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女孩子身上穿着純良的白裙，時興的黑色披肩長發乖巧地披散在肩膀上，即使在夕陽的照射下，依舊沒有一絲一毫的毛躁。

這本該是一副有些溫暖的畫面，可是在雲卿卿擡起頭的時候，卻有詭異的陰森感一點一點的彌漫開來。

何阮阮似乎也有些吓住，仔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

她對這個女孩還算有印象，成績不錯，上課的時候總是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座位上，眼神認真地聽着課。從來不像其他大學生一樣，上了大學就像是脫了籠的野馬，恨不能四處撒歡。

她安安靜靜，而又乖巧認真，從來沒有過曠課的記錄，是大學老師最喜歡的一類學生。

這讓何阮阮原本因爲詭異的感覺升起的戒備又消退了下去，她看着女孩子，忍不住露出一個如沐春風的笑容：“你說。”

女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端莊而又知性的女教師，嘴角微微勾起，眼神裏面仿佛彌漫着濃重的黑暗，輕聲道：“老師，我想請問，你爲什麽要勾引周老師呢？”

何阮阮愣在原地，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本應該乖巧懂事的女學生。

雲卿卿的臉一點一點從夕陽折射出來的陰影下面展露出來，神情陰沉地看着面前的何阮阮，仿佛面對着的不是自己的老師，而是一個讓她覺得肮髒、厭惡的存在。

她看着她，居高臨下，眼神裏帶着睥睨和淩厲，冷的讓人心寒。

何阮阮隻覺得自己的喉嚨口一梗，突如其來的驚駭讓她有些說不出話來。

雲卿卿嘴角的笑容越發的冷，帶着深深地嘲諷：“老師爲什麽不說話呢？”

“這，這位同學……”何阮阮的嗓音有些幹澀，她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希望面前的學生能夠知道自己的錯誤：“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總之，你這麽對老師說話，是不對的……”

即使明明已經怕的要死，還是想要強撐着讓自己态度不端正的學生改正不恰當的地方，想要擔起作爲老師的責任。

然而面前的女孩子卻顯然不願意領情。

可是，就在雲卿卿冷笑一聲，想要再咄咄逼人的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朗溫潤的男聲，打破了詭異又僵持的氣氛：“筱然，還在忙嗎？下課了去吃飯吧！”

原本身子微微前傾，呈壓迫其實逼近何阮阮的雲卿卿身子一頓，陡然挺直了身形。

臉上陰沉冰冷的表情全部都收斂了起來，她轉過頭，看向門外站立着的顧意，露出一個羞澀而又乖巧微笑，束着手輕聲道：“周老師好。”

顧意的臉上露出一絲意外，似乎現在才注意到站在講台上的除了何阮阮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學生。

頓了頓，他扶了扶眼鏡，才笑着點點頭：“莫玲同學也在，已經下課了，還沒有走嗎？”

雲卿卿的眼神裏閃過了一絲複雜的光芒，再擡起眼來的時候，黑白分明的眸子裏面卻沒有一絲陰霾，她笑着點點頭：“之前課堂上有地方沒有聽明白，特意請教了程老師。沒想到打擾到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

身上帶着少女的青澀和女人的妩媚交織在一起的矛盾氣質的少女，單單是站在那裏就已經亭亭玉立，美好的難以用詞彙形容。

當她抿唇一笑，含着狡黠和羞澀的時候，更是很難讓人不覺得賞心悅目。

即使顧意沒有别的意思，眼神也忍不住柔軟了許多，笑着搖搖頭：“不要胡說。現在問題解決了嗎？”

雲卿卿笑着點點頭：“程老師很耐心呢……已經解釋清楚了。是吧，程老師？”

說着，可愛的歪了歪頭，看向臉色還有些煞白的何阮阮，輕聲詢問。黝黑柔順的長發順着她的臉頰滑了下來，隔開了顧意的視線，讓他錯過了她眼神裏的陰冷和嘲諷。

何阮阮白着一張臉，咬了咬嘴唇，終究還是微微點點頭，應聲道：“是。莫玲同學很聰明，一點就透。”

她終究是爲人師長，更多的需要做的是引導和教育，而不是把學生的錯處公諸于衆。

所以，不出雲卿卿所料的，何阮阮選擇了配合她的謊言。

雲卿卿的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光芒。

顧意卻沒有多想，更沒有注意到兩個人之間的暗潮洶湧。

他微微笑了起來，在眼鏡後面的眼睛都忍不住微微彎出了閃亮的弧度，聲音清潤而又愉快：“既然這樣，那就吃飯去吧！”

何阮阮點點頭，抱起桌上自己的東西，越過雲卿卿想着顧意走過去。

雲卿卿站在原地微笑着看着，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嘴唇卻微微翕動，發出一聲冰冷的低笑。

何阮阮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卻什麽都沒有說，腳步都沒有停一下，走到了顧意的身邊。

顧意對着雲卿卿微微颔首之後，揮揮手作爲告别，而後跟何阮阮并肩而立，關心道：“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白，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何阮阮微微搖搖頭，低聲道：“沒有，隻是昨晚可能沒有睡好，沒有關系的……”

兩個人并肩而立，一高一矮，一個高大結實，一個較小柔弱。

女人的裙擺在風中舞動着掠過男人的西裝褲，糾纏在一起的樣子意外地和諧而又甜蜜，低低的交談聲漸漸地遠去，一點一點的不可聞。

原本一直笑眯眯地雲卿卿站在原地，臉龐迎着暖金色的夕陽，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都收斂了回去，面無表情的小臉上露出了驚人的冷意和陰沉。

好一會兒，她才盯着兩個人離開的方向輕輕地笑了笑，聲音平津，卻透着股子讓人心驚的冷漠：“程筱然，你怎麽不去死。”

語調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像是在考慮下一頓到底是吃饅頭還是米飯，雲淡風輕到讓人膽戰心驚的地步。

“卡！”

陸玄的聲音猛地響了起來，帶着幾分興奮站起身來，對着雲卿卿的方向伸了伸大拇指，笑道：“很不錯，這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