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正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這一切。
她明白,必然是有人透露了她的行蹤,這些記者才會追到學校裏面來。
而且作爲有名的藝術類院校,其實學校保安對于記者這方面敏感度非常高,這些記者顯然是有備而來,不然不會被這麽輕松地放進來。
這大概跟最近網上在竭力想要曝光她的那些人有關。
明明還沒有想到到底要怎麽解決,也沒有找到幕後黑手,可是因爲早上的時候得到了司湛睿的保證,雲卿卿卻覺得自己的心裏似乎并不着急。
她似乎笃定了司湛睿既然應承下來,就一定會解決這件事兒。
她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對司湛睿有了這種程度的信任。可是不可否認的,就是因爲這份信任,她這會兒才能夠在冷靜下來之後,不慌不忙地看戲,而不是慌亂無措地讓這些媒體再抓到什麽馬腳。
因而,即使看到顧晟被周舟說動,她也隻是冷冷的瞥了一眼,而後就面無表情地挪開了目光。
她不需要祈求他說出事實,也不需要軟下脊梁。
這是司湛睿給她的底氣,雲卿卿很清楚。
顧晟看着雲卿卿紋絲不動的面色,眼裏閃過顯而易見的黯然,抿了抿蒼白的唇,低聲道:“沒錯,我是雲卿卿的前男友。”
周舟的眼裏閃過妒恨和惡意痛快相交織的光芒,甚至得意洋洋的看了雲卿卿一眼,希望能看到她失魂落魄猶如天塌下來的神色。
然而雲卿卿卻讓她失望了。
她的心裏終究還是忍不住一痛,帶着隐隐的失望,面上卻沒有任何的顯露,隻是淡淡地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腳尖沉默。
媒體記者的眼中卻難以抑制地展露出興奮的光芒,豎起了耳朵等待着顧晟的爆料。
顧晟沒有再看任何人,眼神認真的繼續說道:“但是,我并不是因爲雲卿卿嫌貧愛富被抛棄。我是顧氏集團總裁的獨子,我的家世雖然說不上數一數二,也絕對不算差。我跟雲卿卿不過是和平分手。”
最開始說的時候,顧晟的臉色還有些灰敗,可是随着講述,他還是滿滿的挺直腰,語速越來越平緩,讓人無法懷疑他口中信息的真實性:“至于說雲卿卿被包養這件事兒,我希望大家不要随意诽謗。我相信她不會爲了利益出賣-身-體。”
周舟不敢置信地看着顧晟,瞪大了眼睛尖叫了一聲:“顧晟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我當然知道我在幹什麽。”顧晟像是在短短的一瞬間成長了起來,他扭頭看向周舟,神色平靜而又理智:“周舟,你知不知道,你被嫉妒心扭曲的樣子,實在是醜的讓人作嘔。”
随着顧晟的話音落下,周舟本就青白的臉色快速灰敗了下去,整個人仿佛被雷擊中,呆呆的站在那裏,神情癫狂中透着絕望:“我讓人作嘔?我讓人作嘔?哈哈哈哈……顧晟,我變成這副讓人作嘔的模樣,難道不是因爲你嗎?”
顧晟伸出手臂,修長的手指牽住周舟纖細的手腕,垂下眼睛不去看她:“我當然知道是因爲我。所以,我沒有權力嫌棄你。好了,周舟,不要再鬧了。跟我回去吧。”
顧晟的神色說不上溫柔,語調卻平靜而又低緩。
這似乎是這麽久以來,顧晟第一次這樣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周舟愣愣的看着他平靜而又俊秀的側臉,有些呆住了。
最後擔心的看了雲卿卿一眼,顧晟知道現在不管他跟她說什麽,這些記者都有可能大肆渲染地颠倒黑白。他隻能無聲的歎口氣,握緊了周舟的手腕,沉默着帶她離開。
這樣的轉折似乎讓記者也有些反應不過來,在他們再次圍上雲卿卿之前,司湛睿派給雲卿卿的保镖卻已經趕了過來。
他們似乎早就有了應對這些的經驗,快速地将雲卿卿包在中間,防止她被這些記者擠到,然後迅速地護着她離開了這裏。
被護着上了車,雲卿卿微微松了口氣,吩咐司機直接回了司家别墅。
剛從劇組回來不久,就經曆了這麽多的事情,雲卿卿整個人都格外的疲憊,回去之後索性沒事,幹脆就上床繼續補眠。
這一覺一睡,就睡到了傍晚。
雲卿卿睡醒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有開燈的房間裏陰暗一片,一個模糊的影子坐在她的床邊,一動不動。
雲卿卿心頭一驚,心髒在那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在她喊出聲來之前,人影動了。
司湛睿探手按開了床頭燈,神色淡漠看着她,手中捏着的一份報紙因爲大掌用力有些變形。
雲卿卿不知道他在這裏坐了多久,驚魂甫定地看過去:“你……你在這兒幹嘛?”
司湛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不準備回答她的問題,隻是将手中捏皺的報紙遞到雲卿卿的面前。
被司湛睿沁着涼意目光一看,雲卿卿莫名覺得有些忐忑,咬了咬唇接過報紙。
首頁上碩大的标題醒目極了:“某名導新晉電影女主角嫌貧愛富抛棄前男友”。
下面的配圖正是記者們圍過來的時候,顧晟将雲卿卿擋在身後維護時候的樣子。
雲卿卿忍不住一愣。
司湛睿的神色冷的出奇,冷峻的側臉不動聲色:“你去學校見了顧晟?”
雲卿卿心跳似乎有一瞬間的停滞。她知道司湛睿大概是在生氣她還是跟顧晟有聯系,但是她自覺問心無愧,于是坦然地點頭:“我跟他畢業論文是同一個導師,出門的時候恰巧碰上了。”
司湛睿似笑非笑地看她:“之前怎麽沒提?”
“爲什麽……”後面半句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雲卿卿看着司湛睿冷凝的模樣,突然一梗。
大概因爲司湛睿的态度還算得上寬容,也并不過多幹涉她的自由,讓她有些忘乎所以,甚至連對自己身份都有些看不清了。
作爲司湛睿花錢買來的一個玩物,她确确實實應該早在第一次發現他不喜歡她接觸顧晟的時候,就選擇遠離顧晟。
不是讨好或者别的什麽,而是起碼的,作爲一個玩物應該有的素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