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又起波瀾


耶律玄漱了口,有些驚異南宮儀這份殷勤,忍不住就問,“阿儀,你是不是有事兒?”

南宮儀白了他一眼,“怎麽?沒事兒就不能對你好點兒?”

耶律玄連忙擺手,“當然能,當然能,我巴不得你對我好上天!”

南宮儀噗嗤一聲笑了,從櫃子裏取出那包銀子,遞給耶律玄,“給!”

耶律玄一看是銀子,忙問,“阿儀,你這是做什麽?”

“這是我今兒賺的銀子,你拿去用來開軍饷吧。”那日南宮儀聽到完顔烈和耶律玄的對話,就知道他被戶部掣肘,軍費已經入不敷出了,當時她就想着賺點兒銀子貼補他。

耶律玄捧着那沉甸甸的銀子,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南宮儀那是個多貪财的性子,卻把這麽多銀子一下子全都給了他。

他心裏真是五味雜陳,看着南宮儀,半晌不知該說什麽。

南宮儀見這男人雙目柔情似水地看着她,她有些受不了,打着哈哈道,“别太感動,反正是你女人的銀子,羊毛出在羊身上,不花白不花。”

“阿儀,我說了,今生今世,我隻有你一個女人!”耶律玄動情地把她摟進懷裏,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柔聲道,“以後再也不要說這樣的話!”

南宮儀窩在他的懷抱裏,靜靜地感受着耶律玄那有力的心跳聲。

兩個人就這樣緊緊地摟抱在一處,半日,耶律玄方才松開南宮儀,把手中的銀子又塞給了她,“軍中暫時還用不着你的銀子,你先留着,等哪日真的沒有軍饷,我再來跟你要。”

他堂堂北遼攝政王,怎能花自己心愛女人的銀子?

她這個小财迷,能有這份心思,耶律玄已經很感動了。

南宮儀又推了幾次,見他執意不收,隻得作罷。

她以爲男人的自尊在作祟,也就不再堅持了。

耶律玄見南宮儀面色平靜,像是知道她心裏所想,忙拉過她的手握着,道,“你難道信不過你男人?昨兒不是讓莫寒查戶部赈災銀子的事情嗎?今天已經有線索了。”

南宮儀愕然,“你男人”這個詞兒讓她很不适應,她可是雲英未嫁之身。

擡頭看着耶律玄,這才想起昨晚上的确是他吩咐莫寒去查的。

她忙問,“和李侍郎有關?”

耶律玄點頭道,“戶部尚書前一陣子生病在家休養,赈災銀子正是李侍郎操辦,他顯然沒有想到會有大批災民流落上京,把這事兒捅出來。”

南宮儀也想不明白,按說李侍郎私吞了赈災銀子,就應該把那些災民給控制住,不能讓他們進京。

如今一旦進了京,衆口難掩,就連太皇太後怕是也知道了。

太皇太後和耶律玄雖不是一條心,但也不會看着黎民百姓受災受難坐視不理吧?一個上位者,要是那麽昏庸,遲早坐不穩那個位置的。

到時候查出他來,難道太皇太後還能包庇他不成?

李侍郎好歹也是三品大員,會做這樣沒把握的事情?

她一瞬間心思電轉,不由好奇地問耶律玄,“李侍郎,會這麽明目張膽私吞赈災銀子?”

耶律玄高深莫測地看着南宮儀,好久,才笑道,“我這輩子撿到寶了,本王的阿儀,究竟有多聰慧!”

南宮儀被他這款深情的眼神給看得很不好意思,低了頭撚着衣角,小聲嘟囔着,“這有什麽可誇的,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不料耶律玄耳力甚好,竟然聽清楚了,哈哈大笑起來,“阿儀還真是不害臊,竟然把自己比作西施了?”

南宮儀聽這話就惱了,她也不是有心要把自己比作西施的,不過是話趕話就說到這兒,竟然被耶律玄給調侃。

她紅着臉就去捶打耶律玄,“西施有什麽了不起?不過就是個大美人罷了,會醫術嗎?懂朝政嗎?”

耶律玄趕忙求饒,一把摟住南宮儀的細腰,笑道,“我的阿儀,可比西施強多了。不僅貌美如花,還會醫術,懂朝政,西施可算個什麽?”

“哼,算你會說話。”南宮儀戳着耶律玄的額頭,恨恨道。

耶律玄趁機在她額上親了一口,惹得南宮儀渾身戰栗,正要罵他兩句,擡頭卻對上耶律玄那雙精緻如鳳羽般的眸子。

此時,男人的眸子裏滿是深情,像是化不開的春水,“我的阿儀,是世上最好的女子,誰都超越不了!”

