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昊聞言，倒也沒有覺得被冒犯，隻是微微笑了笑，聲音依舊溫柔：“是，我已經飽了。你們盡管用，不必管我。”

程雨的眼神裏閃過心疼，面上卻不肯表露分毫，隻是故作不在乎地道：“他本就吃得少，做了胃部切除手術以後就更少了。我時常覺得，他的腰大概要比我的更細一點了。”

即使強撐着堅強的表象，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有些悲傷，眼框裏面微微地泛起了紅光。

雲卿卿忙單手握住程雨的手，安慰道：“你别胡說，就算吃得少，好歹也是可以少食多餐的。難不成，多吃幾次你還嫌棄麻煩了嗎？隻怕能被葉總折騰，你自己心裏偷着甜蜜呢吧？”

程雨破涕爲笑，去拍雲卿卿：“小妮子讓你胡說，什麽話都能亂說嗎？”

看到程雨笑了起來，葉昊忍不住悄悄地松了一口氣，對着雲卿卿露出一個感激地眼神。

因爲葉昊吃的實在是少，程雨擔心他也就頗有些吃不下。一個是自己的好朋友，另外一個是自己好朋友的愛人，雲卿卿的心裏又能有多好過呢？

三個的注意力都不在吃上，幹脆就放下了筷子，聊起天來。

當然，實際上大部分都是雲卿卿和程雨在聊，而葉昊則在一旁面帶微笑，眼神裏透着寵溺，看着神采飛揚的程雨。

吃到了最後，程雨忍不住有幾分感傷：“卿卿，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咱們能再聚一次。”

“我們以後一定還能聚很多次的。”離别從來都讓人難過，雲卿卿也不能避免，隻能緊緊地握住程雨的手，眼神堅定地道：“還有葉總，我要見到你們結婚生子的呢！”

程雨笑了笑，跟着點了點頭。

即使在座的都明白，葉昊的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也許哪一天睡過去之後，就真的不會再醒過來。

但是，他們都願意有這個期盼。

希望他能夠久久遠遠地活下去，希望他能夠跟程雨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到了夜裏十點多的時候，三個人才終于散場。

等到程雨跟葉昊都離開之後，雲卿卿才自己一個人提着包出了綠意小築。

程雨挑選的這個地方，其實距離司家别墅在小區算不上很遠，平常不堵車的時候，十幾分鍾也就到了。

因此雲卿卿并不着急離開，因爲程雨的事情心裏多多少少有些惆怅，幹脆就裹緊了外套在馬路上随意地走了走。

閃亮的霓虹燈五彩缤紛，光影在她的外套上一一閃爍，無端多出了幾分寂寥。

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倒是讓人多了幾分清醒。

沿着馬路走了好一會兒，覺得心頭的抑郁散去的時候，雲卿卿才深吸一口，準備打車回去。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卿卿！”

雲卿卿一愣，帶着點不敢置信轉過頭去，隻見一個熟悉的修長身影，外罩一件駝色的厚風衣，長腿闊步地大步向她走來。

冬日凜冽的寒風吹起他的風衣衣擺，連帶着他的圍脖都一起被風吹得向後甩去，斯文俊秀的臉上，滿滿的都是驚喜和期盼。

招牌上五彩的燈光在他的身上灑下了一片朦胧的光暈，他仿佛披星戴月而來，沾染着寒風的氣息，帶着幾分激動站在了雲卿卿的面前：“卿卿，真的是你！這麽晚了，你怎麽還在這兒？”

雲卿卿的眼神有些複雜，看着面前這個仿佛恢複了往日俊朗和陽光的男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的歎了口氣。

口腔中的熱氣在噴灑出來的時候，因爲寒冷變成了一團朦胧的白霧，将她妩媚俏麗的臉龐全都隐藏起來。

她嬌媚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和恍然，低低的道：“顧晟。”

顧晟的情緒微微平複了一些，站在距離雲卿卿兩步遠的地方，眼神裏有彷徨也有驚喜，還帶着幾分沉沉的痛：“是我。”

雲卿卿仰起臉，眼神悠遠的看着漆黑的夜空，倏然笑了笑：“總感覺很久很久，都沒有再見過了。”

“我也覺得很久沒見過了。”顧晟臉上的笑收了起來，眼神裏帶着幾分追念和恍然：“就好像……已經死過了一回似的。”

雲卿卿笑着搖了搖頭：“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不認識那個面目全非，似乎突然之間變得不可理喻的顧晟了。

顧晟的面色有些愧疚，帶着掩藏不住的深深的痛苦：“抱歉……卿卿……”

“噓——”豎起一根修長的食指，抵在鮮豔的紅唇間，雲卿卿笑了笑，帶着幾分冷意：“别道歉，你已經道過足夠多的歉了。顧晟……”

“我以爲，”寒冷的冬夜裏，空氣仿佛都被凍結，雲卿卿的聲音卻格外的清晰，讓顧晟難以忽略。

她語氣平靜地說道：“我們該永遠都不要再相見了的。”

顧晟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深深的傷痛，痛苦地看着雲卿卿，隻覺得滿嘴苦澀：“卿卿，我們……我們真的要這樣嗎？”

“顧晟，别天真了。”雲卿卿平靜地看着眼前的顧晟，心口卻還是難以忽視地泛起了絲絲縷縷的疼：“别跟我說什麽戀人做不成還能做朋友的話，不可能的。”

“可是我還愛你。卿卿……”顧晟伸手想要去牽雲卿卿的手，卻又在看到她幾乎不含感情的眼眸的時候退縮了一下，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我是真的很愛你，愛到發了瘋，愛到沖昏了頭腦。”

“可是，我不是你的了。”雲卿卿勾了勾紅唇，努力忽視自己胸口的疼，說出殘忍的話：“你也不是我的了。我們彼此已經不相幹了。顧晟……我不愛你了。”

快速地轉過身，雲卿卿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努力不讓自己的身影露出絲毫的狼狽：“我們不應該見面了的。再見，再也不見。”

說完，就頭也不回的想要離開。

“等一下！”顧晟的心頭大急，顧不得太多一把拽住了雲卿卿的胳膊。

伴随着畢業臨近，除非有關畢業論文，大家都基本不會回學校，再加上顧家父母的有意阻攔，周舟的瘋狂警惕，以及司湛睿的出手，對于顧晟來說，見雲卿卿一面，實在是太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