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裴景琛說要送秦瑞去幼兒園,把小家夥高興壞了,笑得直合不攏嘴。
秦晚風覺得這樣也好,省的自己要去送秦瑞上學然後再折回公司了,哪知道裴景琛忽然拉過她,“别急着走,我們一起去,然後我再送你去公司。”
她皺了皺眉,“幹嘛多此一舉啊。”
裴景琛對她笑笑,“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我有義務接送你上下班。”
秦晚風:“……”
這麽費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值得他做的那麽興奮。
宋梓琳也向着裴景琛那邊說話,“是呀,晚風,這才像一家人的樣子嘛,看到你們感情那麽好,我真是欣慰啊。”
對此,秦晚風除了同意還能說些什麽呢?
可以看得出來,裴景琛的心情很好,一路上都是眉開眼笑的,眼角眉梢洋溢着止也止不住的喜悅,連帶着秦晚風也不知怎地心情也變好了,就連臨下車前,裴景琛說晚上會接她回家這種事情也一口應承了下來。
直到裴景琛的車開出去好遠,秦晚風才反應過來自己答應的是不是有點太過迅速了,這個樣子,就好像是真正的情侶一樣。
心裏有點亂糟糟的,秦晚風煩躁的揉了揉頭發,索性也不想了,直接進了公司。
而裴景琛那邊的變化則是更大,裴氏的員工人人都知道新上任的總裁是一位清冷矜貴不苟言笑的高冷男神,渾身散發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員工們私下都在讨論自己的老闆雖然長得好看,可是氣場也未免太強了,根本就不敢上前搭話。
可是今天,這位高冷老闆居然破天荒的是帶着笑容進到公司的,而且面對員工們打的招呼還有了回應,惹得好幾個小姑娘面帶桃花臉紅心跳的想老闆是不是看上自己了,自己是不是要嫁入豪門麻雀變鳳凰了。
羅忠抱着一堆資料進了總裁辦公室,裏面有很多需要總裁簽字的文件,他看着文件上行雲流水龍飛鳳舞的大字,還有裴景琛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以及有些褶皺的襯衫,處處都透着不尋常的意味,不由得問了一句,“老闆,你錯吃藥了?”
裴景琛:“……”
秦晚風收到了一條短信,是以前高中班長發來的,說是要三天後同學聚會,問她有沒有時間。秦晚風看着短信沉默了許久,說來畢業也已經有很多年了,期間也有人組織過幾次,但是人都聚不全,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了,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會是怎麽樣。
正看着手機發呆,楚詩雅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晚風,你收到班長的短信沒有?”
“嗯,收到了。”
“那你去嗎?”
秦晚風猶豫了幾秒,沒有立馬作答。
楚詩雅說:“晚風,我聽說這次同學聚會是裴清讓班長張羅的。”
秦晚風不由得皺了皺眉,“裴清?她組織同學聚會幹嘛?”
楚詩雅在那邊翻了一個白眼,雙腿交疊放在茶幾上,語氣憤憤道:“那個賤人和穆庭川不是快要訂婚了嘛,她肯定是想讓同學們都去參加呗,不過我猜這應該隻是她其中一個目的,她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想借機羞辱你。”
秦晚風沉默下來,楚詩雅說的很有道理。
楚詩雅一邊喝着酸奶一邊給秦晚風分析道:“你想啊,當初全班人都知道你和穆庭川是一對,結果現在他卻和裴清要訂婚了,這能不讓人多想嘛,而且你要是去的話,她肯定會借機用穆庭川來氣你,要是你不去的話,她就會說你出了那麽多事,沒臉來同學聚會,反正說來說去,她總會有理由在背後嚼舌根污蔑你。”
秦晚風抿了抿唇,放在桌面上的手漸漸握緊,她還沒去找裴清的麻煩,裴清倒是一次又一次的找上門來。
“晚風,要我說,你就應該去,而且要帶着二哥一起去,就以二哥的氣場絕對能碾壓在場所有人,正好也讓裴清以後再也不敢來騷擾你。”
一說起裴景琛,秦晚風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昨天晚上那個家夥死黏着要留在她家裏的樣子,不禁莞爾一笑,這倒是一個好主意。
也是時候給裴清和穆庭川一個教訓了,把這些年的賬連本帶利得好好算一下。
傍晚,裴景琛依言到秦晚風的公司樓下等她,大冷天的竟然沒有在車裏等,而是靠在車身上,嘴裏叼着一根煙,英俊清隽的面容沉靜淡然。
路過的人不禁紛紛側目看過去,這樣一個高大英俊的男人本就吸引人,更何況他明顯一副在等心上人的樣子,真不知道是誰有那麽好的運氣。
秦晚風走出公司大樓,第一眼就看到了路邊的裴景琛,黑色的大衣穿在他身上像一面旗幟,修長的指間夾着一根正在燃燒的香煙,缭繞的煙霧很快就被冰冷的空氣吹散了,而後露出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穿過中間洶湧的人群,似是跋山涉水而來,然後準确無誤的找到了她。
那一刻,心裏好像有一根弦崩斷了,秦晚風忽然有了一種想要撲過去埋進他懷裏的沖動。
慢慢的走過去,秦晚風注視着裴景琛被凍的微紅的鼻尖,“這麽冷爲什麽不進車裏等?”
