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情敵厮殺


西涼夜說完,見南宮儀但笑不語,不由有些心慌,往南宮儀這邊湊近了些,“你,你怎麽了?”

“噗……”就見從南宮儀口中噴出一股液體來,直對西涼夜的面門而去,正是她方才喝進去的酒。

西涼夜躲閃不及,被噴了個正着,臉上都是酒。有幾滴落入眼睛裏,他一時不适,隻好閉了閉眼。

正當此時,南宮儀飛快地起身,跑到了窗邊。

西涼夜睜開眼睛,就見南宮儀已經坐到了窗台上。

他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忙喊,“快下來,有話好說,别做傻事!”

雖然隻有二層樓高,但對于手無縛雞之力的南宮儀來說,跳下去也是夠受的。

“呵呵,我下去才傻呢。”南宮儀笑得鮮花般燦爛,“與其被你脅迫至西涼,我還不如結果我自個兒算了。”

南宮儀方才一進這屋子,就開始想着怎麽支走魅姬了。不然,憑着西涼夜和魅姬的身手,她一個人肯定躲不過。

西涼夜以爲她想逃,但他萬萬沒想到,南宮儀其實是想來個轟動效應,好引起衆人圍觀,一傳十十傳百,讓耶律玄知道罷了。

前世裏,在特戰部隊待久了,她雖然沒什麽本事,但跟這樣差不多的高度,她也是跳過的。

怕就怕今生這副小身闆不撐。

但,不冒險,又哪能脫得了西涼夜的魔掌呢?

西涼夜想要上前阻攔,但再怎麽快,也快不過已經坐在窗台上的南宮儀。

眼睜睜地看着南宮儀跟一隻蝴蝶般飛了下去,他心膽俱裂地沖到了窗前。

他的人生裏,從來沒有一刻像此時這般驚慌、恐懼,像現在這般無助!

毫不遲疑地,他也翻身越過了窗台,縱身跳了下去。

南宮儀在跳下去之前,就已經把前世學過的動作要領爛熟于心了:腳尖着地,膝蓋彎曲,落地順勢下蹲或用身體右側落地,或背部落地時翻滾。

可這二層樓的高度說高不高說低不低,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落到了地面上。

想得好做得差,就是形容她此時的狀态的。

心裏在跳之前一直默念着要訣,可輪到自個兒,她愣是什麽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那麽實實在在地掉到了地上,發出“砰”地一聲巨響,砸起了一地的灰塵。

在閉過眼之前,南宮儀嘴角勾了勾,呵呵,還好,她還沒死呢。

這點子高度,對西涼夜這樣習武的人來說,的确算不得什麽。

落地後,他飛快地跑向南宮儀,不過是一步之遙,他生怕自己看到什麽不好的。

“喂,南宮儀,南宮儀,醒醒,你給我醒醒。”西涼夜眼見着南宮儀閉上了眼,吓得魂飛魄散!

這丫頭是有多大膽,竟敢拿命來抗衡!

他不敢搬動她,喊了一陣子,發現南宮儀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才想起來拿手試了試她的鼻息。

還好,還有氣。

此時,站在酒樓門口的兩個店小二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兒,大呼小叫着圍了過來,“有人跳樓了……”

街上的行人三三兩兩的也都聚攏過來,看着地上躺着的南宮儀,議論紛紛,“瞧這姑娘穿戴這樣好,怎麽就想不開了呢?”

“是不是這男人欺負她了?”

西涼夜不勝煩擾,忍不住擡頭,眸中迸發出凄厲的仇恨,“滾!”

魅姬帶着正吃着飯的侍衛們趕來,撥開人群,來到西涼夜的面前。

西涼夜眸中一片赤紅,摟着南宮儀的腦袋,有些發呆。

“主子……”魅姬看了這一幕,又是心酸又是心疼。

看着地上躺着的南宮儀,還有她後腦勺那處流出來的血,她眸中禁不住泛上一抹驚喜,是不是死了?要是死了就好了。

西涼夜聽見她的聲音,心思清明了些,不再似方才那般肝膽俱裂,隻是聲音還有絲顫抖,“魅姬,叫個大夫來。”

“主子,她,她沒事吧?”魅姬看着西涼夜抱着南宮儀抱得死緊,她自己又不能上前去試探,忍不住問道。

“她沒事。”西涼夜淡淡掃她一眼,答道。

魅姬無話,轉身出了人群,卻小聲嘀咕了一句,“想死也不找個高的地方跳!”

