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稱得上是直白的送客了，季如歌的臉色更加的蒼白，那含在貓瞳裏的淚水幾欲低落。

可是……就像雲卿卿不願意在她的面前示弱一樣，季如歌也不願意在雲卿卿的面前，輸了之後還哭的不成樣子。

她努力地咽下了滿心的酸澀和難過，控制住自己的哭腔，聲音還是忍不住微微的帶上了幾分顫抖：“睿……我，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時間不早了。”司湛睿卻并不願意再多耽誤時間，他忍不住再次冷聲婉拒道：“如果有什麽事情，季小姐可以等到明天去公司再談。”

他竟然，真的這麽狠心……

季如歌控制不住地後退了一步，備受打擊的樣子。

司湛睿卻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她的傷心絕望，冷淡的點了點頭，抱着雲卿卿就想繼續上樓。

“睿！”季如歌忍不住疾呼一聲，右手用力的抓住了左胸口，指尖微微泛着青白：“睿，我就跟你說幾句話……就幾句。求求你……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那雙水盈盈的貓瞳裏面閃着卑微的哀求，難過和絕望交織，沉重的情緒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除此之外，裏面的倔強也不容人忽視。

司湛睿大概也看出來，季如歌顯然如果不能說完，是絕對不會離開。

而且因爲多次打斷，迫切的心情稍微有些緩解，欲-望也漸漸地消散了許多，司湛睿索性想要跟季如歌一次說清楚：“你說。”

看着司湛睿擰着眉，長身玉立站在一邊，顯然不準備多呆的樣子，季如歌的胸口忍不住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

整齊的貝齒咬緊了舌尖，季如歌低聲道：“睿，我想單獨跟你談談……可以嗎？”

刻意咬重了“單獨”兩個字兒，顯然是希望雲卿卿能夠不在場。

雲卿卿忍不住淡淡地看着站在原地，明明身姿挺拔，卻顯得哀傷痛苦，而又卑微的季如歌，心裏的情緒突兀的有些複雜。

雖然，這麽久以來，雲卿卿跟季如歌的接觸并不多，但是大概，就像傳說中一樣，“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敵人”，雲卿卿自認爲，對于季如歌，還是有幾分理解的。

這個女人，雖然面上如詩如畫，溫柔溫馴，像是端莊的從古代的描述中走出來的大家閨秀，可是她的心裏，也有着屬于她的傲氣。

她跟雲卿卿一樣，努力的維護着自己的尊嚴和驕傲。

也因此，在作爲情敵的雲卿卿面前，她絕對不會願意露出一絲一毫的脆弱和不堪。

可是……大概真的被司湛睿的冷淡态度刺到了絕望，她終究還是放下了自己所有的驕傲，不惜在雲卿卿這個情敵面前，對着他苦苦哀求。

這……到底是該有多愛一個人，才能到了這樣奮不顧身的地步？

雲卿卿不懂。

但是，這并不妨礙她想要給季如歌一份體面。

雲卿卿想，如果她有一天，也落入這樣狼狽而又不堪，絕望而又無助的情況下的時候，她大概也會希望，能有人主動給她一點點最後的尊嚴吧……

因此雲卿卿加大了掙紮的幅度，一邊想要下地，一邊嘴裏輕聲道：“司先生，你跟季小姐先談，我先上樓了。”

季如歌忍不住眼中露出了幾分感激。

“别動！”然而，司湛睿卻不但沒有松開雲卿卿，反而微微地收緊了手臂，冷聲命令了一聲之後，才又擡頭看向季如歌：“沒什麽需要避開她的，就這麽說吧。”

說完，仍舊沒有絲毫要放下雲卿卿的意思，面色冷淡的看向季如歌，仿佛面前不是一個深愛他、他也深愛過的女人，而是一個普通的下屬。

.季如歌的臉色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毫無人色，白的仿佛剛剛粉刷出來的白牆。

抿了抿嘴唇，她終究放棄了再次掙紮，而是咬着嘴唇，雙眸裏面盈滿了水光：“睿，我知道你怨我之前拿了你們家給的錢，就跟你分開去了法國……但是，但是我可以解釋……我真的不是爲了錢才……”

“夠了。”司湛睿沒有再聽下去，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季如歌的解釋，聲音平靜而又冷淡，仿佛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如果你是爲了解釋這個，不必了。”