裴景琛摁滅煙頭,唇角揚起一抹缱绻柔和的笑,擡手揉了揉她的頭頂,嗓音溫柔,“因爲我等不及了,我想從你走出公司的第一眼就看到你。”
秦晚風心中微動,卻低下頭遮掩住眼裏洶湧的情緒,低聲道:“上車吧。”
裴景琛嗯了一聲,然後打開車門。先讓秦晚風坐進去,再繞到駕駛座的位置。
車子平緩行駛着,秦晚風看着街邊迅速後退的建築,隻見夜幕降臨時分,遠處的天空呈現出暗淡的青黑色,路燈一盞接一盞的亮了起來,五顔六色的燈光裝飾着各式各樣的店面,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座城市是這麽漂亮。
以前,她都是無心欣賞這些,總是來去匆匆,也因此錯過了很多,但是現在,身邊不過是多了一個人,卻讓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到了家門口,秦晚風走下車,雙手握着包的帶子,兩根食指糾結在一起,咬着唇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對裴景琛說:“那個……你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啊。”
聞言,裴景琛微怔,然後笑了一下,湊近她道:“抱歉,我今天晚上還有其他的事情,所以……”
秦晚風狀似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但心裏卻有一種難言的失落,“沒事的,我就是随口問問,既然你有事那你就去忙吧。”
裴景琛點點頭,“那我走了。”
秦晚風微笑,“拜拜。”
裴景琛捏了捏她的臉,“明天早上見。”
秦晚風愣了愣:“……啊?”
裴景琛卻已經開車離開了,秦晚風站在原地一直看着裴景琛的車消失不見好半晌才收回目光,她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屬于裴景琛的氣息和溫度似乎還殘留在上面,就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一個笑容不經意的在唇角揚起。
晚上洗過澡,秦晚風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坐在床上,她看了一眼床頭櫃,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裏面靜靜地躺着兩個小盒子。
她放下毛巾,把那兩個小盒子拿出來打開,盒子裏面裝的都是項鏈,隻不過一條是穆庭川送的,一條是裴景琛送的,秦晚風看着兩條項鏈沉默了許久,嘴唇緊抿着,目光顯現出一絲糾結掙紮之色。
半晌後,她把其中一條項鏈戴在脖子上,然後給裴景琛發了一條短信。
第二天早上,裴景琛準時出現在秦晚風家門口,秦瑞背着小書包牽着秦晚風的手走出來,看到裴景琛就撒丫子跑了過去,“爸爸!”
裴景琛應了一聲,然後看着秦晚風迎面走過來,冬天的早上很冷,周圍都是大雪還未融化的殘雪景色,而她纖細修長如同白天鵝般優雅白皙的脖頸上帶着他送的項鏈。
在車上,裴景琛問秦晚風,“你想清楚了嗎?”
