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就是主人家了。
雲卿卿恍然大悟,禮貌的見禮:“方太太好。”
方太太陰冷的目光仿佛黏膩的毒蛇,上下掃視着雲卿卿,沉聲道:“我方才無意之中,見到雲小姐在替我教訓傭人。隻是不知道我這不懂事的傭人,什麽地方得罪了您,讓您竟然還甩了巴掌?”
雖然說是詢問的語氣,卻是字字冰冷,帶着上位者的咄咄逼人,仿佛質問。
雲卿卿一梗,沒想到自己剛剛甩巴掌的動作竟然被主人家抓了個正着。
四周的賓客頓時眼神有些異樣,紛紛隐晦的掃視着雲清你去年剛。
方太太這話也可謂說的是惡毒,雲卿卿是要有多麽不懂事,又或者是有什麽樣不可告人的居心,才會想要替人家方太太教訓傭人。
雲卿卿的心頭忍不住有些慌亂,勉強捏了捏手掌才讓自己保持冷靜。
她很清楚,就看剛剛那個年長女傭的态度,就不會承認事實。而她不知道哪裏招了這個方太太的眼,她會選擇相信誰幾乎一目了然。
雲卿卿攥緊了拳,屋子裏面暖氣很足,她卻感受到了十足的冷意。
就在這個時候,熟悉的煙草味混雜着古龍水味的氣息彌漫在鼻尖,冷淡的嗓音在她的耳畔響起:“發生了什麽事?”
雲卿卿猛地擡起頭,看着面色淡漠的站在她身旁的司湛睿,一雙桃花眼裏難以抑制地閃過期待的光芒。
他會相信她嗎?他會站在她的身邊,幫她嗎?
方太太微微笑了笑,對上司湛睿的态度還算得上是和善:“司先生,我剛剛從這邊路過,恰好看到您的女伴雲小姐甩了我家女傭一巴掌。雖然不過是個傭人,但是好歹也是多年在我家工作的,我怎麽也該問問事情的經過。”
說着,笑容轉冷,眼眸轉向雲卿卿:“我還希望方小姐能給個交代,這樣,我也好狠狠地責罰一下她。”
聞言,司湛睿微微皺了皺眉,神色冰冷的看向雲卿卿,嗓音隐隐有些壓抑:“怎麽回事兒?”
雲卿卿張了張口,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說她聽不慣這個女傭在背後诋毀他,所以貿貿然的沖出來爲他出口嗎?
不……她說不出口。
抿了抿唇,雲卿卿的神色略有些苦澀,垂頭輕聲道:“我隻是恰好聽到她們在背後非議我,我訓斥她們她們還狡辯,一時沒有忍住,才動了手。”
司湛睿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芒,看着她因爲垂頭露出的發頂,微微捏緊了拳頭。
“太太,我冤枉啊……”年長女傭卻突然帶着悲切的哭腔低低喊了一聲,低着頭竟然就抹起了眼淚。
方太太冷冷的看了垂頭的雲卿卿一眼,轉而看向女傭,厲聲道:“難道雲小姐說的不是事實?你要是敢狡辯,查清楚真相,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年長的女傭眼裏不可抑制地閃過慌亂,繼而卻很快被堅定代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太太,我實在是冤枉。您也知道小茹是我娘家侄女,剛來不久,我就把她帶到身邊,指點她這種宴會該注意的事項。我兩正說着,這位小姐就氣勢洶洶的過來了……”
說着,狀似委屈和驚懼地看了雲卿卿一眼,哭泣道:“這位小姐過來就說我們兩在背後非議她,我跟她解釋她是客人我們不會做這種事情,她就說讓我嘗嘗客人跟傭人的差距……就,就甩了我一巴掌……太太你給我做主啊……”
感受着客人們打量懷疑的目光,和方太太越來越冷的神色,雲卿卿忍不住低吼一聲,聲音嘶啞:“你胡說!”
這個傭人!這個傭人竟然真的就敢這麽毫無顧忌地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颠倒黑白!
那個年長的女傭仿佛受到了驚吓,瑟縮了一下,露出半邊臉上清晰的手掌印,合着滿臉的淚水,顯得凄慘而又可憐。
一邊是光鮮亮麗,神色冰冷、脊背挺直的,被當做玩物帶進來的雲卿卿,一邊是哀婉哭泣,臉上帶着巴掌印,年紀已經不小的女傭,天然的差距和身份的偏見就已經注定了大家心目中天平的偏移。
四周看向雲卿卿的目光已經明顯帶上了指責,雲卿卿握緊了拳頭,努力站直身體,不願意露出她的膽怯和無助。
方太太陰冷冷的掃了雲卿卿一眼,而後轉頭看向一旁一直因爲害怕瑟瑟發抖,面色慘白的小茹,問道:“小茹,事情是這樣嗎?”
她的目光嚴肅,卻稱不上冷厲,雖然這樣,小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年長的女傭抹了抹眼淚,歉然地跟方太太道:“太太,小茹年紀小,沒見過世面,膽子也小,隻怕是吓壞了,希望您不要見怪。”
說着轉頭看向身後的小茹,眼裏閃着殷切而又犀利的光,指甲幾乎掐進她的手臂,急切道:“小茹,這可關系着你能不能幹下去,你還不快跟太太說實話!”
雲卿卿冷眼看着年長女傭唱作俱佳的訴苦,一言不發。
司湛睿眸光複雜地掃過她帶着幾分冷意和倔強的側靥,神色深沉。
小茹戰戰兢兢地吞了口唾沫,看了面前自己二姑幾乎帶上了幾分猙獰的神情,又巴巴地看了雲卿卿一眼,咬了咬牙,低聲道:“是。”
說完,就閉上了眼低下頭,不敢再看雲卿卿。
即使早就已經預料到了這個結果,雲卿卿的臉色還是忍不住白了一下,微微踉跄着後退了半步,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這種情況,她百口莫辯,可是她卻不願意狼狽給這些人看。
方太太嘴角帶着凜冽的微笑,眼神卻深沉而又冷厲:“雲小姐有什麽可說的嗎?”
雲卿卿握緊了拳頭,脊背挺直得像是伫立的高牆,微微閉了閉眼睛,臉色微白:“我無話可說。”
如果不相信,她說什麽都是狡辯。
方太太的眼裏閃過了一絲得意的冷芒,扭頭看向一直沉默不語、氣質冷凝的司湛睿,微微笑了笑:“司先生,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