一時大夫回來,檢查了,說是後腦勺傷着了,不宜搬動。

西涼夜隻得找人擡了門闆過來,把南宮儀輕輕地移到門闆上。

大夫給她把了脈,開了藥,說是并無大礙,多休息些時辰就會醒過來。

西涼夜方才放了心。

待打發走大夫,西涼夜立刻命人收拾上路。

魅姬假惺惺地走過來,一臉的擔憂,“主子,大夫都囑咐過,說是南宮公主不宜移動,這會子上路,怕是對她的傷情不利!”

西涼夜狹長的桃花眸閃了閃,淡淡地盯了魅姬一眼,似乎能穿透她的靈魂,“要是不走,耶律玄很快就追過來,豈不功虧一篑?”

魅姬見西涼夜起疑,不敢多嘴,隻得去收拾南宮儀随身帶的東西。

不過就是西涼夜給她預備的幾套換洗的衣裳而已,因爲南宮儀方才跳了樓,腦袋上有些血迹,身上的衣裳也染了塵土,西涼夜就讓魅姬給她挑一套幹淨的換上。

其實西涼夜本想自己給她換的,又怕到時候南宮儀叨登出來,不待見他,隻得讓魅姬動手。

他還特意囑咐魅姬,“把她身上帶的東西都收起來。”

這樣做,他是怕南宮儀萬一什麽時候想不開自殺。

魅姬答應了,拿了衣裳自去南宮儀的屋子。

南宮儀還昏迷着,屋子裏就她們兩個。

魅姬俯下身子,仔細地盯着南宮儀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妖冶的眸子漸漸染上了恨意,“男人喜歡的無非是你這張臉,你說,要是毀了你這張臉,還有沒有人喜歡你?”

她一邊說着,一邊伸出長長的指甲,在南宮儀那吹彈可破的肌膚上來回地畫圈兒。

昏迷中的南宮儀,似乎覺得不适,眼皮跳了跳,睫毛也在輕顫。

外面忽然傳來西涼夜的聲音,“魅姬,快着點兒。”

“是!”魅姬收回手,惡毒地看着南宮儀,卻硬生生忍住沒有下手。

她手腳麻利地脫了南宮儀的外衣,看着隻着一身淡粉色裏衣的南宮儀的身子,曲線玲珑有緻,魅姬的眼神又變了。

這個該死的賤人,不僅臉蛋兒迷人,就連身子都這般誘人采撷。

魅姬挺了挺自己豐滿的身子,再看看南宮儀的,終是冷哼一聲,“雖說該凸的凸,該凹的凹,但是太瘦了,男人還是不喜的。”

她相了相自己的身軀,終是滿意地收回眼神,給南宮儀換了一套幹淨的衣裳。

西涼夜交代要把南宮儀身上的東西清理幹淨,魅姬卻留了私心,隻把南宮儀腰間荷包裏的一些碎銀子還有一包也不知道什麽的藥粉給收了,其餘的,原封不動地又給她裝進袖袋裏。

她知道,南宮儀是個聰明的,說不定這些東西能助她逃走,到時候耶律玄把她找着,西涼夜就死心了。

不過是片刻,她就捧着搜來的兩樣東西出了屋子,遞給在外頭等得焦躁的西涼夜,“主子,這是從南宮公主身上搜出來的。”

西涼夜接過,嗅了嗅那包藥粉,不由輕笑,這丫頭随身都帶着蒙汗藥,警惕性還挺高啊。

再看那個裝碎銀子的荷包,上面的繡花還挺别緻,雖然不曉得這是不是南宮儀自己繡的,但西涼夜還是歡天喜地地收到自己的懷裏了。

隻要沾染了她氣息的東西,他都奉若珍寶!

收起了南宮儀的東西,西涼夜親自進了屋,小心翼翼地抱起南宮儀,把她放到了外面停穩的馬車上。

魅姬上了後頭一輛馬車,看着西涼夜懷抱着南宮儀進了車廂,她的眸子又酸又澀。

西涼夜坐穩之後,并未把南宮儀放在座椅上,而是緊緊地摟着。

大夫說了,南宮儀不宜颠簸,他覺得自己這麽摟着她,才免得她晃動。

撂下簾子,西涼夜薄唇輕輕吐出兩個字,“出發!”