秦晚風沒有一絲猶豫地點了頭,“想清楚了,這次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裴景琛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隻是說道:“好。”
……………………
兩天後,舉辦同學聚會的包廂裏,許久未見的同學們彼此寒暄着,互相打聽近些年來的境況,楚詩雅夾雜在其間,和幾個上學時關系比較好的同學坐在沙發上顧自聊着,眼角餘光瞥到裴清挽着穆庭川的手臂走了進來。不由得輕蹙了一下眉頭,嘴角揚起一絲冷笑。
班長和幾個同學迎了上去,笑着道:“哎喲喲,真是男才女貌好不恩愛呀,你這是專程來虐我們這些單身狗的吧。”
裴清靠在穆庭川身上笑得花枝亂顫,不難看出她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其實裴清的長相并不算是很漂亮突出,而是眉清目秀,氣質比較恬靜淡然,現在的她充分利用了這一點,打扮的優雅淑女,故意凸顯出自身那種恬淡的氣質,倒也算是一名氣質美女。
她擡眸看了一眼穆庭川,本想跟他眼神交流一下,可是卻發現穆庭川壓根就沒有在看自己,他有些焦急的目光環視包廂四周,至于在找誰。用腳趾頭想也能知道。
裴清有些尴尬,暗暗的咬了咬牙,今天如果秦晚風敢來,她一定會叫秦晚風好好的看清楚,穆庭川現在是她的人,秦晚風要是敢再和穆庭川糾纏不清,她就要秦晚風好看。
班長說:“對了,聽說你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
裴清點點頭,“嗯,今天我可是帶了請柬呢,到時候你們可一定都要來呀。”
穆庭川在包廂裏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秦晚風的身影,心中不禁有些落寞怅然,她果然沒有來嗎,也是,在這種場合,她來了也隻能是尴尬,畢竟當初誰都知道他和秦晚風才是一對。可是五年過去,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到當初的模樣了。
班長拉着裴清到了一邊的沙發上坐下,穆庭川也被幾個男同學叫走了,楚詩雅拿出手機走到包廂外面給秦晚風打了一個電話,“你怎麽還沒來呀,裴清帶着穆庭川正四處炫耀呢。”
秦晚風看了身旁正在開車的裴景琛一眼,淡淡道:“不急,壓軸的不應該最後出場才對嗎?”
楚詩雅挂掉電話,推開包廂的門,就看到裴清端着一杯酒朝她走了過來,臉上還帶着虛僞又惡心的笑容,“詩雅,怎麽就你一個人呀,晚風呢?你們不是向來形影不離的嗎?”
楚詩雅厭惡的瞥了裴清一眼,冷哼道:“怎麽?晚風沒來,你這個小三就可以放心的猖狂了是嗎?”
裴清臉色微變,但還是保持着笑容,隻是眼底一片冰冷,垂在身側的手也緊握成拳,“你可真逗,什麽小三啊,我和庭川可是在秦晚風和他分手後才在一起的,是她自己命不好被秦家趕了出來,誰叫她有一個不檢點的媽呢,關我什麽事啊。”
聞言,楚詩雅立馬就炸了鍋,指着裴清怒道:“裴清我警告你!把嘴巴給我放幹淨點!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在背後這樣議論晚風!你要是再說一句不好的話,我就把你的嘴撕爛你信不信!”
本來一片祥和歡鬧氣氛的包廂頓時因爲楚詩雅的這一番話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都停下來看過去,不知道裴清哪裏惹到楚詩雅了。
班長問道:“這是怎麽了?好端端的怎麽還吵起來了?”
楚詩雅還沒等說話,裴清倒是惡人先告狀,抿着唇委屈道:“我也不知道我哪句話說錯了,我不過就是問她秦晚風怎麽沒來而已,她就這樣對我。”
繼而又轉向楚詩雅,紅着眼眶吸了吸鼻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不問了還不行嗎,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有同學對楚詩雅說:“楚詩雅,你是不是吃了槍藥啊,裴清又沒說什麽,你生那麽大的氣幹嘛。”
“就是就是,大家同學一場,今天才好不容易聚到一起,你消停點兒啊。”
楚詩雅簡直要被氣炸了,所有人都被裴清的惺惺作态給欺騙了,這個賤人就知道利用其他人的同情心,她恨不得撕破裴清的僞裝讓所有人都好好看看,裴清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這個時候楚詩雅身後的門開了,接着秦晚風和裴景琛走了進來。兩個人感受到了包廂裏不尋常的氛圍,秦晚風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楚詩雅轉過頭,看到秦晚風立馬露出笑容,“晚風,你來啦!”
