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司湛睿工作是多麽的認真負責,早在這**個月的相處中,讓雲卿卿明白的一清二楚。
普通員工朝九晚五,還能時常休假。
可是司湛睿,每日早早出門,天黑了才能回來,還要處理文件到半夜,幾乎算得上是全年無休,很少有見他給自己放假的時候。
即使偶爾放假,也往往都将文件帶回來,閑着的時候就處理文件。
這樣的勤奮工作的人……哪裏會那麽巧,每次她拍戲回來,都恰好能夠遇到呢?
其實……他是在等她吧?
雲卿卿的心口不可抑制地湧上了一股暖流。
她試圖說服自己,也許司湛睿隻是派人監視着她的一舉一動,爲了向着雲正國報複,有所圖謀,才會知道她到底是什麽時候回家……
可是如果是這樣,他又何必刻意等待她回來呢?
他會等着她,大概是想要讓她每次帶着一身疲憊回來的時候,面對的不是一個空空蕩蕩,冷寂如同墳墓的大房子,而是一個等待着她的親人吧……
雲卿卿的心緒複雜。
她發現,越是跟司湛睿相處,她似乎就越是沒有辦法去恨他,去怨他。
她以爲,雲正國死之後,每每看到司湛睿,大概就會不斷提醒着雲正國的死,不斷加深她的仇恨和怨念。
可是實際上……
雲卿卿現在也有些分不清楚,自己當初想要遠離司湛睿,到底是因爲不想背仇恨沖昏了頭腦,還是……怕自己一天一天,被他攻破心防?
雲卿卿不知道。
況且,如果說……之前司湛睿刻意地關注她什麽時候拍戲回來,然後故意等她回家,可以說是爲了向雲正國報複,設計的報仇計劃裏面的一環,是爲了利用她。
那麽……現在呢?
雲正國已經死了,司湛睿有什麽必要要這麽做呢?
所以,他到底是爲了什麽,做出這樣溫暖的舉動?
雲卿卿想不明白。
淡淡的喝了一口碗裏的烏骨雞湯,雲卿卿隻覺得自己滿心的疑惑。
如果……司湛睿知道,他特意等待回來,早早就吩咐廚房熬湯給她補身子的人,其實是回來偷他的機密文件的,那又該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他……知道她要做什麽之後,會覺得失望?憤怒?還是無所謂呢?
雲卿卿前所未有的糾結和茫然,隻能暗暗地咬緊了嘴唇,努力不要流瀉出一絲的情緒。
“嗯……碰巧知道的。”而這邊,司湛睿卻抑制不住的有些尴尬。
他從來不是一個溫暖的人。
這個世界上向來不乏暖男,也向來不乏做事溫柔的人。
可是司湛睿知道,自己永遠也成爲不了那一個類型的人。
大概是因爲從小生長的環境裏面就缺少了愛,缺少了關心和溫暖,司湛睿從來不知道,他應該如何去關心一個人,照顧一個人。
他會的,也隻有冷漠和冰冷。
所以,在想要對雲卿卿好的時候,司湛睿往往茫然沒有多少頭緒,隻能遵從本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可是……又害怕自己的做法,會讓雲卿卿覺得困擾和反感。
也莫名的……總覺得尴尬和難堪。
司湛睿從來沒有想過,他做的事情,會這樣被管家突然之間揭露在雲卿卿的面前。
頓了頓,司湛睿還是徒勞地蒼白無力解釋道:“不要聽誠伯胡說……我隻是突然想自己喝罷了……”
雲卿卿的眸子裏突然就帶上了星星點點的笑意。
除了酒醉狀态下,司湛睿真的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似乎帶着幾分局促和赧然,試圖解釋一下自己的行爲,掩飾着什麽。
像是一個情窦初開的少年……
想到“情窦初開”四個字,雲卿卿的眸光突然不可抑制地暗了下去。
心頭,更是忍不住泛上了尖銳的疼,一點一點地四散開來,讓她的四肢百骸,都帶上了幾分酸澀的麻意。
雲卿卿早在很久之前,就明白自己大概是對司湛睿懷有不一樣的感情。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就試圖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忍不住關心他,心疼他,在面對司定宇的時候,想要站在他的同一邊。
大概當一個女人,願意試圖爲一個男人遮風擋雨的時候,就是擦出了愛的火花吧……
雲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對着司湛睿的感情已經發生了改變。
但是在發現的時候,那感情的火苗,就怎麽都澆不滅了。
雲卿卿不是沒有想過,就這樣放任那一點點愛情的小火苗燃燒吧……
随便它是燒成了漫天大火,将自己也焚燒殆盡,還是一點一點,在這個艱難的世道裏面熄滅,都無所謂。
畢竟曾經愛過,就已經是很美好的一件事兒了。
尤其是,司湛睿的身邊,至少目前爲止,隻有她一個人,不曾有任何人。
即使隻是頂着一個情人的身份,也不錯,不是嗎?
