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深處想……既然這點都能優待,那麽評選的時候,是不是會有什麽深意?
阿裏郎姆捂嘴笑了笑,一臉無辜的樣子。
昨天的事情,大概還是沒有給夠她教訓,才讓她依舊這麽多嘴多舌。
周克業淡淡的看了阿裏郎姆一眼,眼中閃過了微不可查的不滿和不耐煩。
作爲一個男人,同時也是有氣度的大師,周克業自然不屑于跟阿裏郎姆多做計較,可是這并不代表,他會忘記昨天發生的事情。
阿裏郎姆當時提起同性戀時候的尖銳用詞,直到現在,周克業還覺得聲聲在耳。
正是因爲有這些含有偏見,充滿惡意的言辭,和這些多管閑事的人,當初他年輕時候的同性戀人,才會就這樣受不住輿論自殺身亡。
如果那個時候,也能有有人站出來,告訴别人,任何人都沒有評價他人感情的權力,事情是不是就會變得不一樣?
他的戀人是不是就不會想不開,就不會悄悄地在他外出的時候選擇自殺?
周克業不知道。
這麽多年過去了,就算周克業當初有什麽不滿和怨恨,伴随着年齡的增長和經曆事情的變多,他的心境也已經慢慢變得豁達起來,也不會再有那麽尖銳的情緒。
但是,當初的事情,卻不能夠否認,依舊是一根不能夠忽視的刺,梗在周克業的心頭,讓周克業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總覺得如鲠在喉。
他不知道,這麽多年來,他始終沒有再找一個新的伴侶到底是因爲什麽。
自從他的戀人,因爲受不住社會上的壓力和各方面的排斥,選擇了自殺之後,周克業就收斂了所有的心神,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設計衣服上面。
大概,當一個人真的全心全意去做一件事兒的時候,潛力就是這樣的驚人的吧?
原本還因爲周克業的性取向,而對他多加刁難和歧視的社會各方,不得不開始正視他的才華和無與倫比的創造力。
從最開始,以跟他接觸爲恥,到漸漸地,總是有人偷偷摸摸來找他做衣服。
直到後來,即使是世界上的政要,也總是以能夠穿上周克業親手設計的衣服爲榮。
伴随着他的聲名鵲起,他的性取向,和當初那個被時光掩埋的愛人,已經很少在會有人提起,也不會有人再敢妄自非議。
不是沒有年輕嬌嫩的少年,懷揣着各種心思,在知道周克業的取向之後,試圖接近他。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想要成爲他的床伴,甚至說是伴侶。
可是周克業發現,伴随着那個曾經陪在自己最艱難的時光的身影的死去,他那顆會跳動的心,似乎也漸漸地死去了。
他真的是因爲太愛那個年少時候的愛人了,才會選擇一直獨身嗎?
周克業不知道。
甚至現在有一些比較新潮的、特立獨行的年輕人,還會特意将周克業在自己戀人死後,再也沒有找過任何人作爲深情和矢志不渝的代表。
無數人爲周克業爲了戀人一生一世一雙人而感覺到感動不已。
可是實際上,沒有人知道,周克業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愛着當初年少的那個人了。
大概是他忙完回家的時候,那個年輕的身影躺在血泊之中的畫面太有震撼力,也大概是當初流言蜚語和社會的壓力,讓周克業已經不記得什麽是愛。
又或者,真的是那個人在走的時候,也帶走了心髒的跳動。
周克業隻知道,在自己漸漸地已經遺忘了那個人到底長成什麽樣子的同時,他已經許久許久,不曾記起那個人了。
既然不曾爲任何人心動,周克業也就對獨身甘之如饴。
雖然,似乎造成了美妙的誤會。
直到昨天,阿裏郎姆在跟雲卿卿交鋒的時候,雲卿卿說出那樣一番話,周克業才恍然之間,仿佛看到了戀人在當初被人指着鼻子罵“變态”的時候,緊緊抿起的嘴唇。
周克業才終于發現,原來他并不是不在乎了……他隻是,太難過,以至于不想再想起了。
不想假設如果當初有人願意像雲卿卿一樣站出來,會有什麽樣的不同。
也不想假設,如果當初他不是那麽粗心大意地讓明顯情緒不對的戀人獨自呆在家中,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戀人的死亡。
更加不想假設,如果他能夠再小心翼翼一點,能夠将當初的事情捂的更嚴實一點,能夠将戀人保護的更好一些,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他隻是,不想再自責内疚下去。
所以,就假裝遺忘,假裝自己都不在乎。
可是這樣深重的愛,這樣濃墨重彩的回憶,哪裏是說忘就能忘的?
周克業不可抑制地,在贊賞雲卿卿的同時,忍不住對阿裏郎姆多了幾分反感。
而阿裏郎姆在接觸到周克業的目光的時候,忍不住微微僵硬了一下,僵了僵臉色,終究什麽都沒有說,乖乖地閉上了嘴。
而這邊,舞台上的燈光終于漸漸地亮了起來。
屏風後面的人影已經不可見,但是歡快的笛子聲依舊不絕于耳。
隻見一個綠色的矮矮的身影,充滿活力地蹦蹦跳跳的走出來。
翔翔身上穿着可愛的恐龍連體衣,卻又不是市面上的那種作爲睡衣的連體衣。
剪裁大方而又舒适,很明顯留出了足夠的空間,讓孩子可以自由的活動,而不至于感覺到被束縛。
衣服做成了q版的小噴火龍,張開的大最裏面露出了翔翔那張紅蘋果一樣的小臉蛋。
他顯然非常的開心,一蹦一跳地跑出來,還炫耀似的對着觀衆們張牙舞爪一番,仿佛想要讓大家都對他産生懼意。
可是伴随着他的動作,他那長長的恐龍尾巴,卻一颠一颠地,平白的多出了幾分可愛和懵懂。
現場的觀衆們忍不住紛紛捂住嘴巴發出驚呼,隻覺得抑制不住地要被舞台上高興異常的翔翔給萌翻了。
笛聲已經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不知不覺地停了,唯獨留下音樂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