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卿愣了愣,強撐着疲憊的身體打招呼:“大哥,大嫂。”
司定宇輕笑一聲,站起身,臉上帶着假惺惺的惋惜,聲音粗噶地道:“弟妹回來了……伯父的噩耗我們已經知道了,弟妹節哀順變。”
溫晴也跟着站起來,眼睛裏面明明帶着掩藏不住的看好戲的神采,臉上卻依舊溫柔親和,似乎真的替雲卿卿感覺到難過一般:“弟妹節哀。”
雲卿卿呆愣之後,心中有些了然。
也對……他們也是收到了消息了吧……
不過……如果說溫晴純粹是因爲讨厭她,過來幸災樂禍地想要看她難過的樣子,那司定宇又是爲什麽要過來?
雲卿卿有些疑惑,忍不住轉眸看向端坐在一邊,神色冷淡的抿了一口茶水的司湛睿。
這一眼,雲卿卿才發現,司湛睿竟然也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裝,就連襯衣都是黑的,領帶也選用了暗色。
尋常人穿着會莫名讓人覺得别扭,甚至身材高大一點的,穿着就像是保镖一樣的黑色西裝三件套,穿在司湛睿的身上,卻更加勾勒出他冷峻的輪廓和神秘的氣質,高高在上的像是王座上的帝王,全身的氣勢強大而又迷人。
配合着那張冷漠完美的臉,禁欲而又遙遠,讓人甚至莫名的不敢亵渎。
沒見那邊溫晴,不經意掃過司湛睿的眸光裏,都情不自禁地帶上了幾分癡迷了嗎?
雲卿卿有些不解……
司湛睿,這又是哪一套?
就在這個時候,司定宇卻又一次開口了:“弟妹實在是不好意思,本來這種時候實在是不該打擾你們的……隻是這次公司,确實是有些财務方面的事情,必須要跟阿睿确定才行……這才把他從你身邊喊過來,實在是抱歉……”
雲卿卿一愣。
這又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做,從她的身邊把司湛睿喊過來?
心裏有不少的疑惑,面上卻不露聲色,雲卿卿強撐起一個蒼白的笑臉,微微搖了搖頭:“大哥客氣了……公事重要。”
司定宇探尋考究的目光,一直直勾勾的定咋雲卿卿的臉上,似乎不肯放過她的一絲一毫的表情。
可是隻要雲卿卿想,又哪裏會輕易地露出破綻。
她面上沒有絲毫的心虛,或者不恰當的情緒,很好的露出一個親人剛剛逝去,女兒脆弱難過,卻又面對客人時候不得不保持禮貌的女兒模樣。
甚至在司定宇長時間沒有挪開目光的時候,還恰如其分的露出一點點疑惑的神色
從雲卿卿的臉上看不出什麽,司定宇又有些不甘心的轉頭去看司湛睿。
司湛睿又哪是會輕易被其他人目光動搖的人?他神色自若地坐在沙發上喝茶,不爲所動地一臉淡漠。
看到确實看不出什麽蛛絲馬迹,司定宇隻能不死心地繼續試探道:“不管怎麽說,這種時候阿睿都該陪在弟妹的身邊……也是我的錯,之前沒有得到消息,否則也不會讓弟妹自己一個人去處理伯父的身後事。”
雲卿卿冷淡的垂下眸子,心裏隐隐有了猜測,面上卻依舊沒露出分毫,隻是聲音低啞地道:“我爸爸去的突然,也沒來得及通知大哥和大嫂,不是你們的錯。”
看雲卿卿應對的滴水不露,司定宇沒有辦法,隻能放棄繼續試探。
轉而猩紅的嘴角微微翹起,司定宇又露出他标志性的,仿佛是假笑一般的微笑:“弟妹在外面奔波了一天也累了吧……快坐下休息。”
“謝謝大哥。”雲卿卿微微颔首,猶豫了一下,還是在司湛睿的身邊坐了下來。
司湛睿頓了頓,看了一眼管家端過來的茶葉水,突然開口道:“換蜂蜜水過來。”
在場的人忍不住都楞了一下,唯有管家面色如常,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動作麻利地換了一杯熱蜂蜜水過來。
司湛睿親手接了過來,放在雲卿卿的手邊,側頭破天荒的,堪稱溫柔關心地對着雲卿卿道:“嗓子都啞了,喝點蜂蜜水潤潤喉。”
