁身側的時候,顧霆骁拉住蘇黎的手臂,“沒去接機,是因爲生病了?”
一句極淡的聲音卻讓蘇黎有一種想要哭出聲的沖動,她的眼眶裏頓時就氤氲了眼淚。心裏時而酸酸澀澀,時而又覺得歡歡喜喜,她拳頭一握。差一點就對顧霆骁吐出真相,卻看到走廊那頭,顧霆骁背對着的方向,方易城倚靠在窗前,嘴角勾着看熱鬧的笑意。
蘇黎滿腔的熱情跟喜悅被一盆涼水澆滅了。
她急忙低下頭,緊緊的握住手,聲音雖然淡,但是卻能聽出裏邊的不對勁,她道,“不是。不想去。”
顧霆骁用了用力,一雙墨眸死死的盯着蘇黎,“你再說一遍。”
蘇黎不敢看顧霆骁的眼睛,那雙飽含着星辰大海的眸子此刻帶着令人灼心的傷痛,蘇黎咬住嘴唇,她從來不知道,面對顧霆骁,她的心會疼成這個樣子。她深呼了一口氣,“顧總,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你。從來都是。”
顧霆骁的手猛地一下落了下來,他冷漠的笑了笑,最終将手收了回去。
“蘇黎,你究竟長沒長心。”
這時,方易城擡腳一步步的走了過來。他的聲音裏夾雜着一抹嘲諷,上前将蘇黎攬在懷裏,對顧霆骁道,“顧總,雖說您在事業上很成功,但是做人方面明顯是不行的。我妻子都已經拒絕您了,您怎麽還這麽不要臉的一遍遍靠上來。勾引有夫之婦本來就不對,您還質問我妻子有沒有心,這就很過分了。”
蘇黎覺得特别的不堪,方易城的話像一把把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她的心上。她拳頭緊緊的握住,“夠了。”
方易城猛地低下頭,眼神裏的怒氣仿佛要吃了蘇黎。
蘇黎冷着臉,“再不走,火車就要走了。”
這時,鄭南笙跟王琰之匆忙的趕過來,看到顧霆骁臉色不對勁的模樣,兩個人相視一看,頓時就明白,顧霆骁這是胃病又犯了,剛才他在樓下喝了好多的酒。他們勸都勸不住,卻不知道是怎麽了,就離開了。他們找了一圈,沒想到在這裏。
鄭南笙又看了看蘇黎跟方易城,他緊握住拳頭,對蘇黎本就不滿意的他,越看蘇黎就覺得這女人是個狐狸精。他上前,攙扶住顧霆骁,眉目間帶着不善,冷厲的對蘇黎道,“蘇黎,你真特麽瞎了狗眼。”
蘇黎低着頭,一言不發。她有什麽好反駁的,她就是瞎了眼。
“夠了。”顧霆骁将鄭南笙推開,冰冷的說了一句之後,他便冷着臉,闊步走開了。
蘇黎不敢再去想,但是心裏卻像是少了什麽東西一樣。
方易城哼了一聲。他扯着蘇黎的手也離開了。隻是路過鄭南笙的時候,他嗤笑,“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鄭南笙的臉色立馬就變化了,他握着拳頭正要去打人,卻被一旁的王琰之攔住了。老王抓住鄭南笙的手腕,“你跟一條狗對付什麽?打了人之後不嫌髒了手?”
鄭南笙這才作罷。
……
蘇黎被方易城帶出來。
她盡量讓語氣和緩一些,“我們去火車站坐車嗎?”
方易城臉色淡漠,“上車。”
蘇黎想到外婆,她将火氣壓制住。
然而她強忍住上了車,卻發現方易城并沒有帶着她去火車站,而是朝着方家的方向走。
蘇黎緊握住拳頭,她涼聲,“你停車!”
方易城偏頭凝視着蘇黎,“你跟顧霆骁眉來眼去,你覺得你還有資格去見外婆嗎?”
蘇黎咬着牙,她一巴掌扇在方易城的臉上,“方易城,用一個老人牽制我,你覺得你還配爲人嗎?”
方易城臉色頓時變了,恰好這時也到了方家,他将車子停了下來。冷冷的看着蘇黎,但是不等他開口,管家匆忙的跑出來,“少爺,出事了。”
方易城擰眉,語氣不善,“什麽事?!”
管家被吓得一哆嗦,他趕緊道,“少爺,您還是進去看看吧。夫人出去跟人打牌了,沒有人在家,我們根本決定不了。”
方易城看了蘇黎一眼,“走。”
……
顧霆骁沒有心情在慶功宴上呆,他疲憊了捏着鼻梁,從酒店的門裏走出來。
然而這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顧霆骁看了看上邊的名字,莫薇薇。
他下意識的就想挂掉。剛才蘇黎冷漠的聲音還在耳畔,他顧霆骁還沒有那麽犯賤。
隻是,他挂斷了之後,那邊堅持不懈。又打了過來。
顧霆骁不耐煩的擰眉,他坐在駕駛座上,聽着不斷響起的鈴聲,最後無奈的拿起手機。他淡淡的開口,“什麽事?”