雲卿卿忍不住詫異的看了看司湛睿。

他就不想聽聽，這裏面到底有什麽隐情嗎？

時隔多年，因爲季如歌，他不但一直沒有親近任何女人，更是在最後，選擇找了雲卿卿這樣一個，跟季如歌五官相似的女人做替身，說司湛睿不愛季如歌，隻怕沒有任何人會相信。

那麽……爲什麽季如歌要解釋的時候，他卻不肯聽了？

這又不是瓊瑤劇，司湛睿也不是那種“我不聽我不聽”的小女生。

季如歌更是有些着急，眼中的淚水差點掉落下來：“睿，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是因爲愛錢才抛棄你的，我是有原因的！”

“不管是什麽原因……”與季如歌的激動相對的是，司湛睿冷靜的可以稱得上有些可怕。

他面色淡淡的，絲毫沒有探究的欲-望，聲音冷漠而又殘忍：“我都不想知道，我也不感興趣。”

當初年少的時候，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份獨屬于自己的溫暖。

大學時候的季如歌，溫柔羞澀，腼腆内斂，會認認真真給他織一條圍巾，然後紅着臉送到他的手上轉頭就跑，會在他忙碌的時候送上一杯熱茶，會關心他有沒有吃飯，心情是不是很好。

對于年少時候的司湛睿來說，這是一份彌足珍貴的溫暖。

司湛睿從小就不被人愛，不被人關心，季如歌的所作所爲，對他來說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心動的東西。

如果季如歌一直跟他在一起，司湛睿大概會一直将她捧在手心裏，呵護她的溫柔。

然而，她離開了。

她離開的這些年，司湛睿并不再是那個缺愛的大男孩了。

他一步步靠着自己拼搏，向上爬，心髒已經越來越變得冷硬，他不在奢求于一點點溫暖了。

當初的美好，其實他并不再需要了。

尤其是，在受了傷之後。

當初情濃時候，知道季如歌拿了錢離開的消息，司湛睿也曾傷心難過黯然過。

年少青澀的他，也忍不住會想，季如歌是不是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會不會再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他她不會離開他。

可是……即使在最艱難的時候，她都沒有回來。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都不在。

那麽現在，她回來了，又怎麽樣呢？他已經不需要了啊……

他也，不想要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了。

因爲不管她是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管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誤解，他都已經不在乎了。

季如歌驚訝的看着司湛睿冰寒的臉和毫無波動的眼眸，心裏漸漸明白了什麽。

她……似乎真的已經沒有機會了。

她以爲她錯過的不過是這幾年，可是實際上呢？她其實錯過的是司湛睿這個人……

司湛睿，本來就是一個高傲的男人，她又憑什麽要求他一直等着她回來呢？

季如歌隻覺得自己一直隐隐作痛的心髒，突然不疼了。

胸腔裏盛放心髒的那個位置，像是突然之間空了下來，一片空茫茫，寂寥地仿佛可以發出回響。

都已經晚了啊……即使她不願意承認，還是回不去了。

看着臉色茫然的季如歌，雲卿卿的心頭忍不住多了幾分不忍，猶豫了一下，抓過一邊的抽紙盒，遞到了她的面前。

季如歌眼神迷惘的看了雲卿卿一眼，又垂頭看了看抽紙盒，動作間，突然覺得臉頰上一片冰涼。

猶豫了一下，纖細的，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指輕輕摸上了臉頰，沾上了一手的潮濕，季如歌才在恍然之間發現，原來她用盡全身力氣控制着不要流出來的淚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爬滿了臉龐。

接過抽紙盒，胡亂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季如歌卻覺得怎麽都止不住臉上的淚水。

她像是變得有些手足無措，慌亂而又無助地捂住自己流淚不止的眼睛，帶着幾分尴尬和難堪，艱難的笑了笑，聲音裏面帶着哭腔：“抱歉……抱歉……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哭了……真的很抱歉……”

雲卿卿跟司湛睿俱都沉默，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

季如歌卻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失态了，一邊道歉，一邊用力的笑着：“我真是太失态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辭了……”

說完，也不等雲卿卿和司湛睿有什麽反應，躬身抓起放在一邊的手提包，就頭也不回地轉身出了門。

客廳的大門被拉開又關上，屬于冬日的凜冽空氣刮了進來，帶來幾分寒意。

雲卿卿怔怔的看着那開合的大門，好一會兒，突然擡頭看向司湛睿：“你真的不想知道當年到底是爲了什麽嗎？”

司湛睿的臉色平淡而又冰冷，黑黢黢的眸子沉沉的看了一眼雲卿卿，沒有說話。

雲卿卿卻明白了，司湛睿，是真的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了。

【作者題外話】：想跟小天使們說好多東西~又怕你們覺得我啰嗦。

%3dv%3d哎呀好煩惱。

馨兒來麽麽哒~

這是今天的更新，晚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