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方方方方便面
彌漫在天際的不祥黑雲已經許久未散去過。
街道上暗褐色痕迹無法消除,淡淡的血腥味道即使被風吹散也重新聚攏在這曾經繁華的商業街。殘破肢體随處可見,偶爾會有匆匆行走聲音伴随着尖叫聲再次悄無聲息。
偶爾會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而街邊商店中行動遲緩姿勢詭異的人形身影也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變天了。
亓官臨白從窗戶往下看,這個時間應該是大爺大媽們給兒女相親最佳時間甚至有時候還能湊成一段黃昏戀,此時樓下卻一個人都沒有或者說已經不再是人。
看過驚悚電影的人都知道喪屍是什麽玩意兒,不少電影将這種活死人作爲世界末日的代表也不是沒有原因。
樓下遊蕩的喪屍毫無目的,但是數量對于末世剛剛開始已經少了不少,亓官臨白抿抿嘴,回頭對坐在他家裏的男人說道:“樓下喪屍少了不少,不知道去哪兒了,現在是走的好時候。”他餘光将男人強裝鎮定的樣子印在腦海中,實在不知道自己當時爲什麽會喜歡這個男人甚至還在末世讓他躲到自己家裏。
盤算了家裏的糧食,臨白暗暗歎了口氣,再多的食物也不夠兩個大男人吃的啊。末世來的太快,沒有人來得及屯糧,一部分轉換成喪屍更多人是被咬後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
亓官臨白有幸躲過最早變異的人隻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他也隻能靠着自己曾經的糧食度日。
而沙發瑟瑟發抖的男人是他鄰居。對方在搬進來的第一天亓官臨白就喜歡上對方,至于是哪種喜歡他自己也不知道以至于午夜夢回僅僅夢到那雙眼睛再見到真人又開始懷疑自己腦子是不是瓦特了。而男人在末世發生一個星期後哀求着敲他家房門,亓官臨白看着那雙眼睛,還是打開了門。
此時是末世的第三個星期。
“我們該走了。”聽到樓道裏傳來動靜。亓官臨白面色一凝,他現在沒時間思考這些,将家裏僅存的糧食收拾在兩個大包裏。
男人猶豫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接過大包跟在他身後一起走出家門。
握緊手裏的鋼管,這是他從家裏一些管道上拆下來的。家裏停水停電這些管道也沒用正好當個趁手兵器。
僅僅是從房門走到樓門的時間,亓官臨白提心吊膽,生怕哪個地方突然出現一隻臉上殘肉凄涼的喪屍,做好準備和實際面對可是兩方面啊。
喪屍沖出來的時候臨白有一時間的腦子空白,隻是這隻喪屍沖過頭,直直向着男人撲去。
可以媲美女高音的尖叫響起,也拉回了臨白的思緒,他揮動着鋼管,狠狠砸在喪屍腦袋上。經過這三個星期在樓上觀察他發現對付喪屍的唯一方式就是擊打頭部,如果腦袋被破壞也就死的透透的了。然而擊打哪有那麽容易,亓官臨白虎口被震得生疼,他沒時間管這些趁機繼續揮舞鋼管。污濁的血四下飛濺,終于,那依稀能看清面容的喪屍不動彈。
“我殺人……了?”在大華國社會主義紅色教育和五星紅旗下長大的青年,這種體驗對他簡直刺激的讓人發指。
“那裏有車,我們快走,快走。”男人驚恐叫到,仿佛發出尖叫而引來更多喪屍的人不是他。
亓官臨白捏緊手中鋼管,剛才的感覺清晰可感,手還震得發麻,白皙的肌膚上還有那隻喪屍的血迹斑斑點點的。
不過小型屍群已經要接近他們,亓官臨白顧不上多想,隻好趕上男人的步伐差點被鎖在車外。
