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走上了司定宇的這條賊船,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跟他合作,那麽不是這次,也是下一次……
她總不可能永遠推诿着,永遠不去做這件事情。
司定宇也不會有那麽大的耐心。
與其這樣,還不如就按照司定宇說的去做,一次性解決這件事兒,這樣……她就真的可以解脫了……
雲卿卿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暗芒。
等到雲卿卿回到劇組卸妝、換衣服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了。
劇組其他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隻剩下工作人員,還在整理着器材和道具。
看到雲卿卿回來,等的焦急的荀珍珍忙迎了上來,大眼睛裏面滿滿的都是擔心:“卿卿……你可算回來了……你剛剛去哪兒了?我等了你半天沒回來,出去找你也沒有找到……”
雲卿卿忍不住愣了愣。
其實剛剛跟司定宇交談的小巷子,就在劇組出門不遠的路邊上,隻不過司定宇選了一個有拐角的地方,不刻意走過去并不是很容易發現。
而且那個小巷子也是真的很小,入口處在漆黑的夜裏很不容易發現。
也難怪司定宇會放心在那裏談事情……
隻不過,雲卿卿倒是沒有注意到荀珍珍曾經從那邊走過找她……大概是因爲跟司定宇對峙的時候心神投入,所以忽略了吧……
抿唇笑了笑,雲卿卿的面色卻沒有絲毫的異樣,隻是淡淡的坐在化妝間的凳子上,笑道:“我就是出去走走,一不小心走遠了……等着急了吧?”
“回來了就好……”荀珍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微笑着搖搖頭:“别的倒是還好,就是怕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出點意外可怎麽好……”
“都呆了三個月,哪還有什麽人生地不熟的……”雲卿卿微笑着搖搖頭,自己伸手摘下自己頭上的簪子,恍惚道:“讓你擔心了……好了,快整理一下,咱們也早點休息吧……”
荀珍珍忙點了點頭,看雲卿卿确實也已經滿臉的疲憊,幫着雲卿卿換好了衣服,把服裝給劇組那邊送過去,兩個人就一起回了酒店。
一夜好眠之後,第二天雲卿卿就乘飛機,回到了t市。
等到到了司家别墅的門前的時候,雲卿卿的心裏還忍不住升起了幾分恍惚。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每當她工作很久,再次回到司家别墅的時候,總是有一種離家許久之後,再次回家的感覺……
就是那種,雖然隻是一座,跟四周的房子沒有多大區别的建築,雖然隻是冷硬的鋼筋水泥建造出來的四四方方的建築。
甚至……或許平凡的湮滅在整個小區裏,于别人家别無二緻。
可是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地方,讓你隻是看到一眼,就可以放下在外面所有的僞裝。
放下所謂的堅強和幹練,放下那仿佛永遠不會覺得疲憊的努力,不必再像是一個上着發條的精密儀器,終于可以歇息。
疲憊湧上來的同時,你永遠知道,隻要你走進那扇大門,你就可以安心的閉上眼睛睡一個好覺,不用擔心任何事情。
不需要害怕有人會指責你,不需要害怕暫時的偷懶會被任何人超過。
甚至不需要擔心,外面到底是風風雨雨,還是電閃雷鳴。
你隻需要安心的,在這個四四方方的建築裏,過你想要的閑适生活……
似乎風再大,雨再大,進了家門,就一切都平息了。
這是隻有家,才能夠帶來的安全感啊……
可是……在疲憊湧上心頭的時候,雲卿卿卻忍不住跟着心頭酸澀而又自嘲。
她有什麽資格,把司家别墅當做自己的家呢?
這裏屬于司湛睿,而她不過是司湛睿的一個情人……她有什麽資格,逾越到自以爲是女主人的地步?
呵……跟一個人相處久了,總是容易産生一些不自量力的錯覺。
以爲對方也會跟自己一樣,将自己放在不一樣的位置。
以爲别人也會跟自己一樣,會在乎自己……
可是,憑什麽呢?
司湛睿高高在上,年少多金,英俊挺拔,幾乎符合每一個女人心目中最最最完美的白馬王子形象。
有的是女人願意爲他前赴後繼,有的是女人愛他愛的死去活來,有的是女人願意做這棟别墅的女主人。
她雲卿卿……有什麽資格有這種錯覺呢?
她早就沒有家了……
早在雲家落敗的時候,雲卿卿就已經沒有家了……
苦笑一聲,雲卿卿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裏空空蕩蕩的,仿佛卻少了一塊,再也無法填滿。
滿心落寞地看了一眼司家别墅,雲卿卿微微的歎了一口氣,還是拖起行李箱,進了門。
即使這裏不是她的家,她也沒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然而,雲卿卿換好鞋,剛剛進客廳,就發現大白天司湛睿不但沒有去公司,反而正一身閑适的家居服,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看文件。
雲卿卿忍不住愣在當場。
她已經足足三個月沒有見過他了。
沒有他的消息,中間也沒有任何的通話。
三個月的時間,似乎變成了一條很寬的鴻溝,讓本就不算親近的兩個人之間,再次架上了深深地隔閡和陌生。
雲卿卿忍不住用自己的目光,一點一點描摹着他的輪廓,熟悉而又陌生。
明明每一天,隻要想起司湛睿,那仿佛刀斧用力削鑿出來的線條就不受控制地自我描繪,組成面前這張冷厲而又完美的臉。
明明每一天,入睡之前,那清冷如同修竹,挺拔而又比例完美的身形總是在眼前飄蕩。
可是看着坐在那裏的司湛睿,雲卿卿仍舊不可抑制地湧上了陌生感。
這三個月,大概實在是很忙,司湛睿仿佛瘦了許多。
原本就淩厲的線條,越發勾勒地深邃,爲他增添了刀光劍影一般的殺氣。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依舊脊背挺直,儀态優雅到讓人無法挑剔,修長的手指握在文件夾上,仿佛冷玉雕成,完美的讓人不敢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