外頭的人立即揮動馬鞭,一行人匆匆忙忙地離開了“迎客來”酒樓。

兩個店小二因爲西涼夜給足了銀子,隻管裝傻充愣,什麽都不問,就連掌櫃的,也當沒有瞧着這一行人。

而此時,夜色朦胧,華燈初上,正是耶律玄一行人進鎮子的時候。

耶律玄在屋裏站了片刻,總覺得太陽那處隐隐作疼,攪得他心神不甯。

他推門出屋,帶着莫寒等暗衛上了街。

一街兩行的叫賣聲早就歇下,沿途的商販都在關門的關門,打烊的打烊。

一直走到西頭,才發現隻有盡頭那家挂着“迎客來”的幌子在迎風招搖。不過此時兩個店小二正躬身送走了最後一位客人,打算上了門闆打烊。

耶律玄信步走過去,站在門口,那兩個店小二見他器宇軒昂,俊美不凡,忙上前點頭哈腰道,“客官,我們店裏打烊了,對不住了,您改日再來吧。”

耶律玄納悶,“這天才剛黑,正是迎來送往的好時候,怎麽偏要打烊了?”

店小二忙解釋,“是掌櫃的吩咐的,小的不敢不從!”

一聽是人家掌櫃的吩咐的,耶律玄也不再多問,許是人家确實有事兒呢。

反正他也是出來随意轉轉,并不是來用飯的。

于是,他帶着莫寒等人轉過身來就要回自己歇息的那家客棧。

不料剛走沒幾步,就覺腳底有些粘膩,鼻端若隐若現地聞着一股子淡淡的腥氣。

常年征戰殺伐的他,對這種氣味一點兒都不陌生,他立即警覺起來,低頭往腳下看去,夜色裏,也看不到什麽。

他忙掏出随身攜帶的火折子,點着,照了照腳下那片地,就見地上的顔色比其他的地方深了些。

他伸手撚了一把,觸手有些粘稠的感覺。

血,是血沒有錯!

朗朗太平盛世,在酒樓門口的地面上,竟然有一小片血漬,真是太奇怪了。

耶律玄不由站起身來,拍了拍手。莫寒緊跟其後,問道,“主子,這家酒樓有問題嗎?”

耶律玄點點頭,勾起了唇角,“去把兩個小二抓起來,命人堵住門,别讓掌櫃的跑了。本王,要好好地盤問盤問。”

就算不是事關南宮儀,在北遼的轄地,出了人命案子,他也要管上一管。

何況,他還不确定這是否跟南宮儀有關呢。

很快,兩個店小二就被人給綁得寒鴉一般推到了耶律玄跟前,掌櫃的也被人給帶過來,戰戰兢兢地站在耶律玄跟前,顫着聲兒問,“幾位好漢,小的做的是小本生意,您老人家若是要銀子,小的這就去拿。”

耶律玄哂笑,這是把他們當成劫匪了?

莫寒在旁呵斥,“瞎了你的狗眼,你從哪兒看出來我們要銀子了?”

掌櫃的和店小二愣了,這又是綁又是威吓的,不要銀子,要什麽?難道是仇家殺來了?

可是掌櫃的仔細一想,近來也沒得罪過什麽人啊?除了自己在外頭養了個小妾,似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難道是小妾的事兒被老婆給發現了,雇了人來教訓他的?

他咽了口唾沫,膽戰心驚地作揖行禮,“好漢好漢,小的不是好色,實在是因爲家裏的婆娘不能生養又不讓納妾,這才被逼無法在外頭養了一個。還望好漢體諒則個!”

耶律玄本來心緒不定,被這個掌櫃的一番話倒是給逗樂了。這家夥,以爲自己來捉奸的啊?

莫寒見這掌櫃的東拉西扯愣是說不到點子上,氣得照他屁股上踢了兩腳,把那掌櫃的一下子給踢倒在地上,“少跟我們家主子扯皮,快點兒說正經的。”

掌櫃的被踢得踉跄跪地,心裏卻小聲嘀咕,關鍵我不知道你們家主子想聽什麽啊?

耶律玄微微勾唇,點着腳底下那片泥土,不冷不熱地問,“你們這兒死過人?”