雲卿卿現在,還有什麽可奢求的呢?
可是……
雲正國死了。
在雲正國的死,橫在兩個人中間的時候,雲卿卿就知道,她沒有資格讓那朵小火苗繼續燃燒下去了。
不管怎麽樣的不甘心,不管是如何的殘酷,她都必須掐滅那一點點火苗。
她跟司湛睿,永遠都不可能了。
即使那火焰,比跟雲卿卿跟顧晟在一起三年積累出來的,還要純粹和熱烈。
即使強行熄滅的時候,比當初還要心痛和難過。
但是雲卿卿還是告訴自己,夠了。
到這裏,就已經夠了。
可是現在,司湛睿的這個樣子,又算是什麽呢?
他憑什麽以爲,他可以将雲正國的死瞞得密不透風,憑什麽以爲他們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呢?
不可能的……
永遠都不可能了!
咬緊了牙關,雲卿卿抿了抿嘴唇,微微垂下眸子,隻覺得滿心的酸澀,低低的垂下頭,淡淡的道:“嗯……我知道。我不會多想的。”
司湛睿忍不住看了雲卿卿一眼,一時之間,不知道心裏到底是該慶幸,還是該覺得失落。
雲卿卿漫不經心的用瓷勺攪了攪碗裏的烏骨雞湯,強迫自己壓下繁雜的思緒。
就在她心事重重地出神的時候,微涼的指尖帶着司湛睿獨有的氣息,突然落在雲卿卿柔嫩的唇瓣上。
雲卿卿微微一愣,忍不住擡起頭,順着那修長如玉的手指,一路看上去,定格在司湛睿的那張冷淡的臉上。
她的腦袋微微歪了一點,眼神因爲還沒有來得及回神,帶着幾分淡淡的疑惑,莫名多出了幾分無辜和可愛。
司湛睿隻覺得,那雙桃花眼這樣無意識地看過來的時候,讓他頓覺得口幹舌燥,身體裏燃起了火焰。
而挑起這一切的人,卻茫然無知地,一天天真地看着他,讓他甚至不敢就這樣莽撞的将她拉進懷裏,好好的疼愛。
雲卿卿的眼神慢慢地聚焦,桃花眼裏帶着疑惑不解,輕聲道:“司先生?”
司湛睿的眸光微暗,微涼的指尖微微下壓,将那飽滿的唇珠壓出了一個堪稱誘惑的弧度,嗓音喑啞道:“在想什麽?别折磨你的嘴唇。”
說完,才淡淡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在雲卿卿看不到的地方,拇指微微摩挲着着剛剛壓住雲卿卿紅唇的食指和中指,司湛睿隻覺得自己的某處,實在是腫脹得有些難堪。
雲卿卿對司湛睿的隐忍和克制一無所覺,因爲心頭壓了太多的事情,腦袋反倒有些轉的不太靈光。
聽到了司湛睿的話,雲卿卿輕輕地,帶着幾分疑惑“嗯?”了一聲,粉嫩的舌尖穿過那編貝一般整齊的牙齒,輕輕地掃過了自己的唇瓣。
司湛睿看着那粉嫩的舌尖,在嫣紅的嘴唇上略過,隻覺得像是有一根羽毛,也跟着從自己的心尖上掠了過去,驚起了一片一片的漣漪,久久不散。
雲卿卿感覺到舌頭上微微傳來了幾分腥澀,呆愣之後才察覺,因爲心頭過于糾結,她剛剛無意識地咬破了嘴唇。
方才舔到的,應該是咬出來的血絲。
停頓了一下,雲卿卿才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沒有想什麽。”
而後垂下頭,給自己舀了一勺烏骨雞湯,終究沒有再咬自己的嘴唇。
司湛睿看着撩撥了人而不自知的雲卿卿,隻覺得這樣無意識下的她,反而比可以勾引他時候更加誘惑嬌媚千百倍不止,讓他素來引以爲傲的克制力,變得薄弱極了。
不願意再挑戰自己那岌岌可危的忍耐力,也不願意在這種時候失态,司湛睿索性沒有再追問,也跟着垂下眸子,繼續吃飯。
不是他不想要她,而是雲卿卿剛剛拍戲回來的時候,那滿臉的疲憊和憔悴,讓司湛睿實在是有些心疼。
司湛睿知道,拍戲不但是因爲雲卿卿想要賺錢給鄭青霞治病,更是因爲這是她的夢想和愛好。
司湛睿到現在,還能夠記起來,當初他第一次帶着雲卿卿去試鏡的時候,她站在他的面前開始試鏡的那一刻,是怎樣的光彩照人,怎樣的璀璨奪目。
她像是天生就是爲了拍戲而生的。
