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魅姬的悲哀


氣走了西涼夜,南宮儀沒了聊天的對象,頓覺很無聊,就四處走了走,觀察着地形,打算找個機會留個暗号什麽的。

魅姬從火堆旁起身跟了上來。

南宮儀聽見身後有輕微的腳步聲,站住回頭看,見魅姬一聲不響地站在她身後,她撫着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喂,你這人走路怎麽沒聲?知不知道人吓人會吓死人的?”

魅姬勾了勾豔紅的唇,兩眼中幾乎噴出火來,“你這樣的女人,吓死一個少一個!”

“哦?”南宮儀好笑地看着滿臉嫉妒的魅姬,笑得一臉燦爛,“女人說話那麽狠毒幹嘛?這樣男人會不喜歡的。”

其實,她早看得出來,魅姬對西涼夜有意思。

這樣一個身材豐腴性感的女郎,其實配西涼夜倒也挺好。隻是西涼夜也不知道爲何偏偏認定了她,讓她覺得自己有點兒棒打鴛鴦散的意思了。

一路上,她時不時接收到魅姬那可怕的眼神殺,南宮儀怎能不知道爲了什麽?

不過,她沒有功夫揭穿。如今魅姬趁着西涼夜不在找上門來,估計就是來挑釁的。

她要好好利用魅姬,情敵就是最好的幫手,用在這裏,應該不會錯。

魅姬一心喜歡着西涼夜,看着她跟西涼夜有說有笑的,估計肺都快氣炸了,她隻要在魅姬身上多做文章,想來女人的嫉妒心,會讓魅姬發狂。

她恐怕巴不得她逃走,讓西涼夜再也找不到她。

南宮儀裝作滿不在乎地樣子看着魅姬,笑得沒心沒肺。

魅姬被她這話給激得面色變了幾變,一張臉幾乎快要扭曲,本來美豔白皙的面龐,在火光的映照下,竟然有些猙獰。

“哼,别以爲主子喜歡你,你就可以爲所欲爲。告訴你,主子不過是爲了氣耶律玄,才把你抓來的。”

魅姬就是看不慣南宮儀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忍不住說出違心的話。

憑女人的直覺,她看得出來西涼夜是喜歡南宮儀的。想西涼夜乃是西涼三皇子,雖然不是嫡出,但打小兒就冷傲清高,尊貴高華,從來都是女人上趕着巴結他,哪裏見過他這麽溫柔體貼地對待一個女人?

若不是喜歡到骨子裏去,西涼夜肯纡尊降貴地又是把自己的大氅給南宮儀穿,又是親自端茶送水的,比伺候自己的父皇還要上心?

魅姬跟了他那麽多年,早就看透了西涼夜涼薄的性情。所以,看着西涼夜這般對待南宮儀,她嫉妒得幾乎快要發瘋。

她跟着他這麽多年,除了有任務,他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自己。

魅姬的心裏在滴血,但嘴頭上卻不肯占了下乘,讓南宮儀讨得便宜。

南宮儀自然不會相信魅姬的鬼話,西涼夜雖然和耶律玄性情不同,但好歹也是皇子出身,怎麽都不會爲了氣耶律玄幹出把她抓走的事情!

現在西涼還想着和北遼結親,他怎麽會無緣無故地抓她?

隻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西涼夜覺得她有價值。不管是喜歡她,還是覺得她能研制火霹靂,反正都是她有用,西涼夜才想把她帶到西涼去的。

魅姬雖說是西涼夜的影衛,但到底也是個女人,睜眼說瞎話想把她給氣走的本事,倒是不小,不過隻可惜碰到南宮儀,她就沒轍了。

“看來,你家主子氣量很小啊,全然不顧大局,把自家妹子甩給北遼,卻抓走我,就爲了氣耶律玄,果真小氣至極!”

反正這會子西涼夜不在,她也不怕他聽見!