“沒,沒有。”開玩笑麽?一個開酒館的,哪能死人哪?

掌櫃的一聽這話,煞白了臉忙搖手晃腦。

耶律玄松了一口氣,沒死人就好,他還怕死的是……

“那這片血迹怎麽回事兒?”耶律玄的心情輕松了許多,語氣也和緩了些。

“那是,那是……”掌櫃的看一眼兩個店小二,支支吾吾地不肯說。

西涼夜臨走前,特意交代過,要是說出去,小心有滅門之災。

何況,當時圍觀的群衆早就散去,酒館裏的人隻要不說,别人一時半會兒也打聽不到。

拿人的手軟,掌櫃的和店小二已經收下西涼夜給的豐厚的銀子,這會子即使面對這一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物,他們也不敢一下子說出來。

莫寒見他們欲言又止,明顯知道些内情,卻死活不開口,可見是有顧慮的。

耶律玄不急不慢地站在那兒背着雙手,隻拿一雙利劍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掌櫃的。

掌櫃的汗流浃背,跪在那兒即使渾身瑟瑟發抖,可爲了不被西涼夜給滅門,還是死活不肯松口。

莫寒急了,他家主子哪有這些閑工夫,還得出去找王妃呢。

他蹭地拔出長劍,一下子架到掌櫃的那肥厚的脖子上,獰笑着,“再不說,你信不信我一劍結果了你的狗命?”

西涼夜臨行雖然丢下了銀子和狠話,但他到底還是走了,不在跟前威脅着。

眼下這群人兇神惡煞拿劍指着他,掌櫃的腦門上冒出了豆大的汗,大冷的天兒,他冷汗涔涔,汗濕後背。

“我說,我說……”掌櫃的實在是頂不住了,磕頭如搗蒜,“我們這小店晌午來了個姑娘和一個衣着華貴的男人,上了雅間,後來也不知怎麽的,那姑娘就從二樓窗戶上跳了下來,之後那男人也跳下來……”

“那姑娘什麽樣子,可有傷着?”他唠唠叨叨的話還未說完,就被耶律玄一口給打斷。

掌櫃的一聽耶律玄這着急忙慌的語氣,心道那姑娘不簡單,估計和這男人也有些瓜葛。

“那姑娘長得還美,大概十五六歲的模樣,隻是跳下去之後就昏過去,腦袋上還出了血……”

掌櫃的說這話的時候,偷偷打量了耶律玄一眼,就着昏暗的光線,他暗自咂舌:這男人長得可真好看,比之前那男人更有味道。

不過莫寒的劍就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敢走神,忙答道,“後來大夫來了,說那姑娘并無大礙,歇息一陣就能醒過來。”

耶律玄提着的一顆心終于掉了下來,心裏疼得跟被人戳了一個洞一樣。

南宮儀到底因爲什麽跳了樓?是被西涼夜欺負,還是受了什麽委屈?

耶律玄一想到南宮儀目前正昏迷着,就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被揪緊了。

“他們朝哪條路走的?走了多久了?”耶律玄一雙點漆般的眸子冷若寒星,刺向那肥胖的掌櫃的。

掌櫃的吓得脖子就是一縮,差點兒沒有縮到腔子裏去。他期期艾艾地擡手指着西邊一條路,“朝,朝那兒去了。”

耶律玄聽完,二話沒說,轉身就走。

莫寒瞪了眼那吓得抖抖索索的掌櫃的,威吓道,“要是有半句不實,小心你的狗頭。”說罷,抽了長劍,緊随身後。

掌櫃的吓得幾乎沒有哭出來。先前那個男人說要是洩露出去,小心滅族。而今這夥人又讓他小心狗頭。他好端端地做着生意,到底是招誰惹誰了,怎麽自打那姑娘從他這兒跳下去之後,就厄運連連?

看着這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他有些發愣,越發覺得那姑娘和這群人關系很大。

不過自己的脖子沒有被人家個戳一個洞,他已經很萬幸了。

摸了摸還完整的脖子,掌櫃的就要掙紮起身。無奈渾身都發軟,掙紮了好幾次也沒能起來,不由火燒火燎地喝罵那兩個還跟呆鵝一樣的小二,“你兩個死人麽?還不趕緊把我扶起來。”

兩個小二清醒過來,忙上前一邊架起一條胳膊把掌櫃的攙扶起來,卻不料他們立即聞到了一股騷味兒,原來,掌櫃的被吓尿了。

兩個小二想笑卻不敢笑,畢竟他們兩個也吓得夠嗆。而掌櫃的也顧不上自己的褲子尿濕了,就聽他急匆匆吩咐,“快回去關門,收拾東西,今夜就走!”

