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覺得自己抱着司湛睿的大腿得到這個角色可以稱得上是事實,而且确确實實演藝圈也有很多人選擇走這一條路。
隻不過現在爆出來,對于一個根本沒有粉絲基礎的新人來說,可以稱得上是一種緻命的打擊。
雲卿卿的臉上并沒有什麽異樣的神色,可是在她說出“這是事實”的時候,司湛睿還是敏銳地撲捉到了她眼裏一閃而過的黯淡。
她本不必這樣。
她本不必背負着這些亂七八糟的非議和指責,她本不必卑躬屈膝去讨好一個男人來獲得未來,她本不必活得這樣的艱難。
可是現實一步一步地逼她從高處落了下來,落得比任何人都要卑微而又坎坷,她隻能在世間這片泥淖的沼澤裏面苦苦的掙紮。
即使被鄙夷被嘲諷,也隻能平靜地說這就是事實。
司湛睿突然莫名的有些心酸。
他的眼神有些沉,連帶着臉色都有幾分沉甸甸的陰冷,嗓音帶着幾分沙啞:“你恨我嗎?”
恨我将你拖入這片泥濘,恨我讓這些流言蜚語變成現實,讓你掙脫不得,沒有清白可言?你會恨我嗎?
未盡的話梗在喉嚨裏,怎麽都無法再說出口。
雲卿卿還沉浸在到底是誰這麽費盡心思地想要整她的思緒裏,聞言忍不住愣了愣,詫異地擡起頭,眉眼間都是疑惑:“啊?”
看着那雙水光盈盈的眼睛,司湛睿卻失去了再次詢問的勇氣。
他隻能淡漠地垂下眼睑,長長的眼睫毛遮擋了眸子裏面色所有的情緒,清冷的像是踏着寒霜而來。
“沒什麽。”司湛睿重新看向雲卿卿的時候,面色已經如常:“你是覺得,當時參加聚會的人摻了一腳?”
明明沒什麽情緒的反問,雲卿卿心底裏卻蓦地升起幾分忐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時至現在,司湛睿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任何個人情緒,也沒有表露絲毫他對這件事兒的看法。雖然他承諾過會幫她解決這些事兒,但是當這件事兒牽扯到他的朋友的時候,雲卿卿不知道司湛睿還是不是會繼續幫她。
安琪說過,那些參加聚會的人都是跟司湛睿一起從小長大的朋友。
朋友和可有可無的情人之間該怎麽抉擇,不用想雲卿卿也心裏清楚得跟明鏡一樣。
如果她還是雲家大小姐,不,甚至不用試雲家大小姐,如果她真的隻是一個平凡的隻身一人、沒有背景闖蕩演藝圈的小演員,她都敢理直氣壯地告訴司湛睿,沒錯,她就是在懷疑她的朋友。
大不了從此以後不吃這碗飯,大不了魚死網破從此不再演戲。
放棄夢想固然讓人覺得可惜,但是如果連脊梁骨都彎了,原則都一退再退,即使夢想實現了也不值得開心。
可是……她不是。
她隻是司湛睿花錢包養的情人,一個低、賤的婊-子,她還要賺錢給媽媽養病,還想等着爸爸出獄重新一家團圓。
她連斬釘截鐵說懷疑的勇氣都沒有。
多可悲。
這個冷酷的世界,逼着她一點一點放下自己的高傲,碾碎她的自尊,讓她彎下腰低下頭,像是一個真正的見錢眼開的無恥小人,掙紮着渴求一線生機。
她甚至還要把能否堅持下去的希望全都放在面前這個冷血的男人身上,她需要在演藝圈繼續走下去,她需要錢。
雲卿卿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疼。
早在簽下契約的那一刻,她就不再是一個獨立的人,那些灑脫張揚就不再屬于她。她知道,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會難過。
複雜的情緒在心口醞釀翻滾,司湛睿卻仿佛一無所覺,依舊用冷淡卻又充滿壓迫力的目光直直的盯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雲卿卿突然覺得有些憋悶,她忍不住咬了咬嫣紅的唇,帶着幾分賭氣和不冷靜:“我說是,你難道會相信嗎?”
就算你相信了,你會繼續幫我嗎?
這種命運掌握在别人手上的感覺,真是該死地讓人痛恨。
司湛睿淡淡的看着她。
她的臉頰因爲莫名的怒氣泛着绯紅,桃花眼裏像是燃起了一小捧篝火,燃燒着熾熱的情緒,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而又生動。
并且真實。
司湛睿突然覺得有些淡淡的愉悅。
這點愉悅讓他難得的勾了勾嘴角,輕飄飄地看了雲卿卿一眼,站起身來:“我會讓人調查的。”
說完,就欲離開房間。
雲卿卿卻難得的有些不理智,伸出纖細的手指攥住他的袖口,帶着幾分固執看他:“如果真的是你的朋友做的呢?”
司湛睿微微垂下頭,看着比自己挨了半個頭的雲卿卿,目光涼涼的掃過她微微抿起的唇,聲音冰涼卻又斬釘截鐵:“不管是誰,我會給解決這件事。”
明明沒有說具體到底會怎麽做,也沒有承諾到底要做到什麽地步,可是聽到他這麽說,雲卿卿卻覺得自己從早上看到帖子之後,一直懸起的心髒詭異地松了一口氣,而後緩緩地重新落回了胸口。
司湛睿就是有這樣的能力,讓你忍不住去相信,隻要他說了,你就忍不住相信他會做到。
真的是非常的可靠而又強大。
隻可惜,不是她的依靠。
雲卿卿心頭難以遏制地略過一絲遺憾,轉而自嘲的一笑,五指微微放松,松開了他的袖口。
司湛睿沒有再說話,徑自推門離去。
雲卿卿卻忍不住赤腳跑到門邊,攥着門框喊住那個讓人踏實的背影:“司先生。”
司湛睿停下腳步,冷淡的轉過頭,靜靜地看着她。
咬了咬嘴唇,這張不着粉黛的素淨臉上突然綻放出明豔的笑,周圍的環境似乎都在那一瞬間亮起了光:“謝謝你。我不恨你,相反,我該感激你。”
說完,雲卿卿鄭重地微微向他彎了彎腰,擡頭時候再次送上一個明豔的笑,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起,像是閃着星光的水灣。
剛剛司湛睿的問話她聽到了,隻是她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恨他嗎?不……他幫她解了燃眉之急,甚至多次出手相幫,從未苛待或者虐待她。
他除了對她冷淡一些,偶爾喜怒無常,冷酷而又高高在上,并沒有做過任何讓她爲難的事。甚至就是在性-事上,他也并不粗暴或者有什麽怪癖。
不可否認,她也從中享受到了生理上的愉悅。
她沒什麽可恨他的。她的自尊和高傲受挫都是她自己的情緒,司湛睿從來不對這些負有責任。
所以,她不恨他,她很感謝他。
【作者題外話】:謝謝小天使的關心~身體已經好啦~
另外塔讀的評論一直不是很明白,不知道給大家的回複你們能不能看到。
總是多謝關心~蠢作者已經恢複健康了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