裴清怔愣片刻,目光在觸及到秦晚風身邊的裴景琛的時候,陡然爲之一振,秦晚風居然把裴景琛也帶來了,這是……故意針對她的嗎?
穆庭川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看着裴景琛和秦晚風成雙入對的出現,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不久前秦晚風聲嘶力竭說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反正我就是跟他在一起跟定了,你又能把我怎麽樣”,原來這就是她的報複,她甯可出賣自己,也絕對不讓他好過。
其他同學也都愣了好半晌。好奇驚疑的目光在秦晚風和裴景琛之間轉來轉去,在場的人沒有人是不認識裴景琛的,這位學校裏的傳奇人物想不知道他的名聲都難,光是憑借長相就足夠風靡全校,更何況還有那樣顯赫的家庭背景,學習成績還那麽好,體育也非常優秀,代表學校拿了無數個大大小小的獎,簡直就是完美到了極點的人。
秦晚風平靜淡然的目光一一掃過在場驚訝不止的人,在穆庭川和裴清身上短暫停留了幾秒,然後拉着楚詩雅坐過去。
包廂裏的人這才回過神來,一雙雙眼睛直勾勾看着裴景琛跟在秦晚風身旁也坐了過去,原本坐在沙發上的人幾乎是本能的讓開了位置,裴景琛微微颔首,淡笑道:“謝謝。”
那個女生一下子就紅了臉,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利索了,“不、不客氣。”
秦晚風覺得帶裴景琛過來果然是對的。他甚至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做,光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裏都能起到一個震懾全場的作用。
班長咽了一口唾沫,問秦晚風:“那個……晚風,裴學長是你的……”
秦晚風微微一笑,特意把目光轉向穆庭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嫣然道:“是我男朋友。”
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劍插在穆庭川的胸口,鈍痛的感覺讓他感覺呼吸都滞澀了起來,他知道,秦晚風是故意這麽說的,至于原因他再清楚不過。
裴清把秦晚風看向穆庭川的眼神收入眼底,絕對不能就這麽讓秦晚風占了上風,她必須做點什麽。
衆人向秦晚風投去豔羨的目光,不由得感歎秦晚風真是命好,不僅前男友穆庭川是班級裏的風雲人物,現男友裴景琛更是風靡全校的男神。
人差不多到齊了後,酒席也就開始了,大家圍坐在圓桌前吃吃喝喝,有說有笑,吃過飯後又轉場去了ktv,一邊喝酒玩遊戲一邊唱歌,秦晚風被灌了好幾杯酒,裴景琛在一邊問:“還能喝嗎?不行就換我來吧。”
兩個人這樣耳語惹得周圍的人一陣起哄。
秦晚風看了裴景琛一眼,“沒事,我酒量好着呢,倒是你,一瓶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裴景琛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他怎麽可能那麽容易就醉,不過做給秦晚風看的而已。
裴清看穆庭川全部的心思都在秦晚風身上,眼睛幾乎是一眨不眨的一直盯着秦晚風看,裴清不由得道:“再怎麽看也沒用,她已經是二哥的人了,而你不過是她的前男友。跟她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穆庭川沒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拳頭,目光仍舊沒有從秦晚風身上挪開過半分。
裴清咬了咬唇,不禁怒從心起,“我說讓你别再看了,你沒聽到嗎?穆庭川,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這樣一直看着自己的前女友是當我不存在嗎?!”
