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玄盯着平氏靜靜地看着,平氏在他這無言的威壓中,終是崩潰了,嚎啕大哭起來。
“王爺,我愛你也有錯嗎?我就是不想被趕出王府,哪怕做您的一個妾,也餘心已足!”
“你愛本王?”耶律玄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本王覺得你不配提這個‘愛’字,你愛的隻是本王的權和勢!”
“不,不,王爺,我真的愛你,愛得幾乎都低落到塵埃裏了。”平氏哭得滿面淚痕,爬跪着去抱耶律玄的腿,耶律玄飛快地閃身躲過去,眼中是滿滿的厭惡。
“平氏,你懂什麽是愛嗎?你若是真的愛本王,你會一次次給皇太後報信,會下毒手想殺了南宮儀嗎?”
耶律玄對她的“愛”嗤之以鼻,嘲諷的話讓平氏徹底爆發了。
“她不過一個亡國的公主,到底哪裏好?我隻不過求王府一個侍妾的位子罷了,哪裏礙着她了?”
耶律玄見她終是說出了内心的話,不由冷冷一笑,“本王覺得,你求的不僅僅是王府侍妾的位子,你求的還有你生母的诰命和富貴吧?”
平氏一聽見這話,擡起了頭來,睜着一雙驚恐的眸子,不可思議地看着耶律玄,“王,王爺,你,你都知道了?”
“看來本王在你們眼裏一直是個聾子、瞎子,是嗎?”耶律玄嘲諷地一笑,“不管你打着什麽旗号,記住,隻要危害到本王的王妃,那就是,死—路—一—條!”
“哈哈哈……”平氏聽着這話,不僅沒有害怕,反而還瘋狂地笑起來,“王爺也是欺軟怕硬的主兒,我不過是皇太後的一顆棋子罷了,王爺有本事就去找皇太後算賬去。沒有她,西涼夜也不會那麽順利劫持走你的王妃!”
“本王說了,凡是危害到本王的王妃的,本王一概不會放過!”耶律玄看了眼平氏,一字一句地說道,像是生怕平氏聽不懂一樣。
平氏仰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凄慘一笑,“若是愛也有錯,以後,誰還敢愛?”
“愛沒有錯,錯的是,你不該打着愛的旗号去殺人!”耶律玄薄唇抿了抿,站起身來,再也不看平氏一眼,吩咐莫寒,“帶上她,進宮!”
“是,主子!”莫寒一擺手,就有兩個侍衛上來拖走了平氏。
耶律玄上了馬,一路狂奔,大半個時辰的功夫就進了宮。
他是攝政王,宮中的路他平時都是暢通無阻的,可是今日,他發覺宮裏的侍衛換了不少,都是些生面孔。
耶律玄眼波流轉,騎着馬就要往裏進。
以往,他可是擁有宮内騎馬的特權。
可是這次不同,守宮門的四個侍衛齊刷刷地亮出長劍,攔住了耶律玄的去路,“王爺,今日太皇太後有令,除非奉旨,否則不許入内!”
爲首的一個侍衛梗着脖子攔着耶律玄,朗聲說着。
“連本王也不許嗎?”耶律玄并沒下馬,高高在上地看着那幾個侍衛,勾唇冷笑。
“是,王爺,太皇太後懿旨,包括攝政王也不能随意進宮!”爲首的侍衛顯然是個愣頭青,一點兒都不害怕。
耶律玄笑了,這一笑,竟然邪魅異常,冷酷狂傲。
“如此,這宮裏就是那兩個女人的天下,連皇上也見不着外頭的臣子了?”
“上頭的旨意,我們隻管奉行!”爲首的侍衛看着耶律玄臉上的笑,隻覺膽戰心驚。
傳聞攝政王殿下笑容金貴,一旦笑了,就要有一場血雨腥風。可他仗着自己是宮中的侍衛,耶律玄不會也不敢随意殺人。
他也不過是奉旨而行,耶律玄再可怕,身爲攝政王也不得不講理。
可他哪裏知道?此時的耶律玄,已經和平日大不相同,他來宮裏,就是帶着一股殺氣而來。
“讓開!”看着面前依然攔着他的四個侍衛,耶律玄冷冷地吐出一句。
可前面的侍衛愣是不動,耶律玄勾唇冷笑,“馮小憐的這點子把戲,就想難住本王!”
