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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總算有馬了。”君黯然手裏牽着一匹受了傷的馬，癡癡地看着它。這匹馬個頭不小，挺健壯的，隻是身上的毛發參差不齊，身側還有一塊地方受了傷，整塊毛皮都掉了，那裸露着的傷處上血混着泥沙，再加上體毛偏棕黃色，向腹部漸漸變爲黃白色，整匹馬看起來極其病弱。君黯然之前想去撫摸它，但是卻被夏光給制止了。因爲此前馬的耳朵貼着頸部呈攻擊狀态，君黯然要是貿然動手，可能有受傷的危險。

“确實是有馬了，但是咱們身上的銀錢卻也沒了。”夏光無奈道。雖然是抱怨，但看着身旁的馬時，她的神色也溫和了不少。它的體格比君黯然的偏小一點，毛發看起來相比君黯然那一匹是好了不少，但是前蹄處卻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傷口看起來很嚴重，化血流濃，周遭露出來的腐肉甚至還引來了不少飛蟲。

離開村子已經半個月了，這半個月來，她和君黯然兩人一直徒步行走，雖然離曲陽城近了不少，但路途也還遙遠的很。這一段時間，她們白天行走，夜裏留宿荒外，如偶然遇到了個村莊小鎮，也會進去休息一晚。至于吃食，路過村子會進去吃頓好的，其他時候都是在荒外将就，帶點馍馍饅頭什麽的，找些野果果腹，但要是幸運些遇到野兔、野雞時，也會開開渾。

當然剛開始時，君黯然也沒那麽快适應，偶爾會受傷，也會因爲吃東西而鬧肚子疼。幸好夏光在谷裏生活時，常有下山去鎮裏的趙大夫那邊幫忙，也學了點皮毛，偶爾會解決一些簡單的病情，所以對于這類問題也還是能輕易解決的。現在夏光的身上可是時常會備一些藥材，以備不時之需。

也就是這一段時間，她對君黯然也有了改觀，剛開始還以爲君黯然出來，會和一些說裏的大小姐一般會那麽難伺候，但相處久了，卻發現她挺好相處的，人也沒那麽嬌貴，一路上也沒有怎麽喊累的，就是神經上有點大條，對錢财這些不太在意。

比如在半個時辰之前，她們正打算進這個叫溪來鎮的小鎮子上休息洗漱一番，畢竟她們已經有五天在外面夜宿了，好不容易能到個小鎮子，簡直是不能再好了。進了鎮子沒多久，卻發現這裏竟然是一個以專門養馬賣馬爲生的鎮子.鎮上随處可以見到賣馬人和買馬人，連空氣裏都能聞到一股馬的味道。君黯然高興壞了，她提議二人終于在這馬市裏買兩匹馬，這樣既可以代步，又可以加快去曲陽城的速度。再三斟酌，她也同意了。她們連飯都沒吃，就開始在馬市裏搜尋馬匹。可是找了好久，馬市裏最次的馬匹都要一百兩以上，她們根本沒有那麽多銀兩，最終買馬的提案就這樣無疾而終了。

在她們放棄後打算找個地方歇歇時，卻又有人堵了他們的去路。那是一個戴着鐵面具的人，身上穿着一襲藏青色的短打，身形挺拔，手裏牽着兩匹瘦弱的馬駒。一開始，她們還給那人讓了讓路，但是不管她們往哪走，那人也會跟着他們往哪走，這時她們才發現，她們好像是被這人給盯上了。

君黯然畢竟當慣了大小姐，雖然在夏光的面前收斂了不少，但對他人就沒這麽好的待遇了，大步一踏，走到那人的面前，指着他的臉，生氣道：“喂，你到底想幹什麽？”她說話的聲音不小，瞬間吸引了不少人觀望着她們。

其實從一開始她們進鎮時，就有不少的人在觀察她們了，畢竟兩個的長相都不差，在這樣的小鎮裏也算是絕頂了。

夏光不想事情鬧大了，連忙走到君黯然的身側，扯下了君黯然的手，示意她小聲點。

“是這樣的，我見。。見兩位姑。。姑娘要買馬，所。。所。。以想。。想。。想。”那人說話斷斷續續的，顯然是個結巴，他似乎急着想表示什麽，但越是急，越是說不出來。

“想賣馬？”夏光問。

那人連忙使勁地點了點頭，生怕她們不懂他的意思一般。

夏光看了看他身後的兩匹馬，一眼就看出這兩匹馬長得并不是很好，“可我們沒錢。”

“我。。我的。。的。。馬。。也賣。賣不出。。去。。去。。便。。便宜。。點兒。賣。賣給你。。你們。。”那人好不容易把話給說完。

君黯然隻差沒把脖子給探斷了，才耐着性子聽他把話給說完。并學着他說話道：“那。那。那你就。就。說嘛。幹。幹什麽。。擋。擋路啊。”周遭的人也跟着笑了。

“我。我。。。”那人一聽君黯然還學他說話，整個人就急了。“我。我不。。”

