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石鍋冒出袅袅青煙時,甘枝末放進去化成深褐色的糖漿,晶瑩剔透。蔥段、八角花、姜片,黃的白的綠的擺放在一起很是好看。
汆過水的30立方厘米的五花肉,油脂和瘦肉均勻分布,粉白色的一塊塊看着就喜人。
油發出輕輕的嗤聲,肉香味瞬間溢出,白煙帶着令人沉醉的美味。粉白色漸漸染上糖色的誘.惑。清水沒過肉塊,加入各種調料還有淡黃.色的自制米酒,香味更甚卻被鍋蓋無情遮掩在鍋中。
“阿嫂,還沒好嗎?”石粟吸溜着口水,眼睛放光,仿佛隻要亓官臨白點頭他就能把鍋吃下去。
亓官臨白也差點沒忍住,端着其他兩個出鍋的菜走出去,“還要一小會兒,米飯好了嗎?”
米飯做成了黃豆臘肉焖飯,帶着天然鹹肉的鹹香。即使不怎麽愛吃主食的雄性們也躍躍欲試。然而這些都不足以抵擋他們對焖在鍋裏的那道肉菜的渴望。
紅燒肉是亓官臨白的拿手好戲。爲了這道菜他還特意去找專門的師父拜師學藝。可惜學術有限,隻學得一星半點。
扒拉着碗中米飯,眼神卻看着廚房的方向。亓官臨白好笑,火有些大,所以還沒到時間就端出來。
醬紅色的肉,油脂發亮,用筷子加起來還有顫動。用牙齒咬下去,肉皮韌性極大,肥瘦相間,金黃的肥肉和暗紅色的瘦肉十分契合。入口即化的肥處,嫩而不柴的是瘦處。甜而不膩,讓人筷子止不住往碗裏夾。配合上大米飯,中和了肉味更是一番新的美味。
亓官臨白細細品嘗。沒有料酒他隻能用自己釀的米酒代替,米酒用了發現的南瓜大米,帶一點甜味,做出來的肉細嘗下還有一股淡淡米味。要是料酒的話味道可能沒這麽豐富。
戰遠和易川各自面前都有一杯米酒。
不似現代時的澄澈。
金黃的樣子和啤酒有點像。但是米味很濃,酒味五分,聞起來淡淡的。亓官臨白還可以,他不太重酒,平時出去應酬也很少喝。不過家裏兩個雄性甚至白樹都很喜歡。
他在電視上看過,史前人釀酒是用嘴嚼碎大米,用唾液使大米發酵,加水經過充分攪拌釀造。亓官臨白有點小潔癖,實在接受不了,他選擇用其他的方式做米酒,于是就變成有些渾濁的現在的米酒。
一頓飯吃到大家都發現肚子撐得不行才結束。紅燒肉的碗早就光了,隻剩下赤紅醬色。哦不,連醬色都不剩下,因爲戰遠用盛肉的碗又吃了一碗米飯。
亓官臨白哭笑不得,拿着被吃幹淨的碗,這是連洗碗都不用了?
……
窗外的小苗都長出第二茬,他們回部落已經一段時間了。土豆推出後,亓官臨白相繼告訴祭司西紅柿和面瓜的種植,于是部落裏的人家門前都學着祭司推出一塊土地用來種植各種作物。
大家還向祭司和亓官臨白請教怎麽種菜。那時人們才知道白樹家的幼崽白亓居然變成了祭司大人的徒弟!
有人歡喜有人愁,不過這不是亓官臨白要管的。他拿着溫熱在鍋中的肉去找他師父,木草。
今天是他學習的日子。木草将課程定爲室内和室外,室外就是教他認清各種草藥和有用的植物,室内就是教他如何使用巫力,以及大陸史。
亓官臨白才知道,祭司隻不過是各個部落的稱呼。而在大陸的中心,有各種城池。白樹當時就認爲他是其中一座城池的人。在那些城池中,祭司的位置就是巫。而他們所用的巫力,就是系統所說的精神力。甚至修煉精神力系統也會給升級積分。或者說他之前的升級積分全部都是系統給他的精神力。
那所謂的大巫,上面的人應該就是城池裏面的巫,隻是不知道想要抓人的大巫到底有多大的權利。亓官臨白有些擔心,木草給他的感覺很微妙,這件事他還是隐瞞下來裝作不知情。父親自然會和大伯說,到時候祭司也就會知道。
城池之中,還有專門供巫吃住作息的地方,幾乎所有城池的巫都會從那個地方出來。
木草說道的時候面色正常,亓官臨白沒忍住,“師父,你不向往那個地方嗎?”從木草的講述中,很多祭司都向往那裏。
“不。這裏才是我的家。”
“爲什麽?”
