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莫琛将她緊緊摟在懷裏,想讓她情緒穩定下來,他一邊抱着她,一邊安撫道:“醫生說,隻是有可能,不是完全沒有,我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一定可以治好你。”
“都是你!都是你!”溫晴捶打着他的後背,以此來宣洩心中的悲憤,“你爲什麽不肯放開我!爲什麽不肯放過我!”
付莫琛默默承受着她的擊打,抱着她一聲不吭,隻想讓她的情緒能夠冷靜下來。
于曉筱和路菁菁在房間裏看着他們,沒追過去,于曉筱幽幽道:“付先生對晴兒可真好啊,沒有人能夠代替晴兒在他心中的位置!”
路菁菁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話裏話外的意思是什麽,懶得去和她計較。
于曉筱見她沒說話,以爲她是心虛,冷聲哼了一聲。
付莫琛抱着溫晴,直到她情緒漸漸平複下來,才抱着她回到病房裏。
溫晴坐在床上,付莫琛看着被她拔掉的點滴針頭,說道:“我去叫護士來給你重新插上,你乖乖别動。”
“付莫琛,我要見醫生。”她說道,“我想要了解我自己的情況。”
付莫琛對着她看了一會兒,最終應道:“好,我去叫。”
“我去吧。”路菁菁站出來說道。
付莫琛斜睨了她一眼。應了一聲:“嗯。”
路菁菁将醫生叫過來,醫生翻了翻病曆,看了看坐在床上臉色蒼白的溫晴,又詢問似的看了看付莫琛,付莫琛道:“把情況說一說吧。”
“好。”醫生點點頭,将大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出來,溫晴聽到一半,最終打斷了他的話。
她紅着眼眶,看向醫生,道:“醫生,我隻想知道,我爲什麽不能生了?”
醫生合上病曆,嚴肅道:“你在從樓梯上摔落的時候,子宮受到了大力的撞擊,造成了嚴重的子宮内膜受損,所以,以後能懷孕的幾率不大。”
“不大……是什麽意思?”溫晴紅着眼睛,看着她問。
醫生猶豫了一下,最後歎了一口氣:“基本……沒有懷上的可能。”
那一瞬間,溫晴隻覺得整個心都空了,整個人呆滞着,眼淚從眼眶裏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醫生說完,歎了一口氣,轉身就離開了。
“晴兒啊……”于曉筱走過去,心疼的将她摟住,想以此給她些許安慰。
路菁菁也上前,拉起她的手。
溫晴目光呆滞着,隻有眼淚在不停的流。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她已經什麽都沒有了,爸爸沒了,家沒了,那個她所愛的付莫琛不見了,孩子沒了,現在連當媽媽的機會也沒了,她到底做錯了什麽?上天爲什麽要這樣子對她?
她雙唇動了動:“我現在……是真正的一無所有了……”
于曉筱抱着她,哽咽着說道:“晴兒啊,你還有我們呢!”
“嗯,我們陪着你!”路菁菁摩挲着她的手,擰着眉道。
溫晴将頭埋進于曉筱肩上,終于放聲哭了出來:“曉筱,我不能當媽媽了,這輩子不會有自己的小孩了,我是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我是不完整的女人……”
于曉筱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背,安撫道:“沒關系,以後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也是一個媽媽……”
付莫琛在一旁看着她嚎啕大哭,心裏也難受至極,她和自己的孩子沒了,他隻覺得可惜,但是現在看見她哭成這樣,他心裏心疼不已。
溫晴哭了很久,哭到最後沒有力氣才睡去,于曉筱肩頭都被濕了一大半。
夢裏,溫晴感覺自己到了一個充滿迷霧的地方,到處一片白茫茫。她在裏面走着,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身影,她走近,那個身影轉過來,對着她笑得和藹。
“爸爸……”她叫着,伸出手,在快要觸碰到的時候,卻突然煙消雲散。
她驚慌,連忙跑過去,卻再也見不到爸爸的身影。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嬰兒的哭聲,她停下腳步,順着哭聲的方向看去,在那邊的地上躺着一個小小的嬰兒。
心想,怎麽會有一個孩子躺在這兒?
她走過去,想伸手将孩子抱起,卻在手剛将孩子抱起的時候,那個孩子卻化做一攤血水,她跪在地上,伸手去抓,卻隻沾上了滿手的鮮血,她看着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崩潰大哭。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帶起來,她擡頭看過去,是付莫琛,他勾唇看着她,笑得十分溫柔。
“付莫琛……”
付莫琛笑着,将她擁進懷裏,她伸手抱住他,突然,她聽見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溫晴,這輩子就算是互相折磨,我也不會放開你,離婚?想都不要想!”