在魅姬心目中,一向高大清高的主子竟然被南宮儀給罵成了小氣鬼,她心裏說不氣,那是假的。

本來魅姬是個妖冶性感的女子,跟在西涼夜身邊,也能做到寵辱不驚。可偏偏說這話的人是南宮儀,是被西涼夜呵護在掌心裏的女人。

魅姬的怒氣很容易就被南宮儀給激起來了。

渴望西涼夜一點點溫暖卻不得的魅姬,看着被西涼夜這般呵護的南宮儀反而不知珍惜,心裏不知道是種什麽滋味。

她忍不住反駁起來,“像你這種水性楊花,嘴巴狠毒的賤女人,主子怎麽會喜歡上你?”

南宮儀差點兒笑起來,魅姬這是方寸大亂了嗎?

方才她還說西涼夜擄走她是爲了氣耶律玄,這會終是說出實話了。

不過西涼夜喜不喜歡她,南宮儀并未放在心上。

她也不拆穿魅姬的話,隻是淡淡笑着,“喲,嘴巴還挺毒,罵人一套一套的。你信不信我告訴你家主子,讓他把你趕出去!”

仗着自己對西涼夜有價值,南宮儀開始狐假虎威起來。

她真的想試試自己對西涼夜來說有多重要,更想挫挫魅姬的威風。

一個女人,隻有被打壓到塵埃裏,才會把她的怒氣激發到頂端。到那時,魅姬估計不用她說,也會想方設法讓她離開西涼夜的。

當然,也不排除魅姬會殺了她。

但南宮儀眼下能抓住一線希望就要努力去抓,不然,離開北遼境内,耶律玄找到她就更加困難了。

果然,魅姬那張豐豔白皙的臉變得紫漲起來,一雙豔麗的眸子幾乎噴出火來,狠狠地盯着南宮儀,像是一頭受傷的孤狼一樣,看那樣子,想把南宮儀給生吞活剝了。

南宮儀歎息一聲,笑嘻嘻地繼續激她,“瞧瞧你現在怒氣沖天的樣子,面容猙獰醜陋,活像個母夜叉!”

她毫不留情地罵着魅姬,就怕魅姬不上當。

魅姬雖然不得西涼夜歡心,但自問也是美豔不可方物的,以往給西涼夜辦事的時候,不知迷倒了多少英雄俊傑。

哪知道南宮儀卻把她給譏諷爲母夜叉!

被别人罵她還沒這麽氣,可偏偏罵她的人是西涼夜喜歡的女人,魅姬這下子真的要瘋了。

惡狠狠地跨上前一步,魅姬目光兇狠地瞪着南宮儀,豔紅的唇一張一合,擠出一句話來,“你這樣惡毒的女人,也配得到主子的喜愛?主子簡直就是瞎了眼!”

本來她對西涼夜是恭敬加崇拜的,可眼下被南宮儀的話給激得沖昏了頭,魅姬說話也口不擇言起來。

南宮儀聽了暗喜,知道自己的計劃快要實現。

她不緊不慢地往前又走一步,離魅姬更近了些,盯着魅姬的眼睛,慢悠悠道,“這個你就不懂了?女人不壞,男人不愛,聽過沒有?别看你天天上趕着,其實告訴你啊,就算你脫光了躺床上,西涼夜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對于一個女人,尤其是魅姬這樣鍾情于西涼夜的女人,這話可真是極大地打擊了她的自尊心。

南宮儀也算是歪打正着,戳到魅姬的痛心處了。

此前,在西涼的時候,魅姬曾經有一次真的趁西涼夜喝醉了脫光躺在床上,結果西涼夜愣是沒有碰她。

這成爲她心中永遠的痛。

南宮儀哪裏知道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誰知這話剛落地,對面的魅姬就抓狂了。

她一把死死地揪住南宮儀的衣領,眸子裏射出惡毒的冷光來,咬牙切齒喝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句試試?”

南宮儀是個人精,聽話聽音,知道自己竟然說中了魅姬的心事,不由得樂了,“沒想到你還真脫光了勾搭西涼夜的?呵呵,是不是西涼夜理都沒理你?”

魅姬面色煞白,揪着南宮儀衣領的手死緊死緊,勒得她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南宮儀眼角餘光瞥見西涼夜一襲華麗的袍子一閃而過,心裏反而不急了。

自己何不将計就計演一出戲呢?