木草看他好奇的樣子,歎了口氣。亓官臨白就是部落下一任祭司,這件事遲早也會知道。“當上一代祭司卸任或者死去,下一代祭司吃掉擁有上一任祭司血液的巫果就會繼承他所有的傳承。而我的上一任,是一個異世人。”
異世人!
這個詞讓亓官臨白愣在原地。
他在第一次木草講述時就有一點點猜測,但是太驚訝就感覺不真實。
原來真的還有人在他之前來到這裏。
“那個人呢?!”所以部落才會有很多文化卻又不深。
“死了。”在木草的傳承記憶和他自己的記憶中,上一代祭司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他教人們建造石屋,建造刀具,但是……“部落被吞并,在上上任族長之前的族長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認爲祭司作爲異世人,一定是個不好的象征,所以……”
那個溫和的人被綁在木柱上,活活燒死。痛苦的哀嚎聲響徹了整個部落。所有人都聽到了。
而那個殺死祭司的族長,慘死在同時。詭異的黑色符文布滿他全身,随後那些符文開始破裂,他就像渾身浴血一般,皮肉撕裂,一塊塊掉落。隻剩下的白骨随風起竟然變成灰随風而散。
人們被眼前景象驚呆了。而他,觀看了全部過程,甚至有點報複的快感。
之後他就變成了祭司,這也是爲什麽上任族長不敢動他的原因。那件事太慘了,慘烈到所有知情.人下意識閉口不言。
而在傳承記憶中,巫殿并不是個好地方,那裏囚困着自由,沒有靈魂,隻有一味的對大巫的信任。而大巫……上上任祭司是一個智慧的人,他看出了那個巫殿或者說是大巫有什麽事情。
隻是記憶到這裏就截止了。
亓官臨白靜靜聽着。被異世人的死亡震驚,又沉默。
巫殿,他的朦胧記憶中,那座純白,内裏輝煌,白袍人走來走去安靜到一根針跌在地上都能聽到的樣子,低聲的咒文聽不清卻帶給他奇異而不可思議的感覺……
“巫殿……我沒在記憶中見到過巫殿。隻知道是一片白茫。有高.聳的支柱。”幾代下來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龐大的傳承讓人腦袋都發疼。
和他夢中的很像。亓官臨白突然升起一種探索的欲.望。
“好了,不說這些了,你要乖乖學習巫力。你是我所見過的天賦最強的。”搜索傳承記憶中所有的祭司,都沒有亓官臨白這麽迅速的接受能力,甚至他的巫力隻是學了這麽短暫的時間已經有了他一半的巫力。暗自心驚下也有欣喜。
他的精神力已經有了有效增長,系統也建議他向木草好好學習。
至于之前的那張□□,亓官臨白已經交給了戰遠,□□并不用精神力,隻是他射殺兩個雄性時,用精神力灌輸在□□中。才能有那樣的準頭和威力。
戰遠接到□□時十分驚喜卻也知道樹大招風,和易川偷偷藏一起來研究。亓官臨白在武器上沒多大經驗,那種男人們經常看的武器雜志他很少看,隻能給幾個意見就放手不管,相信古人的智慧會給他驚喜。
而他父親和未來伴侶也的确沒有讓他失望。精緻的□□沒有做出來,但簡單的射程遠的□□還是有的。
亓官臨白接過去。木頭做的很細膩,沒有紮手的木刺。那條弓弦戰遠告訴他用的是某種獸類的筋,那種獸肉不好吃,毛皮卻很柔順,現在又發現另一個優點。伸手拉了拉,緊繃,又有彈.性。他在那張□□上又指了幾點,這是查閱系統的□□使用手冊後發現的,這樣子不僅射程有保障,威力也有保障。
戰遠激動地抱住幼崽想親一口,被另一隻手擋住了嘴,再看,易川黑着一張臉瞅着他都忘了師徒之情了。
“臭小子。”他自知剛才動作不太好,笑罵一聲,揉揉自家幼崽的頭拿着□□揚長而去,要找他哥商量大量生産這玩意的給大家都備上,這樣子部落的能力就會往上一大截!!到時候冬月大家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亓官臨白還有心告訴他更多關于武器的事情,比如弓箭,刀槍等等,現在隻能和易川面面相觑,片刻後笑出了聲。
“我有事情和你說。”本想着到了成婚那夜說,隻是現在他迫切想告訴這個看他時目光都灼熱的男人,他擁有的秘密。
“好。”被伴侶信任的感覺真是——幸福極了!易川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