雲卿卿也覺得有些詫異,甚至忍不住覺得有些可笑。
她的嗓子,從前天開始,就已經沙啞,在昨天又哭又鬧之後,更是破鑼一般。
跟司定宇的聲音相比也不遑多讓。
之前司湛睿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這會兒反倒在兩個人的面前表演出一往情深的模樣。
雖然心裏覺得好笑,雲卿卿的臉上卻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露出一點點感動和幸福的模樣,接過蜂蜜水,輕輕地點了點頭:“好。”
然後直接捧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她确實覺得渴了,嗓子也的确幹疼的厲害。
忙了一整天,水米未盡,她也累壞了。
然而,面前的兩個人,卻并不知道裏面的隐情。
溫晴嫉妒的眼睛裏面一片通紅,忍不住捏緊了掌心,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态。
面前的雲卿卿和司湛睿兩個人,一個穿着黑色的西裝三件套,舉手投足之間高貴優雅,冷淡從容之中,唯有在面對雲卿卿的時候才會露出一絲柔和。
而雲卿卿穿着一身黑色長毛衣裙,本來直筒的長裙,包裹的她身材婀娜凹凸,誘人不已。沒有絲毫脂粉的臉上,因爲哀傷,多了幾分脆弱和柔軟,減輕了幾分身上的冷豔,莫名的讓人覺得想要擁入懷中,好好疼惜。
明明是因爲雲正國的死,才一起穿上一身黑的兩個人,像是穿了一套精心定制的情侶裝,紮的人眼球生疼。
溫晴的面部表情忍不住有些扭曲,卻又怎麽都不肯挪開眼球,自虐似的盯着司湛睿和雲卿卿,看着他們明明沒有什麽親密的舉動,卻親昵默契的仿佛一個人。
至于司定宇,則突然笑着打趣道:“果然英雄難過美人關,我可是第一次見到阿睿對一個女孩子這麽上心……啧啧,跟冷冰冰的石頭,突然活過來了一樣。還是弟妹魅力大啊……”
聞言,雲卿卿也隻是淡淡的抿了抿唇,冷淡的道了一聲:“大哥過獎了,能跟阿睿在一起,是我三生有幸。”
司定宇輕輕地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
一則是因爲雲卿卿剛剛父親去世,他也不好多打趣什麽。
二則更重要的是,司湛睿如果真的愛雲卿卿,愛的跟眼珠子似的,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以前的司湛睿,冷酷而又冰冷,像是一台程序準确的儀器,能力強不說,無欲無求的樣子,真的很難找到他的弱點。
可是現在的他卻不一樣。
他愛上了雲卿卿,雲卿卿就變成了他的軟肋,變成了他的弱點。
一個有弱點的人,總是要比沒有弱點的人好掌握的多。
司定宇喜聞樂見。
自以爲抓住了司湛睿的一個把柄,司定宇的心情很好,自然也懶得再給兩個人添堵。
可是,一邊的溫晴卻不這麽覺得。
她嫉妒的快要發瘋了。
求而不得不說,還要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心愛的人,一聲一聲冷淡疏離地叫自己大嫂不說,還要跟别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恩恩愛愛,試問有誰能夠受得了?
溫晴咬牙一忍再忍,還是忍不住擡起頭,突然開口道:“阿睿,你跟卿卿感情好是好事兒……隻不過,有件事兒,大嫂還是要說的……”
說着,面部的表情漸漸地變得一如往常搬溫和,似乎真的是對司湛睿充滿了關切,溫晴繼續:“卿卿的父親去世了,終究是不太吉利。雖然說也不是說信這個,但是總歸要避諱一點……卿卿還繼續住在你這裏,是不是不太好?”
