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卿卿不解而又悲憤欲絕的時候,更衣室的門突然發出了巨大的轟響,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顧晟的動作停住了。
門口的大漢微微側身,漏出他身後斯文高貴,而又冷峻的司湛睿。
換了一身衣服的司湛睿依舊尊貴而又從容,漫不經心地邁步進來,黑沉的眸子裏閃過了冷芒:“顧先生似乎對我的所有物很有興趣?”
顧晟的身體有些僵硬,呆愣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麽發展到了這一步,可是隻要看着雲卿卿那雙桃花眼裏不含一絲情緒地看着他,仿佛他不過是最普通的陌生人,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明明是想讓雲卿卿幫忙求情,不要讓司湛睿對顧氏出手,可是現在……
似乎也并不想聽到顧晟的回答,司湛睿冷冷地對着門外的大漢颔首:“扔出去!再讓他混進來你也不用再出現了!”
大漢的神色一冷,不由分說地過來制住顧晟,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将他拽了出去。
雲卿卿動作木然地支撐起自己的身體,沒有再看被叉出去的顧晟一眼,将掉在地上的外套披在身上,遮住自己近乎全裸的身形。
管家和餘下的人無聲地退了出去,門合上的時候,小小的更衣間陷入了沉默。
司湛睿自顧自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淡漠地支起下颔:“換衣服。”
沒有再提剛才的一幕。
雲卿卿甚至沒有心思來迎合自己的現在的金主,看司湛睿雖然沒有離開的意思,眼睛卻也沒有看向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背過身去開始換衣服。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過了,沒有再矜持的必要。
畢竟,司湛睿是花了錢的。
想通這些,雲卿卿坦然地換衣服,卻沒有發現在她背後的司湛睿,黑沉沉的眸子裏閃着複雜的光,掃過她白皙的身形。
雲卿卿是跟司湛睿一起離開宴會的。
沉默地跟司湛睿一起坐在車後座上,明明暖氣充足,雲卿卿還是覺得有些發冷,以至于鼻子都仿佛被堵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卿卿,我剛剛隻是喝多了。對不起。我……我受不了你那麽看着我,對不起。”
是顧晟。
雲卿卿忍不住嘲諷地笑了笑。事情已經發生了,再回過頭來道歉又有什麽用?這個世界上的事,并不是你道歉了,就可以當做不存在的。
不想理會這樣的消息,雲卿卿想要收回手指的時候,第二條短信卻跟了進來。
“卿卿,我知道我錯了,都是我的錯,可是這不應該牽連到顧氏。卿卿,你幫幫我,看在柔兒的份上你幫幫我!”
雲卿卿的胸口一痛。
埋藏了數年的疤有朝一日突然被血淋淋的撕開,這種猝不及防地痛幾乎要把人擊垮。
幾乎要把指甲陷入掌心的嫩肉裏,狠狠地咬緊了嘴唇,雲卿卿才控制住自己沒有讓自己失态地哭了出來。
顧晟明知道柔兒就像是她的禁忌,是她不能提起的痛,卻還這樣撕扯開她的傷口,毫不忌諱地在上面撒了一把鹽。
微微地阖了下眸子,雲卿卿努力将湧上來的淚意逼了回去,良久才平複情緒,緩慢的一字一頓回了消息:“沒有下一次。”
這邊雲卿卿的情緒不穩,卻并沒有引起司湛睿的注意。
他沉默地坐在那裏,眸光冷淡的看着車窗外,像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興趣,冷峻得仿佛一座雕像。
他的氣場格外的強大,即使一言不發,也不會讓人忽略他的存在,更不敢貿然打擾。
其實寰宇集團的本部并不在t市,而是在首都。現在不過是想要到t市開設分公司,才會把司湛睿派過來。
都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可是寰宇集團這條強龍卻讓地頭蛇不得不望而卻步。雲卿卿曾經風聞,寰宇集團跟上邊某個大佬的關系極其密切。
所以,就算司湛睿隻是個私生子,他想要弄垮顧氏還是輕而易舉。也怪不得杜玲當時怕成了那樣。
雲卿卿并不覺得她能夠影響司湛睿的決定,她甚至不知道他爲什麽願意買下她三年。
她不過是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去一個世交叔叔的公司裏借錢,恰巧碰到了過去談業務的司湛睿,卻沒想到就這樣被一眼看中買了下來。
轉過了幾個念頭,雲卿卿還是深吸一口氣試探着開口:“司先生。”
冷淡的眸光掃了她一眼,雲卿卿硬着頭皮繼續詢問道:“司先生……你,你會怎麽對顧氏?他……顧晟他不是有意冒犯你……”
司湛睿敏銳地察覺到了雲卿卿的目的,眼裏忍不住閃過了嘲諷的暗芒:“你就這麽愛他?”
愛到了即使他做出了今晚這樣的事,還是要幫他求情?
“我……”雲卿卿頓時有些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雲小姐的愛情真是讓人感動。”司湛睿卻把這當成她的默認。
雲卿卿自然也聽出了他話後面的諷刺,卻又無從反駁,隻能裝作聽不懂。
雖然這樣,雲卿卿還是不願意放棄,繼續努力着想要勸說司湛睿放棄對付顧氏的念頭:“司先生,顧氏那邊已經知道錯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如……”
話還沒有說完,卻被司湛睿蓦地打斷:“憑什麽?”
雲卿卿怔怔然,轉過頭看見,他的臉隐藏在在陰影裏,尖銳的棱角無一不在訴說着他的冷漠。
雲卿卿突然不知道應該再說些什麽。
“你讓我幫他,憑什麽?你還有什麽可以拿來交換的?”
說着,近乎刻薄地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彎起冷漠的弧度:“你連你的身體都已經賣給我了,又有什麽可以打動我的?”
雲卿卿忍不住一哽。
她什麽都沒有……
默然地坐在後車座上,雲卿卿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她已經一無所有,還有什麽資格去救贖别人?
可是……柔兒……
想到這個名字,心頭忍不住再次泛起了疼痛,那雙桃花眼裏情不自禁地噙着淚光,顯得柔弱而又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