穆庭川忽然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裴清,目光嘲諷又冰寒,“要是你不存在倒還好了。”
然後就起身走出了包廂。
裴清震驚的看着穆庭川的背影,雖然一直以來穆庭川都對自己不冷不熱,從來都不上心,但也不會直白的說出這樣的話,最起碼在表面上,他是把自己當成女朋友在看的,可是現在,他卻連表面功夫也懶得做下去了。
用力咬着牙,憤怒讓裴清全身輕微顫抖起來,她忽然站起身,劈手從正在唱歌的人手中奪過話筒,然後對衆人道:“大家請安靜一下,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聽到裴清的話,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裴清繼續道:“下個月八号,我和庭川就要訂婚了,到時候希望大家能去參加我們的訂婚宴。”
話音剛落,大家紛紛起哄叫好,裴清從包裏拿出準備好的請柬,一一的送過去,輪到秦晚風的時候頓了頓。
裴清站在秦晚風面前,居高臨下的看着坐在沙發上的她,秦晚風微微揚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靜靜地注視着裴清,冷媚豔麗的面孔沒有一絲表情。
裴清亦是面無表情。兩個人對視了許久,周圍人幾乎都要聞到二人之間蔓延的火藥味了。
半晌後,裴清忽然笑了笑,“晚風,你會來參加我和庭川的訂婚宴的吧,我最需要的可就是你的祝福了,如果不是因爲你,我和庭川也不會走到一起,你可是我的紅娘呢。”
大家都知道秦晚風是穆庭川的前女友,高中的時候兩個人就是如膠似漆的一對,還以爲兩個人一定會大學畢了業就馬上結婚呢,可是沒想到兩個人竟然分手了,而現在陪在穆庭川身邊的人是裴清,聽裴清這麽一說,衆人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是秦晚風撮合的二人,不過秦晚風好端端的爲什麽要把自己的男朋友拱手相讓呢?
秦晚風依舊面無表情地看着裴清。目光幽靜的像一潭死水,從中分辨不出喜怒,過了片刻,她勾了勾唇,嫣然一笑,“那是自然,我一定會親自到場祝福你們百年好合的。”
裴清笑着說:“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兩個人就像最平常最普通的朋友一般你來我往,可偶爾洩露出的針鋒相對氣息還是暴露了這一切其實并不尋常。
裴清忽然感慨道:“話說當年你和二哥在一起可真是出乎我意料呢,不過現在想想也就沒什麽好奇怪的了,畢竟當時你出了那樣的事情被秦家趕了出來,不依附在我二哥身上也真是活不下去了吧,再怎麽說也是被當成千金大小姐生活了那麽些年,突然成了一個沒人要的野種,那種心理落差是個人都會接受不了的,所以我能理解你。”
話音一落,包廂裏的人幾乎炸開了鍋,紛紛小聲議論着。
“原來秦晚風和穆庭川分手是因爲她趨炎附勢傍上了裴景琛這棵大樹啊,真沒想到她竟然是個見錢眼開的勢力女人。”
“穆庭川好慘啊,就因爲家裏背景沒有裴景琛大就被抛棄了,真是可憐。”
“你們知道嗎,秦晚風自己開了一個公司當老闆呢,我就說她當年出了那樣的事情怎麽還能翻身,原來是靠賣身給裴景琛啊。”
“啧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以前多好的一個人,現在竟然變成了這個樣子,還有臉把裴景琛帶來炫耀,真是太不要臉了。”
衆人紛紛指責起秦晚風“背叛”穆庭川,趨炎附勢貪慕虛榮的行徑,話也說得越來越難聽,楚詩雅臉上繃不住了,這個裴清颠倒黑白的本事怎麽就那麽大,說謊都不帶打草稿的,她剛要起身卻被秦晚風給按住了。楚詩雅詫異的看向秦晚風,她爲什麽不讓自己說清楚當年的事實?