雲卿卿聞言,幾乎忍不住要冷笑一聲,嘲諷溫晴的愚蠢。
她倒是巴不得能夠搬離司家别墅,不要再過這種仿佛籠中鳥一般的生活。
隻可惜,司湛睿根本不可能放人。
溫晴卻還絲毫沒有感覺到司湛睿那漸漸變冷的神色,以及自己丈夫眼中閃過的冷光,猶自一臉擔心和愧疚的轉頭看向雲卿卿,解釋道:“卿卿你千萬不要誤會,大嫂這也是爲了你們好……畢竟你要是想跟阿睿過一輩子的話,一定不忍心這樣牽連他吧?”
雲卿卿沒有說話,眼神中帶着點嘲諷和憐憫,看着溫晴微微翹了翹唇角。
溫晴還來不及揣摩雲卿卿這樣的神情到底是什麽意思,一旁的司湛睿率先冷淡地開口了:“不勞大嫂憂心,我不信這個。卿卿住在我這裏,方便我照顧她,不必避諱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溫晴的臉色頓時就是一白,血色系數頹了下去,嘴唇顫抖了兩下,才又道:“阿睿……大嫂這都是爲了你好……怎麽都要忌諱一下,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夠了!”還不等司湛睿說什麽,一旁的司定宇已經仿佛忍無可忍一般,冷冷的開口了。
溫晴本來就已經沒什麽血色的臉上,頓時越發的蒼白了,眼神裏面還不可抑制地閃過一絲恐懼,捏緊了拳頭才控制着沒讓自己顫抖起來:“阿宇……我……”
“我說夠了。”司定宇冷冷的,一字一句地,血腥地盯着溫晴冷聲道:“阿睿跟弟妹感情深是好事兒,咱們司家也不避諱這個。你不必再說了。”
饒是溫晴依舊覺得不甘心,卻也隻能咬緊了牙關,乖乖的點了點頭:“是……是我想太多了。”
雖然這樣,眼神裏還是忍不住閃過了怨毒。
除了在心上人面前丢了人,在雲卿卿這個情敵面前丢人,對于溫晴來說,才是更加無法忍受的。
雖然沒有擡頭,但是她還是覺得,雲卿卿肯定在一臉嘲諷和幸災樂禍地看她的好戲。
這讓溫晴如坐針氈,恨不能讓害自己出醜的司定宇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更加恨不能,将面前的雲卿卿踩到腳底下。
然而實際上,這會兒雲卿卿根本連看都沒有看溫晴一眼。
剛剛失去父親,她對這些其實根本沒有多少心思。況且忙了一天,她也實在是很累了。
心理和身體上的雙重疲憊,回到家還要應付溫晴跟司定宇,雲卿卿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幾分疲憊。
好在司定宇也并沒有打算多留,簡單的說了幾句之後,就帶着溫晴起身告辭了。
雲卿卿跟司湛睿站起身,送司定宇和溫晴出了别墅的大門。
司家别墅大門剛剛阖上的那一刻,司定宇嘴角上挂着的仿佛假笑一般的微笑,在那一刻徹底收斂了起來。
面色陰沉的駭人,司定宇猛地轉過身,狠狠地給了溫晴一巴掌。
“啪!”
清脆的把掌聲響起,在寂靜的别墅區的夜裏,顯得格外的響亮。
然而站在司定宇身後的助手,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仿佛早就對這樣的場景習以爲常。
溫晴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疼的有些頭暈目眩的臉頰,一雙大眼裏淚光盈盈,無限的柔弱和可憐:“阿宇……”
“閉嘴,賤人!”司定宇卻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猛地伸手卡住溫晴的脖子,冷冷的看着她因爲窒息而臉色漸漸地漲紅,滿眼的陰鸷和殺氣,嗓音粗啞的低聲道:“賤人,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剛剛說那句話打的是什麽主意嗎?!”
溫晴覺得自己的喉嚨疼得厲害,更可怕的卻是司定宇的眼神。
她相信,如果司定宇願意的話,他一定會殺了她的!
窒息讓人恐懼,缺氧更是讓溫晴無法思考,眼淚大顆大顆的掉落出來,她隻能無助的試圖扒開司定宇的手,本能的搖着頭,否認道:“我……我沒有……我沒有……嗚……我,我沒有……阿宇……”
“賤人!”司定宇的臉色卻陰沉的厲害,靠近臉色漲紅的溫晴,像是湊過來的一條吐着蛇信子的毒蛇:“你以爲雲卿卿搬出去,你就能跟那個野種親近了?!我告訴你,你想都别想!水性楊花的賤人,你再敢不知好歹,看我怎麽教訓你!”
