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一瘸一拐回到暫住地。
溪邊往東三百米用大葉子搭出一個帳篷樣的小屋子,小屋高度比地平面高一些。前方木頭搭出來的簡易晾衣架和放鍋的架子。這就是亓官臨白這些天手工成果。
蒸蛋依然在原處沒動過,亓官臨白皺眉,是對方不喜歡還是根本就沒有來,他拿起石碗,裏面的水居然還是溫熱。在石碗後面有血糊糊的一團。
亓官臨白做飯有時候也會自己殺雞,至于殺豬殺羊的場景他也見過,因此看到這團血肉的時候很快就猜到這應該是對方送給他的東西。
他對自己的手藝有絕對自己自信,還有之前連焦面都被吃掉的煎蛋都證明了對方還是很喜歡這些食物。
莫名覺得這個從未見過面的人很溫柔啊。
拿起大概是兔子?的屍體,亓官臨白盤算着該怎麽做一頓好吃的兔肉,既然蛋不吃,那肉總該是沒有抵抗力吧?還有那隻巨大的生物也讓臨白心裏沒底。至少要找個時間将生物的事情告訴對他懷有善意的人啊。
下次就該和那人見一面了。亓官臨白如是想。
第一次吃到肉啊!是肉啊!
被扒了皮的動物還很新鮮,内髒都處理好了,亓官臨白拎着血糊糊的肉左右看看還是看不懂到底是什麽東西的肉不過不妨礙他吃,他的物資已經所剩無幾就算死也好歹做個飽死鬼啊。
在下遊将肉的血迹洗幹淨,清澈的溪流似乎并沒有受到什麽影響,依舊可以看到水草微揚的底端。亓官臨白眼神在奇形怪狀的魚身上流連片刻還是移開了,雖然他找到那種陸地龍蝦,隻是綠色的大龍蝦看起來有點危險。
石鍋(就是大的石碗)接滿水,他打算先将血水去了。沒有加工過的調料隻能用新鮮采集的調味料,雖然有鮮味但還是缺點什麽,點清自己身邊的調料植物有些遺憾。
所幸他找到了像八角一樣的植物,拿起來聞了聞味道也很像,原本地球上的八角是在八角樹上長着,這裏卻像牽牛花似的生長在藤蔓上。并且這種八角更像花兒一樣,不似在地球上未摘取時綠色像多肉一樣,反而更像是曬幹的成熟八角,沒堅.硬的外殼,那八瓣在這裏變成花瓣,柔.軟多汁。八角味道濃郁,比他之前用過的更香,亓官臨白就是循着味兒找到這種八角花,周圍沒有蟲子,倒是有一種鳥喜歡吸食八角花的花蜜。
他還特意數了數上面的花瓣數,聽說莽草和八角很像,他還看過電視報道說有人将莽草誤認爲八角而食物中毒。7-10個圓鈍狀花瓣。緊接着他在八角花旁邊找到了11-13片更尖的花瓣的莽草。
居然還是伴生狀态?
亓官臨白心裏記下這一特征後摘了自己所需要的八角花才回去。
還有一件事,是他在發現八角花的同時發現的。
他的手剛接觸到八角花時腦袋一陣眩暈,再回過神,眼前就像高端科技電影一樣出現一張淡藍色面闆,上面有一片空白位置應該是放照片的?旁邊有一串文字,【八角花(暫命名):有強烈香味,可驅蟲。健胃止嘔、驅寒,可要用,可用于炖肉(備注,常與莽花伴生存在)】。
我當然知道能用于炖肉啊。哭笑不得臉。
亓官臨白心思一動,用手接觸面闆,居然摸到了實物!
第一次碰到高科技心裏還有點小激動呢~
他戳了一下面闆的空白處,手上憑空出現一個圓圈。面闆上方提示到“您已開啓系統拍照功能(詳細了解清點此處)”還帶下劃線……
亓官臨白點開下劃線部分,發現是系統的使用指南,這簡直是瞌睡送枕頭啊。他趕忙細細研究一邊系統的使用指南。
簡單來說,這個系統是從外星球飛來的,是什麽看起來特别厲害名字特别長反正一口氣讀不完的某博士發明。系統會随即綁定将死人士并附贈一次重生機會,代價就是将重生之地的動植物情況研究并存檔。
亓官臨白還很黑暗的想是不是那個某博士要入侵這個星球的監控器,随後他就看到系統面闆下面最後一句話,“請滿足一個吃貨的心”時亓官臨白立刻感同身受!