說完,他那雙性感的薄唇就封住了南宮儀豐潤的櫻唇,南宮儀睜大了眼睛,不知所措,而耶律玄,則加深了那個吻。

良久,兩人方才氣喘籲籲地分開。

耶律玄意猶未盡地盯着那水潤潤的粉唇,擡起右手,用拇指輕拭。

南宮儀一把打掉他的手,紅着臉嬌嗔,“再不老實把你攆出去!”

耶律玄哈哈大笑着縮回了手,上朝忙碌了一上午,回府之後,和南宮儀鬥鬥嘴,真是心曠神怡!

南宮儀看他笑得這樣張狂,忍不住就推了他一把,嗔道,“你還笑?我們還未成親,你天天來欺負我,我還是想個法子搬出去好了。”

耶律玄一聽這話急了,一把摟過南宮儀,下巴在她的額頭上摩挲着,道,“阿儀,咱們可是鐵闆上釘釘的夫妻,不過是提前在一塊兒培養下感情,這也是太皇太後她老人家的意思,你就算是想法子也搬不出去!”

聽這人狂妄自大的口氣,南宮儀還真是不服了,揚起小臉挑釁地看着他,“我要是想逃,你攔得住?”

她不過是玩笑而已,哪隻耶律玄當了真,把她緊緊地箍在懷裏,一想起前兩次她逃走之後,他寝食難安,就急得額頭青筋直跳,“阿儀,别走,求你了!”

男人的聲音嘶啞低沉,悲怆凄涼,聽得南宮儀的心弦一震,這個男人,究竟有多孤獨?

她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趕忙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我不過是說着玩而已,哪裏要走?”

耶律玄俯下身來,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半天才鄭重其事地問,“你此話當真?”

南宮儀歎一口氣,“我說話什麽時候不算數了?咱倆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我還能逃到哪兒去?在這攝政王府,有吃有喝的,還能有銀子賺,我可是樂不思蜀了。”

耶律玄盯着她一瞬不瞬,聽她如此說,才算是松了口氣,“哈哈,敢情我的阿儀是被攝政王府的榮華富貴給迷住了?”

“嘿嘿,這天底下,還能找到第二個這樣的王府嗎?”南宮儀笑着打趣一聲。

耶律玄笑容不變,試探道,“這世上若真的有比攝政王府還要富貴的人家,阿儀是不是就不在這兒了?”

南宮儀偏着小腦袋看着這個在此問題上糾纏不休的男人,皺眉問,“這世上還有哪個王府比得過你這攝政王府氣派?”

耶律玄聽她這麽問,一顆心頓時提了起來,“據本王所知,西涼夜的三皇子府,就甚是華麗,堪比攝政王府。”

說完,他一雙眼睛炯炯地盯着南宮儀,好似要看出南宮儀的内心想法一樣。

南宮儀一聽他提起了西涼夜,就愣了一下,砸吧下嘴啧啧歎道,“看來天下之大,無所不有啊。我還以爲你這攝政王府已經是世上一絕了,沒想到西涼夜的府邸也那麽好。”

她那副豔羨的樣子,看得耶律玄心酸不已。

這個女子愛财的性兒他不是一天見識了,讓她知道了西涼夜的府邸堪比攝政王府,她會不會也要去住一住?

他隻覺得自己的一顆心仿佛不會跳了,此生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喜歡的女子,若是她真的離開他了,他的餘生過着還有意思嗎?那樣的他,隻會成爲一個沙場厮殺的人偶,再無靈魂可言了。

南宮儀正羨慕着,無意中擡頭一看,就見耶律玄面色很不好看,一愣之下,意識過來,忙道,“嗨,我也不過随口說說而已,你還真把我當成那等貪慕榮華富貴之人了?”

見耶律玄隻是盯着她,并不言語,南宮儀才笑道,“其實憑我的本事,想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并不難。”

“我知道,阿儀醫術高超,妙手回春,單憑這一手本事,就夠你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耶律玄悶聲附和着南宮儀,聽上去不像是在誇她,好似在賭氣一般。

南宮儀無奈地歎口氣,隻好厚着臉皮雙手攀上他的脖子,沒有好氣,“你說你瞎想什麽呢?你喜歡的女人能這麽沒品嗎?随随便便一個王府就能打發了?告訴你,本姑娘可不是被榮華富貴給迷住了眼,而是被你給迷住了。”

這也算是變相表白了,南宮儀說完,就羞得面紅耳赤。

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上,她素來是個被動接受的人,好似從未跟耶律玄承諾過什麽或者是表白過什麽,如今,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心裏有濃濃的不安全感。

她隻能使出殺手锏了。

說完這話,她覺得自己兩手心都濕透了。

天,兩世爲人,她就沒這麽矯情過,真有點兒受不了!