說着,一把把溫晴扔在冬日冰冷的駭人的地上,看也不看的率先上了車。
溫晴伏在冰冷的地上,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淚水劃過的地方被嚴寒的冬日冷風吹得發疼。
她捂住喉嚨,止不住地咳嗽,樣子看起來可憐而又狼狽。
一直冷眼旁觀,不爲所動的助理上前一步,冷淡的垂下頭,淡淡的道:“夫人,您快起來上車吧,地上涼。司總正在等着您呢……”
雖然是這麽說,卻絲毫沒有伸手扶溫晴一把的意思。
溫晴在地上咳了幾聲,終究不敢耽誤太久,強撐着站起身子,踉踉跄跄的上了車。
上車之後,甚至不敢靠近靠在車後背上的司定宇,小心翼翼的蜷縮在車廂一角,像是狼狽的小貓。
司定宇微微牽起猩紅的嘴角,動作溫柔的摸了摸溫晴的臉頰,粗糙的聲音放的輕柔:“小晴,你要乖乖聽話。不聽話,可是要受到教訓的喲……”
溫晴的眼裏含着淚水,慌忙乖巧的點了點頭,大眼睛裏全是驚恐。
司定宇微微笑了笑,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嘴角:“真乖。”
而後才放開了手。
溫晴乖乖的垂下頭,靜靜地捂着喉嚨坐着,仿佛受到教訓變得乖巧。
可是那雙垂下的眸子裏面,卻是驚人的陰狠和不甘!
憑什麽!
憑什麽雲卿卿那個賤人,那樣下賤的出身,不但能夠得到司湛睿這樣好的男人,還能被他溫柔以待,關心體貼?!
憑什麽她溫晴,就隻能跟司定宇這樣的變态在一起!
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會毀了雲卿卿,毀了所有跟她争奪司湛睿的人!
就算司湛睿不是她的,也絕對不能是其他任何的人!
她想要的男人,絕對不是任何人能夠染指的!
眼神裏全都是瘋狂,溫晴翹了翹嘴角,詭異的笑了。
而這邊,關上門之後,雲卿卿立刻松開了剛剛挽着的司湛睿的胳膊,垂下了眸子。
司湛睿的神色忍不住冷了冷,終究沒有多說什麽,隻是淡淡的道:“你表現的很好。”
雲卿卿靜靜地點了點頭,看司湛睿沒有直接離開的意思,終究還是主動道:“司定宇……懷疑你了?”
不是她想跟司湛睿說話,而是雲卿卿現在有些像是驚弓之鳥。
鄭青霞的安危在司湛睿的掌握之中暫且不說,她想要能夠順利的辦好雲正國的喪事,就不能得罪司湛睿。
否則如果他反悔的話,她真的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他重新改變主意。
與其自找麻煩,不如識相一點。
司湛睿走到沙發邊坐下,又對着雲卿卿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雲卿卿頓了頓,還是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司湛睿這才開口道:“他不知道從哪裏得到的笑意,懷疑我手裏應該有自己的産業,這次特地突襲,過來看我有沒有老老實實在家,等待他的安排。”
這段時間,計劃到了緊要關頭,司湛睿自然是在外面忙公司的事情。
不過幸好,趕上雲卿卿也出門辦雲正國的事情,司湛睿這才得以找了借口,在接到電話之後,換了一身衣服從容應對。
看樣子,司定宇應該也打消了懷疑。
【作者題外話】:謝謝風平淡生活小天使的打賞~非常非常感謝。
關于這段虐-0-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其實……我這本文,标簽是虐文……不知道小天使們有沒有發現qaq
這個情節,是一個大情節。而且,後面其實牽扯到了很多很多的東西……
小天使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畢竟,經曆過足夠的風雨,兩個人才會學會愛彼此,學會如何在生活中相處,然後皆大歡喜呀。tut
再次感謝風平淡生活小天使的打賞,愛你。
晚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