那句話就像是一記悶棍狠狠打在她心上,溫晴一驚,猛的睜開眼睛,醒了過來。
她睜大了眼睛,眼裏的驚恐還沒散去,她急促的喘着氣,還驚魂未定。
許久之後,她緩緩緩過勁來,看向窗外,外面的天還是黑的。
感覺臉上濕濕的,溫晴擡起手摸了摸臉,觸摸到一片濕潤,原來剛才她真的哭了。
想起剛才夢裏的場景,那一灘血,她的心就揪痛起來。
如果她知道,那個孩子會是她唯一一個寶寶,那她一定不會那麽随意的對待他,她一定會想盡各種辦法,留住他。
眼睛頓時泛起一陣酸澀,她伸手揉了揉眼,拉着被子翻了個身,将自己縮成一團。
可是現在,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第二天,溫晴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忽然傳來有人開門進來,她卻沒有任何反應,直到聽見有人在叫她寫名字。
“溫晴。”
溫晴一怔,回頭看過去,頓時驚訝道:“莫老師!你怎麽來了?”
莫謙走到床邊的椅子坐下,微笑道:“我來看看你,怎麽樣?身體好點了嗎?”
她勉強着勾了勾唇:“嗯,好些了,醫生說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那就好。”他點點頭。
“莫老師……”溫晴猶豫着,最終還是說出口。“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
付莫琛推門而進的時候,莫謙正打算離開,兩人在門口打了個照面,莫謙對着他微笑着點點頭,然後便擦身離開。
付莫琛一雙眼睛凝着他離去的背影,片刻才收回來。
他走進房間,問道:“他來做什麽?”
知道他在說什麽,溫晴回道:“莫謙嗎?他來跟我道别。”
“道别?”
“是呀!”她點頭,“他要回法國去了。”
“那你來做什麽?”她看着她,沒好語氣道。
付莫琛走到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勾唇道:“我來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她冷聲道,别過臉去。
付莫琛卻也沒有走開,猶如沒聽見一樣,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笑道:“來,喝水。”
“我不想喝水。”她闆着臉說,回過頭來看向他,道,“付莫琛,我要出院。我不想再在這裏呆下去了,我想出院。”
“可是醫生還沒說你今天能出院。”他看着她,柔聲道。
“醫生說的是明天,但是我不想等到明天了,我不喜歡這裏,我讨厭這裏的消毒水味,付莫琛,我要出院!”她更加堅定說道。最後四個字,她拔高了聲音。
她雙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以爲他又會像以前一樣,沒想到他這次勾唇點頭,道:“好,我将良嬸來給你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出院。”
他這次出乎預料的答應得爽快,溫晴然反而愣了一下,才應了聲:“嗯。”
良嬸很快就來了,溫晴已經換好了衣服,坐在沙發上,良嬸還帶了湯,她把湯盛出來,道:“太太,您現在身子虛,我給您炖了補氣血的湯,您要多喝點。”
“好。”溫晴點點頭,接過她的湯,然後邊喝别看看着她收拾東西。
自從來到别墅,良嬸對她特别好,特别熱情,雖然知道,她是因爲付莫琛的緣故,但她心裏還是挺感激的。
付莫琛已經差人辦好了出院手續,溫晴直接離開了醫院,回到别墅。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忍不住停下腳步看着那條樓梯,心中五味雜陳,最後垂眸,擡腳踏了上去。
良嬸非要扶着她,顯得很小心翼翼,溫晴看着她謹慎的模樣,不由笑道:“良嬸,我沒事的,你還是讓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不行的太太,先生吩咐我一定要照顧好您,不能讓您有一點閃失。”她認真的說。
看她堅持,溫晴也沒再說什麽,任由她扶着自己上去。
在家裏待了兩天,這天晚上,她像往常一樣的靠在付莫琛懷裏,她說道:“付莫琛,我想去海邊,我想去看看媽媽。”
付莫琛知道她在說什麽,溫晴的媽媽在她十歲那年就死了,死了之後,他們父女就按照她媽媽的要求,把她的骨灰撒進海裏,之後,她每次遇到什麽事,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都會去那邊坐着。