“铿”地一聲,飛虹出鞘,不過是一瞬間,人頭落地,血飲長劍。
“駕!”耶律玄提着長劍,如同煞神降臨,長驅直入。
“擋我者死,順我者昌!”他高喝一聲,人和馬形成一線,踏上宮中的青石路。
碗大的馬蹄踏着堅實的地面,震得人心頭直發顫。
宮内的侍衛悉數出動,耶律玄殺開一條血路,如同地獄的修羅,勇往直前……
青石路的地面被鮮血染紅,就像是彼岸花一樣鋪滿了宮内。
“太後,太後,不好了,攝政王闖進來了……”喜寶公公一臉的沮喪,竄進了馮小憐的寝宮。
馮小憐正對鏡梳妝,看着喜寶一臉的驚慌失措,不由喝罵,“宮裏那麽多的侍衛,都是飯桶嗎?”
“太後,您還是避一避吧,攝政王這次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喜寶不理會馮小憐的喝罵,急急忙忙地建議。
馮小憐霍地扔下手中的象牙梳,猛地站起身來,豎眉喝道,“本宮乃是皇太後,他一個小小的攝政王,敢把本宮如何?”
喜寶被馮小憐的戾氣給吓得脖子一縮,卻不得不實話實說,“太後,攝政王殿下可是如同煞神一般闖了進來,他都大開殺戒了,還不敢如何嗎?”
“哼,本宮諒他不敢!”馮小憐這個時候倒是平靜了,挑了挑指甲,慢慢地笑了,“他手裏隻有一支豹師,拿什麽來跟本宮作對!”
喜寶見馮小憐不信,隻得守在寝宮内。
很快,外面就傳來陣陣喊殺聲、馬蹄踏地聲。
馮小憐坐在上首的一張太師椅裏,雙手死死地摳住椅子的扶手,緊緊地咬着下唇。
雖然她覺得耶律玄不會把她如何,但聽着這震天的喊殺聲和戰馬嘶叫聲,她心頭還是跟擂鼓一樣,砰砰地響。
終于,外頭的喊殺聲靜了下來,馮小憐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喜寶。
喜寶挪動着兩條抖動的腿,觑着眼朝窗外看去,隻不過是一眼,他就吓得“哎呀”一聲癱倒在地上。
“太,太後,外頭全是,全是血,全是死人!”他抖着手指着窗外,連聲音都不利索了。
“他殺人了,他殺了本宮的人!”馮小憐瞪大了一雙杏眸,死死地盯着雕花的宮門。
寝宮内的太監、宮女俱都人心惶惶,面色發白,如喪家之犬一樣,眼巴巴地盯着那兩扇厚重的宮門。
“嘩啦”,随着一陣地動山搖般的晃動,耶律玄騎着飛霜,竟然從窗戶裏飛身而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馮小憐看着一身黑的人和馬闖了進來,吓得一下子從椅子上滑坐下來,死死地捂住嘴,才沒有尖叫出聲。
“反了,反了。”她喃喃地念叨着,像是個失魂的人偶一般,面色煞白地看着耶律玄提着血淋淋的長劍,騎在黑得發亮的駿馬背上。
“馮小憐,别來無恙!”耶律玄冷冷說着,雙眸就像是利劍一樣射向馮小憐。
“來,來,來人呐!”馮小憐半天方才驚魂初定,喊了起來。
“放心,能來的都來了。不能來的,喊也喊不來!”耶律玄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仿若地獄裏的使者,令人不寒而栗。
他騎在飛霜身上,居高臨下地看着瑟瑟發抖的馮小憐,嬉笑一聲,“馮小憐,你也知道害怕?”
“本宮,本宮有什麽好怕的?”馮小憐隻覺心驚肉跳,不敢和耶律玄對視,卻還是咬着牙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耶律玄哼了一聲,揮手一劍,把宮門的門闩挑開。
莫寒帶着人馬從外頭進來,手裏還提着被縛住手腳的平氏。
“這個女人,想來你不陌生吧?”耶律玄滴血的劍尖指着平氏,毫不客氣地看着馮小憐說道。
他雖然是在問馮小憐,但不論是聲音還是語氣,都是那麽笃定。
馮小憐喘息了一陣子,扶着喜寶的手坐在了椅子上,面色已是恢複如常。
到底也是母儀天下的人,盡管心内早就吓得惴惴不安,但她的面色還是平靜如初。
“攝政王說笑了,本宮從未見過這個女人!”馮小憐理了理大紅的宮裝,含笑看着耶律玄,媚眼如絲。
“皇太後健忘不要緊,本王的劍可是任人的。”耶律玄看着馮小憐那張妝容精緻的臉,隻覺惡心透頂。
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頂着一張精緻如花的面容,背地裏卻幹着殺人越貨的勾當。
自打南宮儀北上和親,馮小憐就沒有停止過暗殺行動。一路上,耶律玄已經忍耐到了極點,沒想到她反而變本加厲,竟敢在上京城動手。
三番五次警告下來,她不知收斂不說,這次還和西涼夜摻合到一起劫走南宮儀,打量他是個死的?
