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聲的女孩子一身紫色的晚禮服,勾勒出她修長的身形,長長地黑色直發顯得她清純而又柔弱。是雲卿卿的同班同學,周舟。
此刻周舟正柔若無骨地依偎在身旁的顧晟懷裏,兩個人親密異常的相擁在一起。
溫文爾雅的顧晟少見的沒有穿淺色的西裝,反而一身淡紫,顯得青春而又斯文,親昵地環抱着周舟,兩個人俨然像是一對璧人。
雲卿卿的心頭忍不住一痛,像是刀子插進了傷口還旋轉了幾下,讓她幾乎捏不住手中的叉子。
勉強平複了情緒,雲卿卿的臉上露出一個笑,若無其事地跟兩個人打招呼:“我過來吃點東西。”
今天的雲卿卿穿着一身火紅的晚禮服,整個人都像是燒灼在天邊的火燒雲,豔麗而又濃烈,張揚而又耀眼,讓人忍不住在人群中第一眼就看到她,再也無法挪開。
顧晟淺褐色的眸子深深地盯着面前的雲卿卿,帶着幾分陰沉突然開口:“雲大小姐不去享受阿谀奉承,在這個地方躲什麽清閑。難道說,雲家連晚飯都吃不起了嗎?”
交往這麽久,雲卿卿這是第一次聽到顧晟這樣刻薄的說話。
不敢置信地擡起頭,雲卿卿看着一臉陰鸷的顧晟,心頭的酸澀更甚。
他……是恨她的吧?
任何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将尊嚴踩在了腳底下,都不會再對那個女人有什麽好臉色的吧……
聽到顧晟的話,周舟卻忍不住擡手捂住紅唇,輕輕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狀似責怪,實則嬌嗔地輕輕拍了一下顧晟的胸膛:“阿晟,亂說什麽呢……”
“卿卿,對不起啊!我家阿晟就是這麽心直口快,你可千萬不要介意。”
雲卿卿暗暗地捏了下拳頭,強忍着心中的悲傷,冷淡地點了點頭:“我沒放在心上。兩位玩的開心,我先告辭。”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看着雲卿卿脊背挺直地擡着下巴,姿态雍容而又高貴地轉身,周舟的眼裏卻快速地劃過了一絲狠戾和嫉妒。
雲家都已經敗落了,雲卿卿的爸爸已經入獄,媽媽也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連男朋友都被她給搶了,爲什麽雲卿卿還能這麽一副雲淡風輕的高傲模樣?
眸光微閃,眼裏閃過惡意,周舟的嘴角突然劃過一抹和善溫柔的笑意,探手去抓雲卿卿的手腕:“卿卿,等下。我們……”
她笑溫婉,指尖卻用力地幾乎要掐進雲卿卿的手腕裏。
雲卿卿吃痛,忍不住一揚手:“你放開我!”
“啊!”
雲卿卿明明沒有用什麽力氣,周舟卻仿佛被一把推開,站立不穩地向着一邊倒去,她像是條件反射的,又一次一把拽住了雲卿卿。
雲卿卿踩着高跟鞋瞬間失去了平衡,慌亂中不知道誰推了她一把,她感覺到自己茫茫然的向着深處跌了下去。
在這個間隙,她看到顧晟伸手抱住了周舟,将她環在了懷裏。
明明隻是一瞬間,雲卿卿卻覺得這段時間格外的漫長,她忍不住微微地閉上了眸子,不願意再看這刺眼的一幕。
砸落在水池裏,冰涼的水将雲卿卿包圍。
四周嘈雜的人聲響起,不用聽,雲卿卿都知道這些讨論裏面有多少幸災樂禍。
緩慢的站起身,宴會的水池并不深,堪堪到了腰際。
可是雲卿卿身上輕薄的禮服卻完全濕透,貼合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了她火爆的身材。她甚至能夠感受到某些男人不懷好意的目光。
因爲忙着扶住周舟,直到落水聲響起的時候,顧晟才回頭看到站在水池裏一身狼狽的雲卿卿。
她的發髻因爲這場混亂散了下來,長長的卷發被水沾濕,淩亂的披散在肩頭,爲她增添了一份淩虐的美感。
她的禮服已經被浸濕了,絲綢的質地幾乎透明,能夠清晰地看到她的肉色。
在顧晟的印象裏,雲卿卿一直都是優雅而又從容的,從來自信滿滿,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這樣狼狽的樣子。
察覺到周圍的目光,顧晟忍不住捏緊了拳頭,控制不住地想要去講獨自站在水池裏,仿佛被遺棄一般的雲卿卿攬在懷裏。
然而就在他邁步的那一瞬間,一個溫熱的手掌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杜玲的聲音響了起來:“阿晟,怎麽回事兒!是不是那個女人要欺負舟舟?”
顧晟有些茫然地看了杜玲一眼,條件反射地嗫嚅一下道:“她不是故意的。”
這話,就是承認是雲卿卿推周舟,卻沒想到反把自己給弄落水了。
周圍的議論聲更勝,原本眸光木然地看着顧晟這邊的雲卿卿微微阖上了眸子,紅唇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嘲諷的笑意。
心髒已經疼的沒有了直覺,雲卿卿有些地站在那裏,像是一個人站在了整個世界的對立面。
杜玲則厭惡地看了雲卿卿一眼,恨到:“活該!”
終究要在衆人面前維持她高貴婦人的體面,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
雲卿卿低頭絕望地緊閉起雙眼,此刻的她窘迫又無助。
“我的女人,也是你們能欺負的?”
伴随着聲音,雲卿卿感覺水面晃動了一下,驚訝地睜開眼就發現司湛睿已經下了水,站在她的面前一把将她公主抱抱了起來。
等在池邊,西裝得體、頭發花白的管家在兩個人上岸的那一刻迅速給雲卿卿蓋上了一件帶着淡淡煙草香氣和古龍水的外套,遮住了她顯露出來的玲珑身形。
看到司湛睿抱着雲卿卿上來,杜玲的臉色有些難看,強笑道:“司先生,這隻是個誤會。”
司湛睿卻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對着身後吩咐道:“把他們扔出去。”
顧晟楞楞地看着司湛睿,這個人,就是雲卿卿新的男朋友?
卿卿就是要跟他在一起,所以才要分手的?
顧晟的眼裏隐隐地泛上了鮮紅的血絲,在聽到他的話之後,眼神陡然變得陰沉,怒火幾乎沖垮了理智:“司湛睿,你憑什麽!你不過是個私生子,憑什麽這麽嚣張!”
“阿晟!”聽到顧晟的話,杜玲陡然色變,扯了一下顧晟的手,遞過一個警告的目光。
即使是司家的私生子,也不是顧家這樣的家族能夠招惹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