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湛睿的眉頭皺緊：“怎麽說？”
雲卿卿張口欲言，卻在話出口之前覺得頗有些不妥，猶豫了一下，索性歎口氣，搖頭道：“算了……沒什麽。也許……是我想多了呢？”
然而司湛睿突然談過手來，溫熱的大掌以不容置疑地力道微微揉捏了兩下雲卿卿的肩膀，冷淡的眼神裏透着堅定：“說說看。”
雲卿卿擰起了眉頭。
她隻是因爲關心雲正國的事情而有些無暇顧及司湛睿的異樣，可這并不代表她的智商也不在了。
司湛睿這個樣子，顯然對于這件事兒有着非同一般的關注。
否則，就算真的是因爲雲卿卿心情不好而多了點關注，也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詢問之後，還不厭其煩地，即使雲卿卿不想說還一再要求她詳細講述。
這顯然不符合司湛睿冷漠的人設。
那麽，隻有一個可能，司湛睿……或許知道一些内情。
這種感覺并不是很好。
有一件事兒，或許你身邊的人都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也或許每個人都知道其中的隐秘，但是獨獨你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這些人，甯願一點一點試探性的從你的嘴裏獲得自己想要的情報，卻怎麽都不願意告訴你實情是什麽。
這無疑讓人覺得無力而且焦慮。
雲卿卿的眼神忍不住一點一點冷了下去，心頭剛剛升起的暖意也一點一點地變得沁涼，她忍不住認真地端詳着司湛睿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司湛睿的神色淡淡的，坦然的回視着雲卿卿，張口欲言。
“噓——”然而，雲卿卿豎起修長的食指，輕輕地壓在了司湛睿的唇上，低聲道：“别否認，你知道的……我不是蠢貨，你這樣的不同尋常，明顯就是知道什麽。如果要敷衍我的話，你還不如不說。”
起碼，别讓我知道你确确實實在騙我。
司湛睿的眸色有一瞬間的複雜，頓了頓，還是點了點頭，冷淡道：“我隐約知道，大約二十多年前，你們家跟司家曾經有過合作。”
“我們家跟司家？怎麽可能？”雲卿卿覺得詫異和不敢置信。
不是她妄自菲薄，雲家在t市也許算得上有頭有臉，讓人觊觎，但是跟司家相比，卻是真真正正的雲泥之别。
司家是華夏頂尖的大世家，跟雲家在t市稱王稱霸，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那麽……
到底是什麽，能讓在二十多年前，更是渺小的不值一提的雲家，跟司家有了聯系，甚至讓司湛睿用到了“合作”這個詞兒呢？
可是……看着司湛睿的神色，雲卿卿大概也能猜測得到，他沒有撒謊。
司湛睿這個人的高傲，是刻在骨子裏面的。他不屑于撒謊，更何況，在她說出那句話之後，他更不可能撒謊。
那麽……司家跟雲家，在二十多年前，到底有着怎麽樣的合作呢？
雲卿卿忍不住皺起了眉。
司湛睿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終究還是有些按捺不住，伸出食指來輕輕撫平了雲卿卿眉宇之間的褶皺。
看着雲卿卿那因爲他突然溫情的動作而有些詫異地眼神，司湛睿微微頓了頓，終究還是解釋道：“具體……我也正在調查。但是，大概是一件不怎麽光彩的事情。可能跟你們雲家的發家有關……”
不怎麽，光彩的事情？跟雲家的發家有關？
雲卿卿有些呆愣。
她實在有些無法相信，自己一直以來，敬仰的父親，不但因爲偷稅漏稅，鑽法律空子锒铛入獄，更是用了不怎麽光彩的手段，才得以發家緻富？
幾乎下意識的，雲卿卿有些激動地反駁道：“你胡說！”
她的父親，說不上是個風光霁月、坦坦蕩蕩地君子，但是也絕對不是一個不擇手段，滿心算計的小人。
雲正國是通過股票投資發的家，在t市的報紙上經常有他的采訪，才不是用了什麽不光明的手段！
看着雲卿卿激動地申請，司湛睿的面色卻沒有任何的變化，他隻是淡淡的看着她，低聲道：“你很清楚，我沒有必要騙你。”
雲卿卿一時無言，沉默的呆坐着。
是，司湛睿沒有必要在這上面騙她。
雲家破産之後，她依舊足夠卑微，他完全不必再往雲家潑髒水來打擊她的驕傲，他也不屑于這麽做。
那麽……難道說，雲家發家真的有什麽隐情？
雲卿卿的心中糾結萬分，隻覺得原本關于父親的高大形象，似乎在一點點的坍塌，破碎，讓她有些無所适從。
良久，雲卿卿才滿臉的掙紮，繼續問道：“那……到底是怎麽樣的合作？”
司湛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帶着幾分不忍，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知道。我也隻查到了一點點，現在還在繼續追查。”
雲卿卿自然不會懷疑司湛睿是在敷衍她，或者說，從心裏，她已經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滿臉苦澀的輕笑一聲，雲卿卿目光有些呆滞，低低的喃喃道：“怪不得父親讓我離你們司家遠一點……原來，還有這個原因……”
雲卿卿的腦海裏面有些空白，雲正國的高大、睿智，以及坦蕩好爽，以前一直都是雲卿卿心裏的驕傲和信仰。
可是現在……似乎都不一樣了。
然而，司湛睿在聽到雲卿卿的話的時候，神色之間卻忍不住閃過一絲深思。
雲正國讓雲卿卿離司家遠一點？
或許在雲卿卿的心裏，雲正國這樣囑咐，大概是因爲當年那件不光彩的事兒，怕被雲卿卿知道，或者是愧于想起，才讓雲卿卿跟司家保持距離。
可是，有沒有可能，是另外一種可能性呢？
畢竟，如果說雲家真的跟司家隻是一起合作做了一件見不得人的事情，那麽這件事兒，必然是兩家都不願意提起的。
可是，在雲正國入獄，鄭青霞生病，隻留下一個從小嬌養的女兒的時候，這點羞恥心，難道真的還這麽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