馮小憐看着那柄閃着幽幽寒光的劍身,隻覺眼睛都不敢睜開了。那一滴一滴順着劍身往下滴落的鮮血,可是她宮外侍衛身上的。
此時的她,也不敢确定耶律玄敢不敢對自己動手了。
“耶律玄,你想幹什麽?”她色厲内荏地尖叫着,“你可别忘了,本宮和太皇太後手上的兵力,遠遠多于你的!你要是敢對本宮動手,信不信你的王妃活不過明天!”
“呵呵,想威吓本王嗎?”耶律玄淡定地笑了笑,“馮小憐,本王南征北戰這麽多年,可不是吓大的。不管别人會不會活過明天,你信不信本王讓你活不過明天?”
耶律玄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裏一點兒感情都沒有,幹巴巴的好似從喉嚨裏擠出來一樣。
可是馮小憐卻聽明白了,耶律玄越是淡定,他殺人的決心就越大。
這麽多年,她日裏夜裏做夢都想着耶律玄,對耶律玄再熟悉不過,怎麽不知道他的脾性?
馮小憐渾身開始發顫了,她縮了縮脖子,嬌小的身軀幾乎縮成了一團,坐在太師椅上。
她的牙齒在咯噔作響,環顧四周,寝宮内除了太監就是宮女,連個侍衛的影子都看不到,她實在是打怵了。
耶律玄真的要殺了她,她可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她欲哭無淚地看着耶律玄,開始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皇弟,本宮好歹是你皇嫂,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弘兒的份上,饒過我吧?”
耶律玄冷冷地瞥她一眼,聲線兒淡淡的,“那你和西涼夜計謀劫持阿儀的時候,怎麽沒有看本王的面子?”
一提到南宮儀,耶律玄心内就是一股刺痛,他的阿儀,現在在哪兒?
馮小憐啞口無言,那句“阿儀”真真堵住了她的心。
原來,在耶律玄眼裏,那個女人已經根深蒂固了。爲了她,他不惜和她撕破臉,不惜犯上作亂。
“她不過一個亡國公主,到底哪裏好,讓你這樣不顧一切?”馮小憐面色青白,聲音發抖,癡癡地看着耶律玄,問着。
“本宮出身世家,乃是北遼第一美人,你怎麽就不能多看本宮一眼?你若是娶了我,我們馮家,一定會助你登上這九五之尊的位子。你,又何樂而不爲?”
馮小憐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爲何耶律玄就對她一點兒興趣沒有?
對她沒有興趣也罷,爲何對這九五之尊的位子也沒有想法?
耶律玄難道沒有野心?
那太皇太後天天跟防賊一樣,爲的什麽?
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吧?
馮小憐覺得她看出了耶律玄的擔憂,不由笑了起來,“皇弟,你若真的想要這九五之尊的位子,本宮絕對會助你一臂之力!”
看着馮小憐一會兒的功夫又拿皇位來引誘他,耶律玄徹底無語了。“本王想要這九五之尊,唾手可得,絕不會靠着女人!”
他霸氣側漏,不屑地看着馮小憐。
馮小憐就像是個跳梁小醜一樣被他嫌棄了,這種滋味很不好。
她睡裏夢裏都想着怎麽成爲耶律玄的女人,怎麽能接受被耶律玄輕視?
她慌了亂了,一張妝容精緻的臉變得猙獰了。
耶律玄不想再和這個女人廢話下去,這個女人,已經瘋了癡了,變得不可思議了。
他跳下馬來,一把拖過被堵了嘴捆了手腳的平氏,就那麽跟提小雞一樣一路走到馮小憐跟前,站定,冷冷地輕啓薄唇,“本王說過,誰敢加害于本王的王妃,本王不會讓她活到明日!”
“日”字落地,長劍的利刃已經穿透平氏的胸口。
看着面前從平氏胸口傳出來的劍尖,馮小憐呆了,長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攏。
耶律玄從平氏的胸口抽出長劍,劍身上的血還兀自冒着熱氣。
而平氏已經氣絕身亡,倒在馮小憐身上。
“啊……”馮小憐跟瘋了一樣,尖聲叫了起來,“别殺我,别殺我,是西涼夜逼我的。”
“西涼夜逼你的?呵呵,是你巴不得西涼夜動手的吧?”耶律玄一把踢開平氏的屍身,一步一步逼近馮小憐。
“是你們,一步一步逼得本王不得不殺人。本王喜歡阿儀又有什麽錯?可是你非要置她于死地,嫉妒蒙蔽了你的雙眼,讓你分不清是非黑白,仗着是皇太後的身份,濫殺無辜。”
耶律玄已經說不出自己心裏是種什麽情緒了,這個和他一同長大後來做了皇後的女人,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爲了一己私利,用盡手段。
他真的看不懂她了。
“既然你這麽喜歡耍手段害人,不如就讓本王替天行道吧。”南宮儀被西涼夜劫持,讓耶律玄再也沒了顧忌,他不惜大開殺戒,不惜和馮小憐和太皇太後撕破臉,他不惜和整個馮家爲敵。
隻要能爲南宮儀報仇,能替自己出這口惡氣!