啞着嗓子,南宮儀繼續對魅姬冷嘲熱諷,“有什麽不敢說的?有膽做就别怕人說啊。嘿嘿,你知道西涼夜爲何不喜歡你?”

她當然不知道西涼夜爲何不喜歡魅姬了。

南宮儀最大的優點就是會編,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魅姬雖然老道,但南宮儀也不是吃素的,加上有深谙人的心理,所以,對魅姬的心理,她一拿就是個準!

魅姬雖然手上的力道很大,但一雙眸子卻是緊緊地盯着南宮儀的,抿着唇一聲不吭。

南宮儀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魅姬這是想聽下文呢。

她被魅姬的手給勒得面紅耳赤,卻依然強擠出一抹笑,“西涼夜高貴爲皇子,将來還貴不可言,怎麽會喜歡你這樣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玩過的女人?”

“你,你胡說,你胡說!”魅姬忽然失控了,雙目赤紅,死死地勒住南宮儀,面容猙獰可怕,“你胡說,我都是爲了主子,爲了主子……”

她咆哮着,心有不甘的樣子,震驚了南宮儀。

她其實不過是猜測而已,魅姬身爲西涼夜的影衛,一個女子,除了易容,那就是美色。

而美色,是更爲便利更爲快捷的一種手段,魅姬這般妖娆豐腴,自然免不了會用美色替西涼夜辦事兒。

可她沒想到的是,魅姬會這麽在乎。

想必也是因爲深愛西涼夜的緣故。

南宮儀雖然心裏有些憐憫,但不把魅姬給激怒,她就勢單力孤,逃走沒那麽容易。

魅姬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可怕,就像是個女巫一樣,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勒得南宮儀真的喘不過氣來了。

可她眼角瞥見那一襲袍角已經離她不遠,她雖然憋得很難受,但依然咬牙強笑着。

這笑容在魅姬眼裏看來,是那般諷刺,好似在說她不是完璧之身,已經配不上西涼夜了。

天地萬物,魅姬什麽都看不見了,眸中剩下的唯有滿滿的仇恨和兇狠!

“去死,你去死!”她嘶吼着,嗓子已經沙啞得像是灌滿了風沙!

南宮儀可以清晰地聽到脖子那處的骨骼發出咯咯的聲音,像是被魅姬給捏斷了一樣。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沒想到一個女人手勁也這麽大,可見嫉妒的力量有多強!

“魅姬,住手!”在她幾乎意識消散之前,忽然聽見一個着急的聲音喊起來,接着,掐着自己脖子的手似乎被人給生生地拔走。

新鮮的空氣重新灌入肺部,南宮儀得以長長地喘出一口氣。

“咳咳……”因爲差點兒憋死,所以,她有些不适應地咳嗽起來。

“沒事兒吧?沒事兒吧?”西涼夜着急地順着她的背,焦急地問着。

南宮儀的眸子漸漸清晰起來,就見西涼夜一張妖冶如花的臉正在她臉上方,此時這張魅惑人心的臉上充滿了焦慮和緊張。

南宮儀這才看清,自己正趴在西涼夜的懷裏,而魅姬,則像是個玩偶一般,靜靜地躺在不遠處的地上,一雙眸子絕望地看着這邊。

西涼夜正柔順地拍着南宮儀的背,緊張地像是她要死了一樣。

南宮儀好不容易順過氣兒來,不忘從西涼夜肩頭沖着魅姬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臉。

被心愛男人一把給推了出去,手腕子幾乎沒被他捏斷,如今當着她的面兒,西涼夜把南宮儀給抱在懷裏,又是哄又是安慰,一臉緊張的樣子,任是哪個女人都受不了!

魅姬此時已經平靜下來,眸中的光芒漸漸地黯淡了下去,看着南宮儀那挑釁得意的目光,她想殺了她的心都有。

可是有西涼夜在,她失去了大好時機!