沒錯,一個高級吃貨就是該不限制自己星球的美食!
除了大概功能以外,亓官臨白沒發現更多,這個系統更像是一個記事本,但是不同的是如果找到多少動植物記錄在冊就會有不同的菜譜解鎖。
系統的菜譜功能顯示和他原來所在的地球上食譜相連,雖然沒解鎖,但亓官臨白看了一眼那些書脊一樣還封印着的菜譜。地球上各國菜式才占其中三分之二,而單單華國菜式就占了菜譜的三分之一。
系統還提示如果系統擁有者自行做出與之相似的菜品會自行解鎖菜譜,解鎖的菜譜就會給某博士發過去。
亓官臨白研究很久才明白這個某博士在通過系統挽回一些星球即将消失的美食,通過其他人對系統的運用達到吃貨更高階級的願望。
八角花上傳了照片,嫩黃.色小花盛開在碧綠藤蔓上,嬌.小美味。系統上的進度條總算多了一點點,進度條滿了還會升級,到時候會有意外驚喜喲親~
親個鬼啦。
撇掉豬肉的血水沫,亓官臨白将曬幹的八角花放進去,奇怪的是,曬幹以後看起來一碰就要碎八角花放在熱水中居然膨脹起來,他親眼看着八角花變成和他所見過的八角一樣了。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更何況這應該不是地球了。
花葉被煮着散發出淡淡香氣。亓官臨白依次放進去他選好的調料。他自己做的調料早就用完了,現在味道雖然不如以前,至少……能吃啊。
亓官臨白口味略重一些,清淡的也不拒絕,隻要是他自己動手亓官臨白感覺自己應該是還能接受的。
肉已經煮的差不多,從肉色上應該是禽類的肉。沒有頭,這裏的動物又奇形怪狀,哪怕他廚藝一百級也不辨認這些動物啊。說不定長得像雞卻又鴨子的口感。
亓官臨白夾了一塊肉吹了吹,還沒放在嘴裏就聽見不遠處有似鳥叫似獸吼的聲音傳來。他轉頭看去,就見曾經發現鳥蛋的地方此時飛出不少受驚的鳥獸。
臉色一凝,他有種不太好的猜想。瞥了一眼吃剩下的蛋殼思考怎麽毀屍滅迹。話說鳥的嗅覺系統靈敏嗎?
不等他仔細思考,似獸似禽的叫聲越來越近。樹葉震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大,亓官臨白眯起眼,看來真的是沖他來的。他抱起剩下的蛋殼,先扔進溪水裏,按照對方的速度他估計怎麽跑也跑不過對方,亓官臨白冷靜地洗了手。
就着幾分鍾的功夫,亓官臨白已經感受到一陣勁風襲來,吹得他幾乎站不住。
巨大的陰影投下來,籠罩了他整個人。拔腿就跑。背着他的小背包瘋狂往樹林裏跑。
他十步都不如對方扇下翅膀,亓官臨白都不敢回頭看敵人到底長什麽樣,講道理那麽大的生物在雨林裏活動應該不會很大……吧?
事實扇了他響亮的一巴掌。
亓官臨白眼前世界一遍,隻覺自己身上被壓了千斤重物,内髒都要被擠壓出來,他喉頭腥甜眼球因爲重力原因感覺要脫框而出。
從未覺得死亡離自己這麽近,即使是之前在喪屍口下他也依然沒感覺死亡有多恐怖。
就在亓官臨白覺得自己快死掉時,一聲獸吼傳來震耳欲聾。
又一隻,他今天是要被分食的結局?也許這兩隻生物會因爲他這塊肉打一架然後死一個?那也值了。
這麽想着,他腦子發蒙,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
銀色大狼給鳥獸緻命一口後,把鳥獸屍體踹開,然後将那具瘦弱的身體露出來小心翼翼用爪子扒拉一下狼腦袋上人性化表現出有點苦惱的表情。它不過離開一段時間,怎麽就發生這種事了?
躺在地上的人胸口微微起伏着,大狼松了口氣。
這一片地區的樹木盡數攔腰斬斷,地上一道道長且深的刀痕,就連鳥獸身上也是大大小小銳器割裂過的傷口,唯獨亓官臨白躺着的地方完好無損。
……
亓官臨白是被餓醒的。
睜開眼是一大塊石闆,躺了許多天的身子僵硬無比,隻有眼珠能四下轉了轉,能看到的東西少之又少。
又穿越了?