“可是現在海邊的風大,很冷。”他說道,她剛出院沒多久,加上當時流産大出血,整個人十分的虛弱。他怕她會受不了那裏的溫度,又生病了。
“沒事,我多穿點,你要不放心,你也跟着去。”
她都說道到這地步了,他也沒再堅持,最近她提出什麽要求,他大都随着她:“好,你想什麽時候去。”
“明天。”她說道。
“好。”
第二天,可能要去海邊的緣故,她整個人顯得比較有精神,她特意找了一條白色的長裙穿上,上身穿着厚厚的羽絨服。
這個時候還是冬季,海邊的風不僅很大,還很冷,風呼呼刮在臉上,像是用刀割一樣的疼,但是她的心情看上去卻很不錯,嘴角一直帶着笑。
付莫琛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緊緊的裹在他的大手内,想讓她覺得暖和點。
這個時候的海邊沒什麽人來,整個沙灘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兩人順着海岸慢慢的踱步,風吹起她的頭發,在半空中飛揚。
付莫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自從發生那次事故之後,她就難得像今天心情這麽好了,一直抿唇笑着,嘴角上揚,側臉看上去十分的恬靜美好,卻也帶着那麽一種,一碰就碎的感覺。
溫晴回過頭來,直接就與他的視線撞上,她一愣,垂眸錯開,又揚了揚唇角,指着遠處那邊的懸崖,道:“付莫琛,我想上去看看。”
“好。”他應道,跟着她,朝着那個方向走過去。
溫晴似乎一直很興奮,走到快要到的時候,她忍不住撒開腿,一路小跑上去,站在懸崖邊,張開雙臂,閉上眼睛,任由海風呼呼的吹打在她身上。
付莫琛遠遠的看着她,站在那海風中,迎風而立,風将她的長發和裙擺吹起,在風中肆意飛揚,白色的裙擺,遠遠看去,就是說一隻振翅欲飛的海燕。
溫晴轉過身,看着他,笑道:“付莫琛,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和爸爸在這裏把媽媽送走的時候,我就在想,将來等我死了,我也要和媽媽一樣,讓人把我的骨灰從這裏撒出去,讓我能随風而去,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沒有束縛,也沒有人能管我。”
付莫琛聽着她的話,心裏不由得生出一絲異樣,他臉上的笑意冷卻,擰着眉看着她:“溫晴,你快過來。”
她卻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她接着道:“付莫琛,我好累啊,這段時間以來,我過得好累,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
“晴兒,你先給我過來,不許輕舉妄動!”付莫琛對着她大聲道,眉間擰得死緊,心中越發的不安,緩緩朝着她走過去。
“放過我吧。付莫琛,放過我也當做放過你自己。”她看着他,笑得燦爛,“如果可以,我要跟安排我投胎的判官說,下輩子,把我安排在離你遠遠的地方,讓我永遠都不可能遇見你,下輩子,我不想再遇見你了,遇見你,我好累。”
“溫晴!你聽話,過來!”他害怕的大喊道。
回頭看了一眼懸崖下洶湧的海浪,溫晴笑道:“付莫琛。我要走了,願我們下輩子,不要再相見了!”
她說完,猶如一隻展翅飛起的海燕,縱身躍下。
“溫晴!”付莫琛看着她縱身躍下的身影,目赤欲裂,他瘋狂的跑過去,跪在懸崖邊,看着下面,下面隻有波濤洶湧的海浪拍打着崖壁,看不見溫晴的身影。
他瘋狂的呼喊着她的名字,回應他的隻有海浪拍打在壁崖的拍打聲,他死死的摳着崖邊,在上面摳出一道血印。他艱難的閉上眼睛,眼底湧上一陣濕潤,浸濕他的眼,眼淚從睫毛中滲出,滴落進海裏,化成那波濤洶湧中的一滴海水。
搜救行動正在進行中,付莫琛站在懸崖邊,雙眼死死的盯着崖下的海浪,搜救人員的隊長走近,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付先生,今天的浪太大了,人如果掉下去,很快就不知道被浪帶到哪裏去了……”
“找!你讓你停下來了嗎!找!”他一雙眼睛瞪得大大,布滿了血絲,帶着偏執。
他不信,她就這麽離開他了,留下那段話,就這樣丢下他走了,說好的互相折磨呢?說好的陪他呢?沒了她,他還有什麽能支撐他繼續下去的東西呢。
溫晴,我說過的,不管是生還是死,我都不會放過你的,你妄想用這樣的方式擺脫掉我!