耶律玄愣愣地站在那兒,半天都沒有吭聲。

南宮儀不覺有些讪讪的,是不是她太過直白,把人家給吓着了?畢竟,兩人還沒成親,說出這樣的話,他一個古代的男人怕是接受不了吧?

她臉上火辣辣地燒起來,整個人都不好了。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嗎?怎麽她說完這話,耶律玄沒有想象中那般驚喜那般興奮呢?

“那個,我剛才糊塗了,亂說的,你别在意哈。”南宮儀臉皮有點兒繃不住,故意打着哈哈,裝堅強。

畢竟,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表白,這個男人無動于衷,這是很丢臉的一件事兒。

說完,她就後悔地往後退去,臉上熱辣辣的,都快要熟透了。

卻不料耶律玄右臂一伸,輕巧地撈住了她的纖腰,止住她往後退卻的步子,一張臉已經埋在她的肩窩裏。

男人熱烈陽剛的氣息就在她的耳畔,南宮儀倒是愣了,這是怎麽說?他這反應,怎麽跟想象中不一樣?

“阿儀,我太感動,太感動了。”半天,耶律玄才從喉嚨裏擠出一句,嗓音聽上去有些哽咽,“我從沒想到,你,你心裏也會有我!”

南宮儀隻覺有些好笑,至于嗎?感情不都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

但這麽一個冷傲清貴的男人,能感動成這樣,倒是她沒有想到的。

好笑之餘,她心裏是隐隐的感動。

這個男人,心裏肯定很在乎她,才會有這些舉動的。

她緊緊地摟着他勁瘦的腰身,窩在他的懷裏,幸福地閉上了眼睛。

室内,一片溫馨。

皇太後的寝宮内,地面已是一片狼藉。

馮小憐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太師椅上,氣喘籲籲地盯着一地的碎瓷渣滓,面色猙獰。

“他當真喜歡上那個賤人了?”好半日,她才喘勻了氣兒,睜着一雙血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喜寶公公。

喜寶公公吓得逼着手,陪着小心回道,“那人是,是這麽說的。”

“哈哈,他不是喜歡男人嗎?如今爲了南陳那個小賤人,就抛棄了神醫。男人,果真都是喜新厭舊的!”

“攝政王殿下聽說是因爲南陳嫡公主雪膚花貌,才看上的。”喜寶觑着馮小憐的神色,把從那人處聽來的信兒說了出來。

“雪膚花貌?”馮小憐垂下眸子,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他是嫌棄本宮人老珠黃了?當年,本宮二八年華,也是雪膚花貌的啊。”

她嘤嘤地哭了起來,頭埋在手掌中,那聲音又尖又細,聽得喜寶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也不敢勸,隻得拿話岔開,“聽說是用了南陳的秘藥。那東西金貴的很,攝政王府的侍妾都紛紛去買了,一百兩銀子一套呢。”

喜寶公公一邊學着話兒一邊翹着蘭花指比着一百兩,看得馮小憐心煩意亂地伸手拍掉了他的手。

“那藥果真有效?”她神色清明了些,擡起頭來,怔怔地問着喜寶,隻是那眸中的熱切,太過強烈,生生吓退了喜寶公公。

“這個,奴才聽說有個叫柳三娘的侍妾,用了甚是有效,當時那肌膚就白裏透紅,細膩幼滑……”

“好了。”不等喜寶說完,馮小憐就一口給打斷,“你去,把那藥弄過來,找人把那賤人給弄死。”

喜寶望着馮小憐眸中的狂熱,吓了個半死,“娘娘,藥可以弄,但人可不敢弄死啊。自打上次失手後,攝政王殿下就嚴防死守,防得跟鐵桶一樣。”

“嘁,”馮小憐嗤笑一聲,挑了挑指甲,不屑地瞪着喜寶公公,“你這腦子是漿糊啊?讓你明目張膽去殺人了嗎?你不會偷偷叫人下毒?”

喜寶公公面色爲難,“那人位份極低,聽說這幾日又和南陳嫡公主有了罅隙,怕是難以接近她。下毒,也不好辦哪。”

馮小憐看着他那張苦瓜臉就一肚子氣,冷哼一聲,“明着殺不行,暗地裏也不能,你這狗奴才還有什麽用?告訴你,這次你要是辦不成這事兒,就提頭來見本宮!”

喜寶吓得忙雙手作揖,“太後饒命,太後饒命!”