亓官臨白想了想召喚系統,系統上顯示着依舊在同一片大陸隻是這個大陸沒有名字。
那他這是被人救了吧……烤肉的氣息傳來,沒有更多味道,單純将肉放在火上燒烤。即使這樣也讓亓官臨白肚子一陣抗議,他需要進食。
僵硬的身子總算恢複一些,嘗試坐起身子,身體内疼痛在提醒他之前受的傷并不是幻覺。光是動了動,似乎就牽扯到體内傷口,疼的龇牙咧嘴。
“你醒了?”溫和的男聲響起,亓官臨白轉頭看去,逆光處站了一個人,看不清外貌。
那人漸漸走近,亓官臨白眯起眼,總算看清楚對方的長相。心下驚訝,這個男人居然和他有五分相似,不過對方顯然年長一些,更像是他哥哥,差十多歲的那種。
“不好意思,是你救了我嗎?”暫且放下心裏疑惑,亓官臨白禮貌問道。
男人笑了笑,手裏端了個東西,亓官臨白瞄了一眼,很像自己之前用的石碗啊。“救你的不是我,是易川。”男人很溫和,将石碗遞給他,“喝點肉湯吧,祭司大人說你還不能吃東西。”
祭祀?亓官臨白才發現對方穿的服飾,一張獸皮圍在下半身,上身是一種白色粗布簡單裹在身上,整個人豪放不羁,配上那張和自己相像的面龐感覺怪怪的。
這麽看來他真的穿越到史前社會了。
那之前差點殺了他的生物就是恐龍?
接過對方的肉湯,“謝謝,我叫亓官臨白。”
“我叫白樹。”男人笑眯眯道。
不知道爲什麽亓官臨白對白樹有種莫名地親切感,他将這種感覺解釋爲兩人長相相似所以感覺親近。熱氣騰騰的肉湯,他剛喝第一口,亓官臨白五官都皺起來。難以形容的味道……
“怎麽了?是傷口又疼了嗎?”白樹擔心的看着他。
“不是……”亓官臨白實在不忍心說肉湯味道問題,雖然有些難以下咽,肉的腥味混合在隻有甜味的水中,感覺怪怪的,而且肚子問題要最先解決。
“那就好,一會兒祭祀大人會再來看看你的。對了……”白樹一臉猶豫,糾結地看着亓官臨白,“你是哪個部落走失的幼崽嗎?”
幼崽?聽到這個稱呼亓官臨白傻眼了。他活了二十三年,五年前就已經成年,雖然他長得面嫩但至少還是個成年人,幼崽是什麽鬼啊!
白樹見他不回答,驚慌道:“這個問題是不是冒犯到你的部落了?我沒有其他意思,隻是……“
“白樹!”門口有人厲聲叫道。
白樹臉色一白,将剩下的話語咽下去,有些不甘地看了亓官臨白一眼。他肩上搭上一隻手,一個比白樹高了兩頭的強壯白發男人站在他身後。安慰地捏了捏他的肩,低頭用嘴唇親白樹的頭頂。白樹沖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亓官臨白被喂了一臉狗糧,順帶驚詫史前社會的民風開放程度。
“打斷一下,我想問你們說的部落……是什麽意思?”
在幼崽面前恩愛……白樹臉一紅急忙排掉男人移到腰上的手。“你不知道你自己的部落嗎?我看你的衣服,應該是一個很厲害的部落吧?”幼崽身上穿着很高級的布料,看起來比毛蛛部落制出來布料還要好。
“我的部落……你是說我們國度嗎?”
“原來你們是叫國度嗎?真是一個新鮮的詞。”
“我的國度已經不存在了。”亓官臨白低下頭,杜撰一個不存在的地方十分有難度。“所有人都死了,我不知道怎麽來到了這裏。隻剩我一個人了。”說道最後隐約帶了哭腔。
他難過的樣子影響了白樹,男人伸開雙手抱住他。溫和地撫.摸他的頭發,“沒關系了,我會保護你的。”
之前隻是裝出來的感傷在男人撫上他頭發的那一刻突然淚眼盈眶,就像是找到家的孩子心酸疲憊又慶幸自己終于有所歸屬。
幼崽在懷裏大聲痛哭。白樹溫柔耐心地安慰他,一邊看了白發男人一眼。白發男人無奈,隻是眼中的欣慰無法掩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