雖然躲過這群人的逼問,但西涼夜那頭還沒有準兒,這掌櫃的做多了生意,精明地要命,可不敢留在這兒等人家來滅門。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兩撥人個個都不簡單,說不定是爲了争奪那姑娘而來的。

瞧那姑娘長得那麽美,一看就是個紅顔禍水。

掌櫃的一邊一瘸一拐地進了店裏,一邊如是想着。

話說耶律玄回去之後,就上了馬,連夜出發,照着掌櫃的指的方向,發了狠地去追西涼夜。

半夜時分,他們終于趕上了前頭一行急匆匆趕路的人。

前頭的斥候來報,攔住了一行騎着馬趕着車的人,請耶律玄前去辨認。

大半夜的,在路上還急匆匆趕路,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西涼夜他們了。

耶律玄大喜,同時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他命人把西涼夜的車隊給包圍了,自己則騎着飛霜上前查看。

總共有一大一小兩架馬車,其餘的全都是騎着快馬的精壯侍衛,卻并無西涼夜的影子。

“搜!”耶律玄一聲令下,手底下的人已經拔出長劍來,圍了上去。

對面的侍衛也不是吃素的,并不見慌亂,而是也拔劍護着那兩架馬車。

“西涼夜,有種的就給本王出來!”耶律玄一身玄色大氅,烈烈寒風中,騎在飛霜的背上,威風凜凜。

馬車裏并無動靜,西涼夜也沒有露面。

耶律玄抿了抿唇,看來西涼夜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他的手往下一揮,做了個砍殺的手勢。暗衛們立即驅動馬匹,上前和西涼夜的侍衛厮殺在一起。

耶律玄帶來的都是精銳,而西涼夜的人也不差,雙方人馬絞殺在一處,一時也分不出勝敗來。

耶律玄則單槍匹馬直接趕到了那兩輛馬車旁,卻不知哪一輛車裏是南宮儀坐的。

萬一誤傷了南宮儀怎麽辦?

他猶豫的瞬間,就聽一聲尖利的嘯聲迎面飛來,耶律玄不假思索地閃身躲過,拿長劍一格,打開了那枚飛來的暗器。

那暗器發出叮當一聲脆響,耶律玄掃了一眼,原來是一枚透骨釘。

耶律玄勾唇笑了,出口的聲音冷如冰,“堂堂西涼三皇子,竟然也做這小人之舉?”

語氣裏,滿是不屑和輕蔑。

“魅姬……”西涼夜從大馬車裏喊了一聲,戀戀不舍地放下懷中的南宮儀,挑了簾子出來。

耶律玄在他出聲的那一刹那,就已經把精力聚集到那架大馬車上。簾子閃動,一瞬間,他看到了正躺在長椅上的南宮儀。

夜色中,火把的光亮明明滅滅,他并未看到南宮儀的臉,可潛意識裏,他知道那就是南宮儀。

他的眸子發赤,随着簾子的晃動,死死地盯着西涼夜,“你把阿儀怎樣了?”

西涼夜雖然不怕耶律玄,但南宮儀之所以這樣,他心裏還是愧疚的,語氣也不由緩和了些,“放心,她沒事兒。”

耶律玄那聲“阿儀”讓他心裏很不痛快,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他跳下馬車,桃花眼挑了挑,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沒想到你這麽快就追來了,真是好手段!”

“哼,你這個小人,也配跟本王說話!”耶律玄不想跟西涼夜廢話,隻想早點兒把南宮儀帶回去。

話落,他的長劍就挽出一個劍花,刺向西涼夜。

“主子,小心!”魅姬看到耶律玄出手就是殺招,不由高喊了一聲。

西涼夜翻身躲過,回過神來,抽出腰間的軟鞭,和耶律玄殺在了一處。

兩個人不相上下,勢均力敵,一時鬥得水深火熱,誰也占不了便宜。

魅姬趁此時,下了車,悄悄地上了西涼夜那輛大馬車,看着昏睡不醒的南宮儀,她唇角上揚,詭異地笑了。

“真是老天助我!”她的語氣說不出的得意,伸手就把南宮儀給推下長椅,自己順勢坐下,擡起一隻腳來踩到南宮儀身上,咯咯笑着,“刀槍無眼,就算是你死在這裏,也沒人會多想的吧?”

