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都像是虛幻的泡沫,伴随着雲家的破産全部都消散了。
雲卿卿能夠理解杜玲想要給顧晟找一個門當戶對,最好是能夠給他助力的妻子,也能理解,在杜玲的心裏,大約她自己優秀的兒子值得這個世界上的最好的。
這是父母的普遍心理。但是雲卿卿卻怎麽都沒有想到,曾經親和而又善解人意的杜玲,竟然會露出這樣一幅刻薄的模樣。
心情難以抑制地有些壓抑,将手機扔到了一邊,雲卿卿默默地埋首在雙膝間,沉默的發起呆來。
司湛睿推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天色已經有些蒙蒙黑了,雲卿卿像是一座僵硬的石像坐在沙發上,紋絲不動,沒有絲毫的人氣。
她赤足撐在沙發的邊緣,白皙修長的腳趾嬌嫩地湊在一起,像是上好的冷玉雕琢而成,在傍晚将黒未黑的光線裏面,越發顯得瑩潤透明。
長長的頭發披散了下來,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将她整個人包裹,遮住了她火辣的身材和那在女孩子中算是拔尖的身高,顯得她嬌小而又脆弱。
即使聽到客廳大門的開合聲,她依舊一動不動。
管家聞聲過來開了燈,恭敬地立在一旁結果司湛睿手裏的外套:“少爺,您回來了。”
司湛睿淡淡的點頭,眼神卻沒有從雲卿卿身上挪開。
她像是失了魂,依舊坐在那裏,仿佛聽不到聲音,感受不到光線的變化。
管家順着司湛睿的視線看過去,微不可查地探口氣,輕聲道:“雲小姐接了個電話之後就變成這樣了,已經一整天了。”
司湛睿微微颔首,并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步履從容卻又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倉促,走到了雲卿卿的面前。
修長而又溫熱的手指,不容置疑地捏住那精緻的下巴,将她嬌俏的臉蛋微微擡起,司湛睿的神色依舊淡漠:“怎麽了?”
雲卿卿的眼神有些渙散,好一會兒才終于聚焦,桃花眼裏帶着點茫然,微微歪了歪頭:“啊?”
一縷發絲順着她的耳後劃過來,落在她的腮邊。
司湛睿莫名覺得心頭有些發癢。
他垂下眸子,長睫沒有一絲的抖動,嚴嚴實實地遮住了他那雙黑眸裏面所有的情緒。
他俯瞰着雲卿卿,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冷淡得不食人間煙火。
就在這個時候,别墅的大門卻陡然之間被猛地推開,那扇沉重的門甚至因爲來人的力道狠狠地撞在了牆上。
雲卿卿的大腦有些遲鈍,巨大的聲響傳來的時候,她忍不住轉過頭去,看清楚來人之後眉梢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真沒看出來,安琪這麽一副嬌嬌弱弱的大小姐模樣,還有這麽大的力氣。
司家别墅的大門可是上好的梨木打造,重量可一點也不輕。
安琪的臉上帶着點惱怒和義憤,進門連鞋子都沒有換,腳下的小羊皮靴子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阿睿!靜靜怎麽都是我們一起長大的,就算她做錯了事兒,你也不該這麽不講情面吧?!”
安琪大概真的是有些氣急了,有些顧不上她素日的教養和形象,眉尖緊緊地蹙在一起,不複平日的聞言軟語、大家閨秀,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模樣。
司湛睿卻根本沒有看她,甚至對她的話似乎置若罔聞,清冷的目光依舊專注地看着雲卿卿,嗓音微微地壓低,重複了一遍:“我問,你怎麽了?”
雲卿卿有些遲鈍的回神,明白過來他是在問她,忙一邊想站起來,一邊搖頭道:“我沒什麽事……”
長久保持一個姿勢,導緻腿部有些供血不足,雲卿卿又起來的急,本來就已經僵硬麻木的雙腿頓時一軟,整個人就向着地上倒去。
司湛睿眼疾手快地長臂一伸,将雲卿卿撈到了懷裏,不贊同地搖了搖頭:“小心點,莽莽撞撞地像什麽樣子。”
語氣雖然依舊冷淡,卻溫和的出奇,雲卿卿竟然從裏面聽出了幾分寵溺的味道。
說實話,雲卿卿忍不住有些悚然心驚。
但是她也清楚,司湛睿這幾天雖然對她态度改善了不少,但是肯定不會突然這樣性情大變。現在這麽溫和,大概存了幾分演給安琪看的意思。
雖然覺得司湛睿爲了拒絕安琪,拉她當擋箭牌的方式實在是不怎麽樣,但是好歹他幫了她不少忙,雲卿卿還是很配合的露出甜甜蜜蜜的笑,索性就着這個姿勢窩在他的懷裏:“腿麻了呀……再說,這不是有你在嘛?”
本來就柔媚的嗓音帶着幾分撒嬌,聽的人忍不住心頭都軟了下去。
被兩個人完全無視的安琪臉色漲紅又變青白,有些惱怒地跺了跺腳,放大了聲音喊了一句:“阿睿!”
這個時候,别墅的大門卻再次被人撞開,圓滾滾的馬奇氣喘籲籲地沖了進來,一張胖臉上全都是汗珠。
他一邊大口喘氣,一邊伸手扯住安琪的手:“安琪,阿睿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要再爲了不相幹的人……”
“可是那是靜靜啊!那不是不相幹的人!”安琪正在氣頭上,憤憤地甩開了馬奇的手,一雙杏核眼裏泛起了水光,嗓音裏也帶上了哭腔:“大家都是一起長大的,這麽多年了,犯得着爲了一點小事兒就撕破臉嗎?”
眼看着安琪就要哭出來了,馬奇忍不住歎了口氣,猶猶豫豫地轉而看向司湛睿:“阿睿……”
司湛睿沒有看這兩個人,反而擡眼去看管家:“誠伯,什麽時候這邊的别墅可以不經主人允許随随便便闖進來了?去跟保安溝通一下。”
“是。”管家戴着白色手套的雙手自然下垂,恭敬地應了聲。
聽到司湛睿這麽說,安琪的眼圈頓時更紅,淚珠更是欲掉不掉:“阿睿!你到底什麽意思?你這是打定主意要跟我們這些人老死不相往來了是嗎?”
司湛睿抱着懷裏瞪大了眼睛,一副看好戲模樣雲卿卿,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将她扶坐在沙發上,這才終于正視面前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