“我們往哪兒去?”橫沖直撞出包圍着的屍群,他抿了抿嘴,他是孤身一人,沒有父母沒有親戚,唯一的牽挂就是早已關門的孤兒院。
男人看了他一眼,餘光掃到他手上還帶着血迹的鋼管不由咽了咽唾沫。“我,我想去臨市找我未婚妻。”
未婚妻?亓官臨白一愣,突然捂着臉輕笑起來,這真他媽……惡心翻了。男人一直沒有拒絕他的示好和追求,每次送飯也欣然接受,他從來沒在對方嘴裏聽說過還有女人的存在。
“呵,出了市區我們各奔東西,我家的東西麻煩你還給我。”亓官臨白抹了把臉,聽到“未婚妻”的事情他反而有種舒了口氣的感覺。眉目冷淡,眼中的清澈變成嘲諷。微仰着的下巴将男人祈求的話語堵在嘴中。他恢複自己最熟悉的樣子,終于不用用溫柔的樣子掩飾自己的感覺就是——爽!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我們是一起的啊。”
“一起?”亓官臨白嗤笑一聲,“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前面不知發生什麽事情,車子堵作一團。不過既然出了小區亓官臨白一半的擔憂算是放下了。
人們都發現今天喪屍少了許多,不想糾結原因大家集體出逃的結果就像國慶假期出遊一樣,人挨人車擠車。在躁動不安的氣氛中開始有人争吵,像是要把這些天受到的驚吓一股腦宣洩在其他人身上。
亓官臨白皺眉,他心頭萦繞着一股不祥的預感。如果能選擇他一點也不想今天開始逃亡……男人說了什麽他沒留意因此也沒留意到男人眼中按捺不住的陰狠。
外面已經吵作一團,缺乏安全感的人們一點火就着幾乎已經到要上手的程度交通更加擁堵不過也讓亓官臨白從人群縫隙中看到前方穿着制服的警察們正在一輛車一輛車檢查裏面的人員是否有感染。
異變突起。
隻聽一聲尖叫後人群騷動不安,黑漆漆的人頭擁擠着看不清前方的情況亓官臨白反射性握緊武器,深吸一口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窗外慘叫聲陣陣并且離他們越來越近。車廂裏兩個男人緊張的呼吸聲被慘叫聲蓋過。
“不,不行!我們得跑。”前方被咬的血肉模糊的人趴在他們車窗上痛苦求救,那雙睜大的眼睛被驚恐和絕望占據,直勾勾和車裏兩個人對視,讓人不寒而栗。也更加劇了男人要逃跑的想法。
“蠢貨!”亓官臨白睜大眼,就見男人已經開車門跑出去,此時他們前面的車子都已經棄車而逃,不少車窗裏血液濺射在玻璃上讓人看不到裏面情況。
車門打開,男人尖叫着跑出去,那些喪屍循聲而來。
亓官臨白咬咬牙隻好跟着男人跑出去,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
那個他曾經喜歡過的男人抓着鋼管的手都在發抖。甚至在喪屍的追逐下……
亓官臨白隻覺身子一頓,毫無防備向後倒去。最後映入眼簾的是男人陰狠的臉和喪屍散發臭氣的口腔……
……
參天大樹郁郁蔥蔥,樹葉之間沒有更多空間,陽光隻好從縫隙裏流露出來勉強讓人能發覺外面是白天。
綠葉上折騰一宿的露珠緩緩往下滾,吧嗒落在地上那人的臉上,那人眉毛動了動,依然沒有清醒。
安靜的森林中隻有幾聲鳥叫偶爾打破沉寂。
墊在身下的樹葉潮濕難忍,透過衣服使森林積攢多年的濕氣緩緩侵入身體。地上昏迷的人漸漸蘇醒,身上潮濕的感覺讓他難過不已。
亓官臨白揉了揉頭,一陣恍惚。視野漸漸清晰他才發現自己身處什麽地方。這應該是一片雨林。到處都是入天的高大樹木,他一棵都不認識。
剛才他不是被人推到喪屍群裏了嗎?現在怎麽會在這裏?