裴景琛手裏握着一隻高腳杯,另一隻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狀似滿不在乎壓根沒聽到那些言論的樣子,實際上他之所以什麽都沒有做什麽都沒有說,是因爲在來之前秦晚風曾對他說,不論發生了什麽,都讓她自己去解決,這是她和裴清之間的恩怨,她不希望裴景琛插手其中,今天晚上他隻要當一個擺設就夠了。
裴清臉上帶着一絲冷笑看着秦晚風,她就知道不論自己說再難聽的話,把當年的事情編排的如何面目全非,秦晚風也不敢說什麽,爲了在同學面前維護自己那點可憐的尊嚴,秦晚風隻能忍氣吞聲,對秦晚風來說,即使被人說趨炎附勢也比被人知道當年曾經被強暴被穆庭川抛棄也要來的好一些,在這一點上,裴清無比的了解秦晚風。
被推上輿論風口浪尖的秦晚風忽然毫無征兆的大笑起來,她捂着肚子笑的前仰後合,甚至眼淚都被笑了出來,就像聽到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話一般。
裴清愣了愣,該不會是被自己給逼瘋了吧,真是一個脆弱又可悲的人。
衆人也被秦晚風笑的心裏發毛,都一臉懵逼的看着秦晚風。
隻見秦晚風緩緩站起身來,一股無形的強大氣場瞬間就籠罩住了裴清,裴清平白無故的有了一種汗毛倒立的感覺,她看向秦晚風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裏面陰冷狠絕的光吓到了。
秦晚風向前走了一步,裴清下意識的後退,然後就被秦晚風步步緊逼,一屁股坐到了包廂中央的茶幾上,打翻了上面的酒水。全都灑在了褲子上。
可是裴清根本就顧及不暇,因爲耳邊突然傳來酒瓶被砸裂的聲音,有幾粒玻璃碎片飛到了裴清臉上,頓時細小的傷口就滲出血來,她剛要擡手去摸,就感覺一樣冷冰冰并且尖銳的事物抵在了喉嚨口。
秦晚風手裏拿着玻璃碎片,尖銳的一端指向裴清,明明做着最危險的事情,可神情确是漫不經心甚至帶着一絲笑容的,秦晚風舔了舔唇,眼角勾勒出妩媚的弧度,她挑了挑眉道:“既然你那麽清楚當年的事情,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曾經殺過人吧。”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就不單單是震驚了,而是直接變成了驚駭。
裴清張了張嘴剛想說話,秦晚風便把玻璃碎片向前推進了一分,吓得裴清立馬噤聲。大氣也不敢出。
秦晚風繼續道:“飯可以亂吃,但是話卻不可以亂說,我還真是佩服你的想象力,這麽狗血爛俗的情節你也想得到,你不去當小說作家還真是可惜了。”
裴清抿了抿唇,額頭冷汗漸漸滲出來,“秦晚風,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你不就是看中了我二哥的權勢然後甩了穆庭川嗎?你既然敢做出這種不要臉的事情,我說說又怎麽了?”
秦晚風眯了眯眼睛,嘴角彎了彎,揚起一個譏诮嘲諷的笑容,“到底是我甩了穆庭川還是你第三者插足反咬我一口呢?你非要颠倒黑白憑空捏造那些莫須有的事情污蔑我,是非要跟我拼個魚死網破才夠是不是?那好,今天我就滿足你這個要求,你不是了解我的事情嗎,那你就全都說出來啊,我倒想聽聽我究竟還做了十惡不赦的事情。”
語畢。秦晚風随手把玻璃碎片扔在地上,然後雙手抱胸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看着裴清。
裴清臉色微變,她沒想到秦晚風竟然會用這麽極端的方式,她的脖子已經被玻璃碎片劃出了一道口子,可是眼下這種情況卻也顧及不上什麽了。
恰巧這個時候,穆庭川推開門走了回來,剛一進門他就發現了裏面的氣氛很不尋常,包廂裏沒有人在唱歌,隻有伴奏在不停地響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最中間的秦晚風和裴清身上,他皺了皺眉,難道裴清去找秦晚風的麻煩了?
秦晚風擡眸看了穆庭川一眼,繼而冷笑出聲,對裴清說:“你未婚夫回來了,要不你們倆一起說我當年是怎麽冷血無情地甩了他,你又是如何跟他走到一起的呀?”