莫薇薇做了一場很大的手術,自從她升職了之後,手下的手術不僅越來越多,而且分到的都是時長達到一天一夜的手術。
她手術過後,實在撐不住,回到家就睡着了。她剛剛醒過來,看到微信的那一刻,她真是呆住了。她甚至覺得此刻的呼吸都很困難。因爲事情太過棘手,她想來想去,能夠解決這件事的隻有顧霆骁。莫薇薇的聲音由于着急特别的尖銳,她着急的道,“顧總,小黎被方易城控制住了。她發微信告訴我,救命,讓我去救她。”
顧霆骁的眉頭,他眯着眼睛。“蘇黎?被控制?”
莫薇薇的聲音裏都帶了哭腔,她一遍遍的在手機那邊道,“都怪我,都怪我沒有早一點看到消息。”
顧霆骁猛然想起剛才蘇黎的表情變化,由一開始的委屈變成無奈,顧霆骁臉色猝不及防的一變。他立馬上了車,想起蘇黎剛才說的車站,他匆忙開車去往車站。
“慢慢說,理清思路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我聽。”顧霆骁不斷的加速,他擰着眉頭對莫薇薇道。本就輪廓分明的臉,更加的剛毅。
莫薇薇緊緊的握住拳頭,她在心裏一遍遍的告訴自己冷靜,“小黎在你回來的第二天發給了我一個音頻,是男女之間的呻吟。能聽出來,男的是方易城,但是女人絕對不是小黎。那條音頻下面,小黎又發了六個字,是【救我,我在方家】。”
顧霆骁胸口的位置突然一疼,他的眼睛裏浮現出冰冷來。
方易城。
顧霆骁在心裏默念了一句。最終他涼飕飕的笑了一下。
隻是顧霆骁趕到車站之後,他找遍了整個候車大廳,卻沒有看到蘇黎。
……
蘇黎被方易城裹挾着帶到了方家。一進門,卻看到幾個陌生的人。
方易城眯着眼,沒想到陸晚晚竟然帶着父母來到了方家。而陸子顔則低着頭,一臉淚花,擰着眉頭站在陸晚晚父母後面。
“什麽意思?”方易城冷厲的凝視着陸晚晚。
陸晚晚從沙發上站起來,“易城,我媽媽爸爸來給我讨回一個公道。”
方易城将領帶摘下來,“你想要什麽公道?”
陸父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桌子上,“方易城,你明明已經結婚了,還勾搭上我兩個女兒!我的小女兒現在還懷着你的孩子,你可别忘了。”
蘇黎猛地擡起頭,竟然從來沒想到,陸子顔跟陸晚晚竟然是有關系的。
她看到方易城此刻表情的僵硬,心裏竟然覺得有一種爽意。
方易城将領帶抽出來,他嗤笑,“陸伯父,請問您女兒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嗎?”
陸父臉色一僵,哪個父親容許别的男人這麽欺辱自己的女兒。他霍的從沙發上站起來,拎着拐杖就往方易城的身上打。方易城疼得倒抽了一口氣,在陸父想要繼續行動的時候,他用力的抓住了拐杖。
哪知,方易城這一抓,陸父竟然沒站住,直接摔回了沙發上。陸母吓得驚呼了一口氣,她看着陸父,“老頭子,你沒事吧。”
陸父不斷的深呼了一口氣,“沒……沒事。”
陸母吓得頓時就變了臉色,她立馬站起來,“我跟你拼了!”
李慧大牌回來,看到有個老女人在打自己的兒子,她想都不想,拎着包就加入了混戰。
蘇黎趁着混亂,她咬着嘴唇,眼珠子轉動了兩圈,立馬抓住一個女傭的手,“手機給我用用。快點。”
“少夫人?”
“趕緊的,你沒看到這形勢嗎?我報警!出事了怎麽辦?”
那女傭這才将手機交給蘇黎。
蘇黎拿起手機,她給那名女傭甩了一張卡,“裏邊有3000塊錢,拿着買個新手機。”
蘇黎顧不得那女傭驚訝的表情,不顧腳上的疼,趁着沒有人注意到她,她擡腿就跑。
從房間裏出去,蘇黎立馬就給外婆打了一個電話,“外婆,不管您在哪,換個地方。不要在療養院。具體的情況我等會再跟您說。”
而就在這時,蘇黎的前邊突然傳過來了一道很亮的車燈光。
蘇黎吓了一跳,急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顧霆骁看到跑出來的小女人,他急忙踩住刹車,迅速的從車内出來。
蘇黎看到從車子出來的男人,她先是一愣,眼眶裏立馬就蒙起了濕潤。那修長的身形,依舊健碩。他滿身風霜,在她最危機的時候,朝着她一步步的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