腦海裏閃過不少念頭,隻是看到人之前都得不到證實。亓官臨白扶着樹站起來,至少他的背包還沒丢。那個男人在把他推向喪失堆時還來不及拿他的物資。現在……鼓鼓囊囊的背包裏除了他簡單的衣物和兩包内褲,十包方便面、三個面包、幾盒壓縮餅幹幾瓶水已經他最心愛的調味料們還靜靜擁擠在其中,讓亓官臨白忐忑的心安穩不少。
現在是什麽時間他也不知道。身上沒有計數的東西,唯一的電子産品——手機已經屏幕四分五裂。這種智能一體機毛病太多太嬌弱,亓官臨白深深後悔當時爲什麽沒拿個諾基亞再跑。
忘了說,身材纖瘦,臉蛋清秀的亓官臨白擁有一顆吃貨的心,并且是那種能吃能做自給自足的高級吃貨,很多人因爲他做的飯而對他念念不忘,不然那個男人怎麽會一直和他暧.昧不清。
亓官臨白在森林裏轉了轉,擡頭是密集如蓋的樹葉,看不清太陽的方向,樹幹粗壯,想必看裏面年輪也不容易。他隻能走着瞧着拼運氣了。
森林之大,反正亓官臨白走不出去。揉揉抗議的肚子感慨自己剛出狼口又入虎穴。末世沒死于喪屍口中卻又到什麽都看不到一望無際的原始雨林中……
亓官臨白沒有熱水,但是作爲一個吃貨又不想委屈自己的胃。四處遊蕩一番想找一些幹枯的木頭看能不能鑽木取火。不過幹燥的木頭沒發現,幾塊手掌大的石頭倒是能找到。背包裏還有一把小刀,啥喪屍不給力,但是做打火石的裝備倒是正好。
碎紙片(包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的論文報告)、火石、小刀都準備好,亓官臨白開始艱難的取火過程。
他的工作和野外生存一點也不搭,倒是愛鑽研美食讓他能認識不少食材。他在雨林裏走了一圈發現不少可食用的植物,他甚至還發現了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沒有絲毫污染,還能看到裏面的遊魚。不過魚長得有點怪異,不符合他認識的任何一種魚類所以亓官臨白想法隻是在腦子裏轉了一圈并不敢落實。
看到那條小溪的時候亓官臨白舒了口氣,有水的地方至少不用擔心會餓死,隻是怎麽走出這個雨林他是在想不出辦法。
他四處找可以用的東西,首先他需要一個鍋。
好像他今天運氣還不錯,在溪邊找到一個凹陷進去的石頭。亓官臨白放在手上仔細端詳,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石頭更像是後天形成這樣的形态。
自然真是奇特啊。
捧着重量實在不簡單的石碗,他開始自己今天的早(午?)飯制作。
用火石生火實在不容易,亓官臨白眼睜睜地看着那迸濺的小火星飛到碎紙片上無情熄滅。反複無數次以後臨白抓着自己的頭發略帶絕望。
要不……吃個面包頂餓?
肚子發出一聲抗議。
╮(╯▽╰)╭真是拿你沒辦法哼。
終于在數次失敗後紙片呈現出被點燃的趨勢,順着東風亓官臨白趕快輕輕攏住火星,緩緩吹氣用風帶動火星的變成火焰。幾經波折總算是小朵火焰熊熊燃起。
洗幹淨的石碗帶着清澈的溪水被放在火堆上,亓官臨白找了些比較幹枯的樹枝生火,等待石碗中的水咕嘟嘟開始冒泡他才拆開方便面袋子。
亓官臨白作爲吃貨來者不拒,不過泡面這種食物一直都很少吃所以家裏隻屯了三包五袋裝的那種,其中他對x師傅的紅燒牛肉味情有獨鍾,還有x□□場的酸湯老鴨面也很美味。把包裝袋揉吧揉吧塞回背包,他還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既然這片雨林看起來很原始作爲新時代苗根正紅的年輕人環保意識必須要有。
面餅下鍋,大概是餓得久了反倒不怎麽感覺餓。他剃了兩根小樹枝當筷子,在沸騰的水中撈面條。既然自己的調料還帶着他就沒有用那些不健康的醬包調料。而且泡面的調料包保存時間更久,什麽時候想吃都能用。