“别叫我太後,本宮有這麽老嗎?”馮小憐柳眉倒豎,兇巴巴地吼了一聲,吓得喜寶立即噤聲。

“告訴她,這事兒若是做好了,不僅她父親可以加官進爵,她那上不得台面的姨娘,本宮也能給弄個诰命!”

“是,奴才遵旨!”喜寶答應着,慢慢退了出去。

馮小憐獨自癱坐在太師椅上,忽然就淚流滿面,呐呐自語道,“他一早就喜歡上了那賤人是不是?什麽好男風喜歡神醫,都是煙幕而已!”

哭了一陣子,她又把兩個拳頭狠狠地攥着,冷冷笑了,“早知道,本宮就該不遺餘力地做了那賤人!”

寝宮内,所有的門窗都關得緊緊的,連簾子都拉上了,暗淡昏沉的光線中,馮小憐就像是地獄裏的厲鬼。

耶律玄從南宮儀的院子心滿意足地告辭出來,天已上了黑影。

他去了書房,莫寒也跟着閃身進來,抱拳道,“主子,有新進展。”

“說!”耶律玄頭也未擡地坐在書案後頭,燭光下的臉半陰半晴。

“這次,還是平氏身邊的婆子出的府,說是她娘家的姨娘病了,帶些東西過去探望。”

他口裏所說的這位姨娘,就是平氏的親生母親。因位份底,至今依然在夫人跟前服侍,動辄不是打就是罵的,這也是平氏的一塊心病。

莫寒小心翼翼地把跟蹤所得禀報了耶律玄。

耶律玄捏着眉心,聽完,咬牙笑道,“這個女人果真了得,在攝政王府,也敢如此大膽,看來,背後定是有人撐腰了。”

莫寒很是認同,“這麽說,是她娘家人有所企圖了?”

“她父親不過是個六品的知州,年紀已大,升遷無望,是想指着女兒走一條捷徑吧?”

耶律玄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敲着書案,若有所思,“隻可惜本王從未寵幸過那些侍妾,她們想吹本王的枕邊風,隻怕是不能夠了,所以,才另辟蹊徑了。”

“那,主子,要不要屬下派人把她抓起來?”莫寒冷着一張俊臉,問道。

“且慢,索性放長線釣大魚,連宮裏那位,一塊兒處置了,豈不幹淨?”

“是,屬下謹遵主子吩咐。”莫寒趕緊彎腰行禮,退了出去,自去安置。

南宮儀和耶律玄的感情一天好似一天,心情自然好得不得了。

如今她待在王府也有銀子可賺,也就不着急出去。

今兒一早起來,她就打發小谷出去找到驿館,給西涼紫送了一套自制的化妝品,還特意交代了小谷要告訴西涼紫用什麽手法。

半晌午的時候,小谷回來,手裏提着大包小包,滿臉都是笑容。

南宮儀一見,跟着笑了,“看來這一趟沒白跑腿,都是西涼公主賞你的?”

西涼紫是她在這個世界裏僅有的一個閨蜜,過幾日也就回西涼,這輩子還不知道有沒有空見着呢。送一套化妝品給她,也算留個念想吧。

小谷忙把手裏的大包小包放到南宮儀屋内的八仙桌上,樂不可支,“公主可是猜對了。今兒我去了驿館,正碰巧西涼三皇子和完顔将軍都在,他們聽說公主給西涼公主送香膏,都賞了禮物。”

說罷,小谷就指着那一包一包的禮物,說給南宮儀,“這一包是西涼那邊産的枸杞,說是給公主您熬湯用的。這一包是百年的山參,是西涼三皇子賞的,這一個荷包是完顔将軍賞的銀子……”

南宮儀搭眼瞧去,見西涼夜賞賜的多是些名貴的藥材。而西涼紫賞的就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兒。

南宮儀是個大夫,對這些藥材愛得跟什麽似的,忙指着那些銀子和小玩意對小谷道,“你出去跑一趟,辛苦了,銀子和小玩意兒你和碧荷分一分,藥材留給我。”

小谷一聽南宮儀這般安排,吓得忙搖手,“公主,這些東西都是您那香膏換來的,我可不敢要。”

“嗨,拿着吧。”南宮儀把幾個小包往她手裏一塞,笑道,“也不是要你獨吞,你怕什麽?去找碧荷玩去吧。”

小谷歡天喜地收下東西和銀子,道了謝,自去找碧荷去了。

南宮儀則撥弄着那些藥材,托着腮幫子若有所思,這個西涼夜還當真是投其所好啊,竟然弄了這麽多名貴的藥材,這價值真是遠遠大過她那套化妝品了。

看來,她是賺了。

也沒多想,南宮儀就把那些藥材分門别類收了起來。

這些東西,攝政王府雖然也有,但多多益善,豈不更好?