“别過來,别過來啊。”馮小憐吓得哭起來,一步一步往身後的丹墀上退。
耶律玄提着滴血的長劍,一步一步跟進。
“快來人啊,你們都是死的嗎?”馮小憐尖細的嗓音響徹在寝宮内,看着低着頭吓得不敢吭聲的太監、宮女們,她面色形同鬼魅,“本宮平日養着你們,你們就是這麽對待本宮的嗎?”
她一邊喝罵着,一邊把旁邊的喜寶公公給拉過來,往耶律玄身前推去,“你個死奴才,倒是快攔着他啊。”
耶律玄一把把喜寶給扒拉到一邊,雖然殺紅了眼,但他還有幾分理智,恩怨分明。
喜寶本以爲自己死定了,沒想到耶律玄竟然沒殺他。劫後餘生的他,渾身大汗淋漓,趕忙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角落裏。
耶律玄已經提着劍把馮小憐給逼到角落裏,那幽深的劍身指着馮小憐細長的脖頸,隻要稍一用力,馮小憐就會一劍斃命。
“嗚嗚,皇叔,你别殺母後……”冷不防,馮小憐寝宮的帷幕後跑出一個小小的圓滾滾的身影,撲在馮小憐身上,死死地護着她。
這個孩子正是耶律弘,也是耶律玄除了南宮儀,最在乎的親人。
耶律弘一雙大大的眸子裏滿是驚恐,圓胖胖的小臉上也是煞白一片。
看着如此護母的孩子,耶律玄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童年。
隻可惜,他當年沒能護着自己的母妃,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母妃被幾個太監給拖走,從此,天人永隔。
他的眼圈兒發紅,眸子有些發酸,澀澀的。
“弘兒,這是皇叔和你母後之間的事情,你讓開好不好?”耶律玄哄着耶律弘,生怕傷着了他。
可是耶律弘那兩條蓮藕般的小胳膊死死地摟着馮小憐的脖子不放,“皇叔要殺了母後,弘兒不讓!”
才六歲大的孩子,奶聲奶氣地說着這世上最偉大的話。
耶律玄站在那兒良久,再也下不去手上的長劍。
“馮小憐,好好善待這個孩子!你的狗頭,本王先寄存着。”耶律玄看一眼耶律弘,收起長劍,轉身就下了丹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了。
馮小憐劫後餘生,緊緊地抱着兒子小小的身子,熱淚盈眶。
她以爲今天死定了,可是沒想到到頭來是這個平日關心不多的兒子救了他一命,她真的不知該如何表達此刻對兒子的謝意了。
“弘兒,母後沒有白養你一場!”她嗚咽着,在耶律弘的耳邊輕輕地說着。
“母後,弘兒害怕,皇叔好可怕!”耶律弘見耶律玄轉身就走,不似平日那般和他說上幾句話,心裏不知什麽滋味。更加上地上橫亘着平氏的屍身,小小的他,雖然貴爲天子,到底還是個孩子,吓得閉上眼睛,不敢再看。
母子兩個相擁了良久,馮小憐才緩過神來,知道耶律玄這一走,他們從此就是咫尺天涯。
當即,心裏的愛意也淡了很多。
這麽多年,她明着暗裏,無時無刻不在敲打着耶律玄,讓他娶了她。可是耶律玄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她,即使她把兒子的皇位交給他,他對她都是不假辭色的。
可偏偏一個亡國公主,就能讓他傾其所有,不顧一切!
她被挫敗了,心灰意冷,擁着兒子坐在太師椅上,她眼眸殺機四現。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義了,耶律玄!”馮小憐沒有注意到自己狠戾的語氣已經吓得耶律弘都不敢趴在她身上了,她還渾然不覺地咬牙切齒說下去,“本宮能讓西涼夜劫持了你的心上人,本宮也能讓人毀了她。耶律玄,這次,咱們就來個魚死網破,可好?”
聽着她的獰笑,看着她那猙獰的面孔,耶律弘吓得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正想着怎麽報複耶律玄的馮小憐,聽見耶律弘大哭起來,心煩意亂,氣得在他圓滾滾的小身子上就狠命地掐了起來,“叫你哭,叫你哭,天天跟催命鬼似的。連你娘我都被你快哭死了,真是晦氣!”
馮小憐沉浸在濃濃的仇恨中,一轉眼就忘了方才耶律弘是怎麽死死護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