在熱水中翻滾的面條散發出油炸過後的香氣,清清淡淡的麥香讓餓了許久的亓官臨白肚子又不争氣的叫喚起來。
“差不多了。”他用外套墊在手上小心翼翼拿下石碗,因爲取火不易所以往火堆裏面多加了些柴火讓它燒起來。
調料是他自己調出來的,不管燒烤還是蘸飯吃都是一絕,曾經還有飯館老闆想和他買配方。而調料原本是裝在玻璃瓶裏,不過怕末世逃亡時顧不上會摔碎特意換了質地更軟的塑料瓶。現在無比慶幸當時的想法不然他起來是估計就會看到自己的背包被醬料染透的畫面。
濃稠的醬料倒在面條上,稍微攪動香氣就會随着熱氣散發出來,在森林中清新混合泥土腥氣的味道中這股香氣尤爲特别和濃郁。
他很久不自己煮方便面吃了。看着面條在赤醬色湯汁中還有不少好料就開心,開心之餘也有點感歎。要是在家他怎麽可能單單隻吃一袋面?必然會加生菜再卧顆雞蛋,切些黃瓜或者胡蘿蔔做裝飾……
嘶……口水要下來了。
吃面條有人喜歡勁道的泡進去還沒散開就開吃,有人喜歡煮到面條變成直線軟趴趴一夾就斷。亓官臨白是兩者之間。感覺石碗不再發燙他才端起來趕快吃飯。
第一口面入嘴,自己都被自己驚豔到了。
唔,好吃。醬的味道剛剛好,面條軟硬也符合他的喜好,隻是在家裏做的沒這麽好吃啊。不知道是許久沒吃飯的心理作用還是這邊水源的确更好一些。
亓官臨白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小溪,還是決定一會兒燒點水喝吧。
一碗面下肚,安慰了饑餓抗議的腸胃,他跑到溪水邊又打了一碗水。現在亓官臨白唯一的器皿就是這個碗,在找到人迹之前這就是他的命啊。
雨林裏不知道會發生什麽,除了聽不清方位的鳥叫聲仿佛這裏就隻有他一個人存在。
風吹着衣服,水汽蒸發讓他感覺有些冷,不過幸好生了火,亓官臨白做了一個簡易衣架将潮濕的衣服挂在上面烘幹。他甯可直接赤身吹風也不想因爲穿了濕衣服而感冒。
隻是總感覺有人看他……?
亓官臨白皺着眉不動聲色往四周瞧了瞧。噫?錯覺?
上衣烘幹後他才開始脫褲子。手裏鋒利的小刀卻始終未曾放下。背後倒是突然發熱,然後剛才被人盯着的感覺消失了。
……
又喝了一碗熱水,肚子裏舒服不少。亓官臨白将石碗再次裝滿,他想尋找周圍是否有其他生物或者食物,如果真的要在雨林裏當一個野人至少也要有生存的資源。
褲子烘幹了以後,他背上自己的背包,火堆再添柴火,至少要保持到自己回到這裏。如果可能,這裏會成爲他的一個臨時基地。
他走後,一個銀色的身影飛快跑到火堆前,好奇摸摸石碗,又嗅了嗅。
唔,沒有剛才那股子迷.人的香氣了,不過還是有一些味道……舔了舔碗裏的水,直到裏面的水全被舔幹淨它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不遠處傳來樹葉被撥動的聲音。尖耳朵動了動,将石碗裏的水又重新添加進去才跳回剛剛的位置,密集的灌木遮擋住銀色皮毛。一切都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才怪!
亓官臨白皺着眉,他記得他走前熱了一碗水啊。他在雨林裏探尋的時間怎麽着水也該溫熱了。現在石碗雖然是熱的,但水入口之後卻是涼意沁脾。
不過他這趟短暫的探索也是有好吃的,至少他找到兩種能吃的菌菇還有長得像蔥的植物。亓官臨白還看到有像兔子一樣的動物吃了那種植物,而周圍不少同樣的植物上也有動物咬過的痕迹。想來應該是沒毒。
嗯,反正他以後是不會被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