其他人收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路菁菁跪在崖邊,哭到聲嘶力竭,于曉筱也癱軟坐在地上,哭到快接不上氣,霍枭來到付莫琛身邊,沒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間,不用說什麽,隻是這樣就足夠。
于曉筱從地上起來,踉跄着朝着他撲過去,抓着他的衣服,歇斯底裏:“付莫琛!你現在高興了吧,你滿意了吧,晴兒終于被你逼死了!你爲什麽要那樣逼她!你不是愛她嗎?你爲什麽還要那樣,爲什麽……她死了,她死了,都是你害死的……”
不管她怎麽鬧,付莫琛還是哪樣面目表情,一點回應都沒有,隻是目光偏執的看着崖下,隻有霍枭知道,他此時有難受。
她嚎啕大哭,哭到整個人癱軟的滑下來,坐在地上,霍枭想将她拉起來都拉不起來,最後隻能将她抱在懷裏,于曉筱癱軟在他懷裏,哭到到無力。
“晴兒死了,霍枭,她死了……”
霍枭抱着她,不停的安慰:“下面的人還在搜救呢?或許待會兒就找到人了呢?”
“啊……”她點點頭,窩在他懷裏不停的哭。
所有人都知道,這麽大的海浪,人根本就找不到的,卻還是不肯離開,心裏還在奢望那一點奇迹出現。
直到那天天黑了,還是找不到人,她就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一樣。
第二天起,付莫琛又恢複到平時一樣,該工作就工作,該考察就出去考察,就跟沒事人一樣,于曉筱一直罵他沒心沒肺,沒良心。
霍枭卻知道自己的兄弟,他不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他對溫晴用情有多深,怎麽可能說不在乎就不在乎呢?就是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隻好讓他身邊的人多關注點他。
直到一個星期後的一個開幕式上,他在衆目睽睽之下轟然倒下,現場一時間一片混亂,那時候正在電視直播,很多人通過電視都看到了那一幕。
霍枭第一時間就趕到醫院去,到時候付莫琛正躺在急症室的病床上,醫生說他是疲勞過度所導緻,加上身體脫水還有些營養不良,體力嚴重透支才會暈倒。
霍枭站在床邊,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他這個兄弟何時把自己活得這麽慘過,爲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看來再厲害的人終究也還是逃不過一個情字。
他這一睡,直接就睡到第二天中午。
其實這些天,他都沒有睡着過,每次夜深人靜的時候,隻要他一閉上眼,腦海裏就會浮現出溫晴縱身躍下的那一幕。
他還想起他第一天到溫家,那時候他的父母剛死沒多久,他被溫父領回家,也是他第一次見到了溫晴,那時候她才5歲,坐在沙發上,晃蕩着一雙小短腿。一邊吃着她媽媽喂給她的雪糕,一邊說着她在幼兒園的事,說的聲情并茂,還用手來比劃,軟糯糯的聲音十分可愛動聽。
溫父将他帶到她們母女面前,那個小女孩一見到他,整個眼睛都亮了,眼睛和嘴巴都是圓圓的,然後蹬着小短腿下了椅子,一把就将他抱住,好像得到了什麽大寶貝一樣,軟糯的聲音脆亮:“爸爸媽媽!我要找他給我做男朋友!”
當時溫父溫母兩人被逗得大笑,他卻一下子就記住了這個女孩,那雙圓圓的眼睛。看到他的時候會發亮。
可是那雙會發亮的眼睛,被他自己弄丢了,永遠都找不回來了。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這輩子從來沒後悔過,可是這一次,卻足夠讓他後悔終生。
晴兒,我後悔了……
——
三年後,法國,普羅旺斯。
于曉筱拿着數碼相機,咔嚓咔嚓的拍照街景,她轉過身,對着身後百無聊賴的霍枭招招手。
“霍枭,霍枭!你過來。咱們來拍一張!”
霍枭慢吞吞的走過去,撇了撇嘴:“我說老婆,咱們是來度蜜月的,不是來拍大街的,你能考慮一下你老公我的心情嗎?”
“哎呀,我當然知道咱們是來度蜜月的,我這不是要來拍一張合照嘛!艾瑪!你來不來!”她臉色一變,瞪眼道。
“來來來,拍一張,把我拍得帥一點。”他走過去,伸手攬上她的肩将人摟進懷裏,對着鏡頭勾出一個邪魅的笑。
“ok!艾瑪,我老好看了!簡直花容玉貌的!”她看着照片對着自己花癡了一下,才放開霍枭,又不知道蹦到哪裏去拍東西。
霍枭簡直無奈的看着前方的于曉筱,明明是來度蜜月的,他卻被晾了一個上午,她就隻知道抱着那個照相機拍拍拍,不行,他必須找個機會把那個相機給藏起來。
他看着前面那個身影,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淺笑,他慢慢踱了步,看着江邊的景色,他餘光撇過一家花店門口,一掃而過之後,卻又立馬将目光投過去。
他眯着眼睛,盯着花店門口那個正準備上車離開的女人。
溫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