話落,她就對着那匹駕車的馬,打出一枚透骨釘,正中那馬兒的臀部。

馬兒吃疼,當即就高高揚起了前蹄,凄厲地嘶鳴起來。

正打鬥着的耶律玄和西涼夜兩個,都被馬的嘶鳴聲給驚醒過來,兩人雙雙停了手,吃驚地看着那匹發了瘋的馬就像是一陣風一樣,瘋了一般沖出了包圍圈,撒開蹄子就朝前狂奔。

“西涼夜,你好卑鄙!”耶律玄一拍胯下駿馬,惡狠狠地罵了西涼夜一句,催馬就追了上去。

深更半夜的,馬兒受了驚,還不知道會出什麽事情。

而西涼夜無端端被他給罵了一句,朝那輛小馬車一看,不見了魅姬的影子,心想壞事兒了。

他也沒遲疑,上前抽出匕首砍斷了駕車的馬缰繩,揪着馬鬃就飛身上了馬,跟随耶律玄緊追而去。

受了驚的馬一路不管大路小道,跟沒頭蒼蠅一樣胡亂瞎跑。時而鑽進樹林,時而翻過陡坡,那速度不減反增,看得後頭追着的耶律玄心驚膽戰,握着缰繩的手心裏都是汗。

西涼夜跟在後頭狠命地拿鞭子甩着馬臀,打得那匹馬也發了狂,很快就追了上來。他也看到了那一幕,一顆心吓得快要蹦了出來。

“魅姬,快停下!”他高聲喊着,希望魅姬能看在他是主子的份上,冷靜下來。

車内的魅姬聽見叫聲,越發興奮起來,咯咯笑着,“賤人,看看那兩個男人吧,爲了你,他們不惜抛下高位,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你這個賤人,今日就要你不得好死!”

伴随着她瘋狂的笑聲,在車廂内被颠簸得滾來滾去的南宮儀,頭疼欲裂,終于睜開了眼睛。

還未來得及适應環境,她就被魅姬那狂妄的笑聲給驚呆了。

她悄悄地打量了下四周,才明白過來自己還在馬車内。

聽着身後兩個男人大呼小叫的喊聲,南宮儀心思漸漸清明,原來耶律玄終于找了過來。

隻是讓她不解的是,魅姬什麽時候上了她的車?難道是她跳樓昏迷過後,西涼夜讓她照顧自己的?

隻是現如今是個什麽情況?

看這樣子,像是耶律玄和西涼夜在外頭追她這輛馬車,而且這馬車的速度明顯太快,幾乎沒有把她的骨頭給颠散架了。

難道是魅姬在搗鬼?

南宮儀心知肚明魅姬對她羨慕嫉妒恨,女人在瘋狂的嫉妒中,是會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的。

好在魅姬正狂笑着,而且她坐在長椅上,也沒有去看躺在她腳底下的南宮儀是否醒來。

再加上深夜馬車内沒有燈光,所以,南宮儀醒過來有一陣子,也把事情摸了個七七八八。

她悄無聲息地在袖袋内掏了掏,幸好自己的針灸包兒還在。

她摸出一根銀針捏在右手兩指之間,感受着踩在她身上那隻腳的方位,一針紮了上去,正好紮在她腳的後筋上。

“啊……”魅姬發出短促的吃疼聲,她想擡起腳,卻不料自己的腳已經不能動彈分毫。

她還沒意識到南宮儀醒過來,在她腳上紮了一針,她還以爲是自己坐久了呢。

動了動身子,她想起來,卻不料這一動,随着馬車的颠簸,又加上一隻腳不能站立,魅姬整個人就朝前傾去,一頭撞在前頭的硬木頭上,撞得她眼冒金星,差點兒沒有昏死過去。

南宮儀則趁機從車内鋪着絨毯的地上爬起來,抓着長椅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子。

魅姬踉踉跄跄地站立不穩,要不是抓住車廂内的扶手,差點兒就被撞飛出去。

待她聽見悉悉索索的響動,才發現南宮儀已經醒了過來。

她這才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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