裴清神情驟然緊繃起來,一絲慌亂從眼睛閃過。穆庭川怎麽偏偏這個時候回來了。
聽到秦晚風的話,穆庭川不明所以的問了一句:“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秦晚風冷哼道:“是真聽不懂還是假聽不懂啊?你們倆今天不就是想當着所有同學的面羞辱我嗎?不就是想爲你們當年的背叛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嗎?我成全你們,你們大可以盡量抹黑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都無所謂的,反正更惡心的事情你們都做過,我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
穆庭川皺緊眉頭,然後把責怪愠怒的目光瞥向裴清。
裴清瞬間就慌了,連忙走過去握住穆庭川的手,“庭川你聽我說,我……”
穆庭川直接打斷她的話,“你想讓我聽你說什麽?”
裴清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掉了下來,即使剛才被尖銳的碎片抵住喉嚨口都沒有哭,可是隻要一面對穆庭川,她就全面崩潰了。
“我這麽做有什麽不對嗎?我也是爲了我們的将來好啊,難道你想看到秦晚風和我二哥在一起嗎?她就是一個賤人!爲了報複我們什麽都做的出來!她就是……”
“夠了!”
穆庭川忍無可忍的怒吼道,“裴清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裴清睜大眼睛怔怔的看着穆庭川。聲音裏滿是委屈和憤懑,“我讓你失望?!你倒不如說你從來就對我沒有過希望!”
包廂裏的人面面相觑,這劇情反轉可真是夠精彩的,本來還以爲是秦晚風恬不知恥趨炎附勢,哪想到竟然是裴清編造出來的,她搶了秦晚風男朋友不說,竟然還把屎盆子往秦晚風頭上扣,真是見過不要臉的,但是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秦晚風已經沒有了看戲的心情,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沒有理由再多留了。
她對穆庭川說:“穆庭川,以後還請看好你的未婚妻,讓她不要像條瘋狗一樣到處咬人,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絕對不會輕饒了她。”
說完這番話,秦晚風轉向身後在沙發上悠閑坐着的裴景琛。眨了眨眼睛道:“我們走吧。”
裴景琛點頭,而後站起身,伸出手臂示意秦晚風挎上去。
二人剛要離開,穆庭川卻突然抓住了秦晚風的胳膊。
秦晚風想也不想直接甩開穆庭川,回過頭言辭鋒利冰冷道:“别碰我!現在的你隻讓我覺得惡心。”
穆庭川瞳孔猛地顫動,不自覺的松開了手,神情沉痛悲哀,她居然說惡心自己,現在的他除了讓她感覺到惡心以外就什麽都不剩了。
裴景琛看了神情受傷的穆庭川一眼,然後又看向咬着牙拼命做出一副絕情厭惡模樣的秦晚風,沒有說什麽,帶着她離開了。
過了半晌,班長出面緩和氣氛,“額……大家繼續唱歌啊,咱們還沒玩完呢。”
不過片刻後,包廂裏又恢複了原有的歡鬧,隻是再也沒人去管穆庭川和裴清了。
楚詩雅也沒心思繼續呆下去。跟同學們道别後就站起身準備離開,路過裴清和穆庭川身邊的時候,啐了一聲:“渣男賤女。”
然後便潇灑的離開了,走出ktv正好看到秦晚風要上車,她就叫了秦晚風一聲。
走過去,楚詩雅對秦晚風豎起了大拇指,“晚風你太帥了,估計今天過後,那兩個賤人就不敢再招惹你了。”
秦晚風揉着眉心有些疲憊的笑了笑,“但願能起到效果吧。”
裴景琛問楚詩雅,“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楚詩雅揶揄地笑了笑,“我才不想當電燈泡呢,二哥你送晚風回去吧。”
秦晚風和裴景琛離開後,楚詩雅轉過身卻撞到了一個人,手裏的包掉在了地上,她剛要彎腰去撿,那個人卻已經先于她撿起了她的包,那個人骨節分明好看的手和駝色大衣的袖口映入眼簾,她順着胳膊往上看,看到了一張尋找了許久卻一直未果的面孔。
秦舒安說:“小姐,你的包……”
話說了一半卻頓住了,秦舒安笑了笑,狹長的眉眼俊美柔和,“是你?”
楚詩雅和秦舒安對視了良久,在内心悄悄道:我終于找到你了,這一次一定不會叫你再跑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