聽小谷說完顔烈也在驿館,南宮儀一顆好奇的心又開始八卦開了:莫非完顔烈真的對西涼紫有些意思?若他們兩個真的成了,倒是般配。

一個天生的小辣椒脾氣,一個痞裏痞氣的,這兩個要是在一處過,還不得雞飛狗跳的?到時候,她也有人說個話了。

正想得高興,就聽小谷匆匆從外頭進來,回道,“公主,平夫人來了。”

南宮儀一聽是平氏,就有些不歡喜,這個女人,一開始看着倒好,後來處處鋒芒畢露,也是個心機婊。

昨日,衆位侍妾都來買化妝品,單她沒來,今兒來,是想買化妝品呢,還是另有一說?

爲了那銀子,南宮儀還是懶洋洋地坐起來,吩咐小谷,“請她進來吧。”

小谷答應着,不多時,就領着平氏進了屋。

平氏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還跟從前一樣稱呼南宮儀,“王妃,妾身聽說您這兒有抹臉的好東西,一大早,李姐姐就給妾身用了,覺得甚好,故特意來問問姐姐還有沒有?”

南宮儀聽着她熱絡又急切的話,似乎沒什麽破綻,就似笑非笑道,“你來晚了,還真賣完了。”

平氏一聽就急了,“那可怎麽辦?府裏姐姐妹妹都買了,單我沒有,以後,我不成了黃臉婆了?”

南宮儀看她那着急的樣兒,故作爲難,“那你昨兒怎麽不來?”

一句話,問得平氏面紅耳赤,她低頭支支吾吾地,手絞着自己的衣襟,好半日才期期艾艾道,“妾身,妾身手頭上有些緊,還想在觀望一下,這才……”

南宮儀聽了這話,倒是有些詫異。這王府内的侍妾們,待遇難道還不一樣?

怎麽那幾個出手那般闊綽,單平氏,這般緊?

“難道這府裏,誰還敢少了你的月例銀子不成?”她拉下臉來,問着平氏。她說手頭緊,這不是在說王府苛待她嗎?

平氏的臉更紅了,忙搖頭,“這倒不是。以前秋月姑姑在的時候,雖然她管束得嚴,但四季衣裳、月例銀子都不少一分一毫。隻是,隻是妾身娘家不大富裕,妾身常常貼補他們……”

這麽一說,南宮儀就明白了。平氏家裏,定是比不過别的侍妾家裏的。

聽上去,平氏像是個孝順的,隻是她這種無法安于現狀的心思,讓南宮儀平白有些反感。

“這麽說,你就不用來了。”南宮儀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沒有銀子,還買什麽香膏?”

平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半天才讷讷道,“妾身,妾身不想被其他姐姐妹妹比過去,妾身還想等着王爺寵幸呢。”

好個寵幸!

南宮儀心裏打了個哈哈,這個平氏野心不小。

不過轉念一想,南宮儀又釋然了。哪個女人不想得到自己夫君的寵愛?

平氏想和其他侍妾分一杯羹,也并無過錯,隻可惜,她容不下這些侍妾,沒有這麽大度。

“王妃,您能不能再做一套,聽說也不是很難。”平氏見南宮儀良久不吭聲,就有些急了,忙央求她。

南宮儀狀似爲難,“這一時半會兒的也做不了,就算真的做了,那銀子……”

平氏是個聰明的,忙道,“銀子王妃放心,妾身這兒還有些。”說着,就掏出一個荷包來,遞給南宮儀,“這是一百兩定金,若是做好了,再加二十兩。”

這是沒有打折的價格,看來平氏什麽都打聽了。

南宮儀也沒客氣,接過那荷包來,笑道,“兩日之後你來取貨。”

“好嘞。”平氏高興地答應了,見南宮儀無話可說,趕忙就退了出來。

南宮儀拿了人家的銀子,就開始忙活起來。

到了晚間,真的又做了幾套,擱在櫃子裏放着。

兩日後,平氏果真來拿,又帶了二十兩銀子過來,看在銀子的份兒上,南宮儀盡心盡責地給她做了一次皮膚護理。

平氏很滿意,以後,隔三差五地就過來坐坐。

每次來,也不像之前那樣,說什麽生兒育女的話,隻是和南宮儀叽叽喳喳地說着肌膚怎麽保養,身材怎麽保持。南宮儀也就随口敷衍幾句,待她并不十分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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