“黯然，你别這麽說話了。”夏光神色不好道，她這樣學别人說話，對那人太過無禮了。“這位兄台，不是我不想買，實在是手頭不寬裕，我看你就找其他人去看看吧。”

“我。。我。。我在。。在這裏。。賣。賣了好久了。”那人慢慢低下了頭，看起來有點低落，“他。。他。。他們都。嫌我。。我的馬。。受。受傷了，而。。。而且我。。我。。這。這樣的，人。。人一看就不。。不想買。。買了。”

君黯然被夏光眼光一兇，就知道自己剛剛确實挺失禮的，又看那人這幅哀愁的模樣，不由動了恻隐之心，馬有傷也就算了，這要他出去談，還不把人給急死，“光哥，買了吧，這賣馬的也挺可憐的。”

“可我們身上就五十兩了。”夏光爲難地說，這一路上的花銷還指不定多少呢。

“光哥，沒事兒，先買了吧，你看他多可憐，說話都不利索，這要賣到什麽時候去。”君黯然可憐惜惜地看着夏光。

夏光一看到她的神态，實在是硬不起心腸來，畢竟這個賣馬的人看起來是有點可憐的樣子，歎了口氣說：“唉，就先聽你的吧。”

夏光将身上的所有銀兩都取了出來，遞到那個賣馬的人的面前，“我就這麽點銀兩了，你要是覺得可以，咱們就算成了。”

那人拿過她手裏的銀兩，數了數，高興地點了點頭，将手裏的缰繩交到了她們倆個人的手上，還從懷裏拿了一包東西交給她們，然後向她們彎了下腰，就高興的離開了。

所以現在她們倆全身家裆就隻剩下這兩匹傷馬了。

“光哥，那人給的包裏裝得是什麽？”君黯然有點不好意思，她也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爲有點魯莽，但确實覺得那人有點可憐。

夏光将自己手中的缰繩交到君黯然手中，然後打開包裹，發現裏面是一些治傷藥的藥材。

“那人還算挺好的，起碼咱們省了給馬治療的藥錢。”夏光晃了晃手裏的包裹說。

“真得，那太好了。”君黯然高興地說。

。。。。。。。。。。。。。。。。。。。。。。。。。

那個賣馬的人來到了溪來鎮的某個别院裏，别院裏有個小亭子，亭子裏有個身穿白衣的人正拿着一卷看着，神情專注的好像這真有那麽吸引人一般，這一幅惬意的樣子，遠看着還真像一幅畫——養眼。賣馬人走到那人身邊，取過那人的籍，随便看了兩眼，一本詩集，賣馬人撇了撇嘴，将卷成一團塞到了那人的手裏。他從懷裏拿出來一個小袋子，向空中抛起，又接下；抛起，又接下，然後苦着臉，語氣略帶憐惜之音：“這兩個姑娘也真是可憐，這身上也就這麽點銀兩，就這麽被個不要臉的家夥給騙完了。”說話的語氣、音調與剛剛顯然完全不一樣，語氣有點吊兒郎當。

看的人将手中的給鋪平，然後贊同的點了點頭，“嗯，确實不要臉。”

賣馬人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好像剛剛騙人的就是他啊，他臉色一變，将錢袋子放到了旁邊的石桌子上，盤腿坐到了那白衣人的對面。“我說你想送兩姑娘馬匹，送就是了，還搞出這麽事兒來，你可知道那兩匹馬可是難得的好馬啊，想要再找，可就不容易了，就這麽被你給糟蹋了。”賣馬人痛心疾首地說。那兩匹小馬駒，他可是一到這鎮上就給看上了，誰知道會出了這麽一岔子。

“你不懂。”那白衣人風清雲淡地說了一句，順便翻了一頁。

“有什麽不懂，你是不是喜歡上她們其中一個了？”賣馬人一口脫出。

“沒有。”那白衣人停頓了一會，簡單地回答。

“什麽沒有，離軒啊，你這一路上，我都是看在眼裏啊。你這一路走來，每到一處，你一定會到一家客棧，讓他們把最好的房間留出來，然後讓掌櫃的要是看到兩個姑娘時，讓他低價給她們房間。你說你要不是看上個人，你這麽做又是爲何呢？”這一段時間，他跟着曲離軒，一切全看在眼裏，有時想問問，總是被他一個眼神給弄回去了，今天非得給說清楚不可。

“算了，告訴你也沒什麽關系。”曲離笙一把合上手中的詩集，慢慢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說了一遍。至于其他他覺得心疑的地方，他沒有提。

“所以你是打算這一路上都幫助她們？”那賣馬人聽完後，也對那兩個姑娘有點好奇。

“嗯哼。”曲離軒點了點頭。

“那行，這兩個姑娘心地是挺善良的，不過，你可千萬别喜歡上她們啊，曲離笙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折騰你。”那賣馬囑咐道。

“呵。”曲離笙笑了笑，顯得有點不在意。

還以他不喜歡談論這個話題，那賣馬人也不再多說。不過另一件事，卻不得不提一下，“這兩姑娘現在身無分文，你說我們是不是得去雪中送個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