當她站在鏡頭下的時候,全身仿佛迸發出強烈的氣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忽視她的存在。
就連當初的司湛睿,也隻能呆呆的看着她,隻看着她。
看着她是如何的璀璨奪目,如何的流光溢彩,讓人恨不能收藏起來,好好地珍藏。
正是因爲當初雲卿卿迸發出來的光彩,和她眼中的渴望,所以這麽久以來,司湛睿從來沒有試圖讓雲卿卿放棄過拍戲。
即使,對于司家這樣的大家族來說,除非捧回國際影後的寶座,否則的話,所有的演員藝人,大概也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戲子。
即使在上流社會,大部分的藝人,隻那些所謂的貴族嘲諷的存在。
可是司湛睿依舊沒有任何的避諱,任由雲卿卿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他相信,憑着她的天賦和努力,總有一天,能夠在這條路上,走出一條康莊大道。
所以,不管是心疼雲卿卿,還是跟雲卿卿生氣的時候,司湛睿始終不願意阻擋她追求夢想的腳步。
那麽……他隻能更體貼一些。
讓她在拍戲回來的時候,得到充分的休息,而不是還要分出精力來,伺候他這個“金主”。
微微歎了口氣,司湛睿淡淡地看了雲卿卿一眼,他想……不過是等一天,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熬。
雲卿卿卻不知道司湛睿心中翻湧的思緒,她現在需要考慮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本來就在三個月不間斷的拍戲中,睡眠時間很少不說,吃的又不算好,這會兒整個人放松下來之後,疲憊像是潮水一般湧上來。
更何況,她還在考慮,究竟要如何從司湛睿的手裏,拿到司定宇想要的那份文件。
雖然看起來,司家别墅内部好像并沒有什麽防盜的系統。
本身司家别墅就沒有傭人常駐,住在裏面的也不過就是司湛睿、雲卿卿和管家三個人罷了。
管家年紀大了,夜裏還睡得早。
雲卿卿卻并不知道,司湛睿的書房,到底有沒有攝像頭。
司湛睿從來不曾刻意囑咐過雲卿卿不許去書房,隻是雲卿卿覺得,那畢竟是司湛睿辦公的地方,她本來就應該自己避諱一些。
否則出了問題,她滿身是嘴也說不清。
因此,對于司湛睿的書房,雲卿卿真的是一點也不了解。
說句誇張的話,進去以後轉個圈,雲卿卿連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
更别提想知道司湛睿将重要一些的文件都放在哪裏了……
越想,雲卿卿越是覺得一個頭兩個大,隻覺得司定宇的要求,雖然說起來簡單,但是坐起來卻是難上加難,讓她徘徊不已。
司湛睿看着雲卿卿滿臉猶豫糾結,屢次三番歎氣的樣子,無聲的歎息一聲,輕輕地用食指敲了敲桌子。
一向警醒的雲卿卿卻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了,根本沒有聽到司湛睿敲桌子的聲音。
司湛睿忍不住凝眉。
到底是什麽事情,讓雲卿卿這樣糾結和投入?
要知道,雲卿卿從來都不是一個喜怒形于色的傻白甜。
這也算是生活在上流社會必備的技能吧……她從來都能很好的管理住自己的表情。
可是這會兒……她隻差沒在臉上寫上“愁腸百結”四個大字兒了……
司湛睿真的不知道,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事情能夠讓雲卿卿這樣的深思不屬。
微微僵了僵身子,司湛睿單手虛虛握住拳頭,放在嘴邊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