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歌……她也不能否認，她其實是知道這件事兒的後果的。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回國眼看已經将近三個月了，可是司湛睿卻依舊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
她的心裏，怎麽可能會不發慌呢？
這個曾經對任何人都冷淡，獨獨對她多出一份寬容的男人，真的已經完全不在乎她了嗎？
他的心裏，真的對她沒有一點點愛了嗎？
季如歌隐隐的有了預感，可是她卻不願意相信。
她甯願相信，司湛睿的心裏其實依舊有她的位置。
她甯願相信，如果她處在輿論漩渦的中心，他會對她有一份不忍心。
即使很卑鄙，可是季如歌還是賭了。
賭司湛睿依舊對她留有一份感情，賭他會願意護住他。
賭他，并不是對她一點點心動都沒有了。
季如歌不知道如果賭輸的話，自己到底能不能放手。
可是，她還是想要試一試。
清澈的貓瞳裏閃過了一絲緊張，季如歌隐隐的覺得自己的喉嚨有點發緊，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繼續說道：“睿……我……你……我想問你。你願意，重新跟我在一起嗎？”
願意不讓她遭受流言蜚語，跟她重新在一起嗎？
願意在這個時候，繼續維護她嗎？
季如歌承認，自己這樣做确實很自私。
但是……雲卿卿并不是司湛睿的女朋友不是嗎？
他們之間，并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甚至，兩個人大概還都不明白自己對對方的感覺。
如果季如歌還不争取的話，她怕自己真的沒有機會了。
就讓她……自私一下吧……
微微的閉上了眼眸，季如歌不肯放過手機那邊任何的動靜，心提了起來。
跟着心提起來無法落地的，還有坐在沙發上的雲卿卿。
她第一次覺得這樣的忐忑難安，甚至不知道到底在期待司湛睿會給什麽樣的答案。
他……會答應季如歌嗎？
放在身側的手情不自禁的握緊，抓緊了裙擺的一點點布料，心頭湧起了細碎的難過。
他大概……會答應的吧？
他等了這麽多年，難道等的不就是這一天嗎？
胸口不自覺地彌漫起了細碎的疼，雲卿卿微微垂下眸子，不敢再看司湛睿那冷峻的側臉。
司湛睿的眉眼仿佛融進了冰雪，在雲卿卿和季如歌的忐忑中，依舊冷淡而又從容，淡然道：“我給過你答案了。”
“我們沒有可能了。”
雲卿卿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的一句話，竟然會有這樣的魔力。
她的心，仿佛在一瞬間被救贖。說不出的雀躍和歡喜，讓她情不自禁的抿緊了唇。
季如歌卻仿佛清晰的聽到了自己的心髒碎裂的聲音。
雖然早就有了準備，可是真的被拒絕的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可笑而又可悲……
她的睿，本來就是一個感情寡淡的人。
她早就知道，可是還是忍不住有了太多的奢望。
奢望她在他的心裏能有一點點不同，奢望他會對她心軟。
可是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心軟的人。當年季如歌抛棄司湛睿獨自離開，去了法國的那一刻，就決定了司湛睿再也不會回頭。
他或許愛過她，或許包容過她。
可是，是她主動放手，松開了他這份特殊的對待。
冷峻的人對全世界都冷淡以待，隻對你有一份獨特的溫柔，這是多麽讓人心動的事情。
可是……她親手推開了他。
明明最初是她先放手的，可是聽到司湛睿的拒絕的時候，季如歌還是忍不住覺得心如刀絞。
強忍住聲音裏的哭腔，嗓子卻忍不住有些發顫，好一會兒，季如歌才深吸一口氣道：“那……我可以發個澄清聲明嗎……網絡上鬧得太大，對工作室造成了一點困擾……”
司湛睿仿佛完全沒有聽出她的異樣，平靜的道：“随你。”
季如歌微微颔首，意識到他看不到，才匆匆說了一聲“好”，就急急忙忙地挂斷了電話。
将手機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感覺到那從胸口蔓延出來的劇烈疼痛，季如歌終究還是忍不住委頓在地上，用力的抱緊了自己的雙腿，将臉埋在膝蓋上，痛哭出聲。
似乎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的明白，當年選擇拿着錢出國，她到底失去的是什麽。
也似乎直到了現在，季如歌才真真正正的知道，這份珍貴的感情，也許她失去了，就再也得不到了……
而這邊，雲卿卿神情複雜的看着司湛睿受傷的手機響起了忙音，說不出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什麽。
高興嗎？好像有一點。
竊喜……大概也是有的。
可是，更多的卻是情難自禁的疑惑。
沉吟良久，雲卿卿還是忍不住問出口：“司……司先生……”
司湛睿淡淡的看過來，冷淡的眼神裏面沒有任何的情緒。
看着他一如既往的默然地黑眸，雲卿卿突然覺得自己多了幾分勇氣，深吸一口氣，繼續道：“我能知道……爲什麽你會拒絕季小姐嗎？”
明明這麽多年來，似乎一直爲了她守身如玉，甚至找了雲卿卿這樣一個替身。
爲什麽等到人終于回來了，他卻不願意重新跟她在一起？
如果是爲了懲罰，那麽這麽久，也已經足夠了吧？
季如歌的誠意和卑微，雲卿卿全都看在眼裏。如果司湛睿的心裏還有她的話，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複合機會嗎？
難道說，司湛睿就真的忍心，爲了心裏的那點芥蒂，讓季如歌忍受衆人的唾罵？
說實話，之前雲卿卿甚至已經做好了被放棄的準備，準備好在司湛睿答應之後，就收拾東西離開司家别墅。
司湛睿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的異樣，看向雲卿卿的眼神仿佛她問了一個蠢問題：“我爲什麽要答應？”
雲卿卿一時語塞，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認真的道：“你……不愛她了嗎？”
“我爲什麽愛她？”司湛睿的眉尖稍稍的皺起來，冷淡的眼神裏帶着幾分疑惑。
雲卿卿仔細地看着司湛睿，依舊看不出任何撒謊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