“咳咳,她要殺了我,你的影衛要殺了我!”看着西涼夜對自己那般緊張,南宮儀趁熱打鐵,抓着西涼夜的衣襟,眸中迸射出淚花來,哭得一張絕色的小臉梨花帶雨,楚楚動人。

西涼夜的肩頭很快就被她的淚水打濕,那溫熱的觸感越發讓他萌生出憐惜之情。

南宮儀不同于一般女子,光有柔弱和矜持,她哭的時候,眼淚鼻涕一塊兒往西涼夜胸口蹭,把西涼夜那身華麗的袍子給蹭得皺巴巴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西涼夜不氣反笑,胸口是喜愛女子的小腦袋蹭來蹭去,他荒蕪的心頓時就溢滿了柔情,隻覺得此生懷中有她,足矣。

魅姬跟在西涼夜身邊多年,深知西涼夜這個人雖然看上去邪魅妖娆,好似很好說話的樣子。實則他是一個冷到骨子裏的人,沒有利用價值的人,是永遠不會被他多看一眼的。

而且,西涼夜是個極其喜歡錦衣華服的男人,更有嚴重的潔癖,平日裏,就算是西涼紫,也不可能近身,更别說她這樣的影衛了。

可是南宮儀偏偏就能被他摟入懷中,拍着哄着,更能把眼淚鼻涕往他那一襲名貴料子的錦衣華服上蹭。

魅姬這時候真的心灰意冷,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世上,還能有什麽能比眼睜睜看着心愛的男人抱着其他女人,給她的打擊更大?

透過西涼夜的肩頭,南宮儀看見魅姬一臉死灰,心中雖然憐憫,但爲了刺激她,也不得不擺出一副勝利得意忘形的樣子。

魅姬心如死灰,才可能絕地求生,才會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

好半日,西涼夜見懷中的南宮儀安靜下來,才舍得松開了她,低下頭,伸出手掏出袖中雪白的帕子,輕輕替她擦拭着臉上的淚痕。

“好了,别怕,一切有我呢。”

南宮儀睜着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潤潤的看着他,就像是一隻小鹿,那副膽怯小心的樣子,讓西涼夜心頭莫名一緊,沒來由就想保護她。

南宮儀的膽子有多大,他是見識過的。那晚,當着那麽多村民,她都敢正氣凜然地給那個少女開膛破腹,如今卻被他的影衛給吓破了膽子。

可見,方才魅姬是真的下了死手了。

南宮儀除了醫術高明膽子大了些,其實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

而魅姬,卻是從小就練功的練家子,要殺一個南宮儀還不是易如反掌?

兩相比較之下,西涼夜的心無端就偏向了南宮儀。

人的心理一般喜歡同情弱勢的。

南宮儀也是利用了這一點。

聽明白了西涼夜話裏的意思,南宮儀越發乖巧了。她也沒提出要把魅姬趕走的話,而是适可而止。

這個時候,她不能要求過多,免得西涼夜懷疑。

畢竟,西涼夜不是簡單的人物!

溫水煮青蛙,她有的時間和他們耗着。

從西涼夜的懷中掙紮着起身,南宮儀連看都不敢看魅姬一眼,而是小心翼翼地靠着西涼夜,低着頭,小聲地啜泣着。

“咱們到車上躺一會子可好?”西涼夜生怕聲音大了再吓着這個小女人,連說話都是很小聲的。

南宮儀隻是點點頭,并未說什麽,由着西涼夜牽着她的手朝馬車上走去。

而身後,魅姬躺在地上,眼睜睜地看着西涼夜連頭都沒回牽着南宮儀上了馬車。

她閉了閉眼睛,胸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方才西涼夜捏着她的手腕想讓她松手的時候,那眼神幾乎要殺了她。

若不是她松的快,他都能把她的手腕給捏斷。

而且,她松開之後,西涼夜也沒有饒過她,狠狠地當胸給了她一掌,那一掌,打得她趴在地上半天都不能動彈。

她雖然有些功夫,殺南宮儀綽綽有餘,可和西涼夜比起來,就稀松平常了。

那一掌,幾乎沒有把她的肋骨打斷。

胸口的疼越來越難以忍受,魅姬掙紮着想爬起來,卻不料身子一動,喉頭就是一甜,“哇”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她用袖口抹了抹唇,看着染上了豔紅的袖口,她恹恹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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