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月份是海棠盛開的季節。
一朵朵色彩鮮豔的海棠花正逐漸充斥着麗市的每個角落,陣陣花香在涼爽秋風的幫助下,飄滿整個麗市,花香不僅滋潤着整座城市,更浸潤着每個人的心田。
此時此刻,麗市中的每一個人幾乎都沉浸在了海棠花所營造出的一種美妙氛圍之中,而它那絢麗的花色,則更是如同麗市每位市民的心扉一般火紅熾熱。
可是沒有人會注意,在麗市的一個陰暗的角落中,一位身材瘦弱的少女正在用她那充斥着怨恨的目光緊盯着那盛開的海棠,如今的她恨不得将這些花朵全部踩碎。
少女的母親,在海棠盛開的時候突然離開了人世,一切來的都是那麽的突然,而在此之後的每個海棠花盛開的季節,少女似乎都能聽到那運送自己母親的救護車的嗡鳴聲。
這件事情從此在少女天真爛漫的心田中埋下了一顆怨恨的種子,而随着年齡的不斷增長,這顆種子也已經吸收到了足夠的養分,并成功的長出了嫩芽。
到了上大學的年紀,少女則憑借自己的努力,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花市的一所醫藥大學,她希望日後能夠憑借自己微薄的力量,來盡可能的拯救每一個生命垂危的病人。
母親因病去世的陰霾,至今仍然籠罩在少女的心頭,而在大學選擇研究課題的時候,少女手中的筆尖則自然而然的勾選了與自己母親當年所患疾病相同的課題。
少女之所以會這麽做,并不僅僅是想要讓課題成爲自己對母親的一種思想寄托,更想要利用自己的研究,來盡可能的救治更多的病人,讓更多的家庭獲得幸福。
兩年的刻苦學習加上少女的醫學天賦,讓她在自己選擇的課題上取得了超乎常人的成就,而就在此時,校方突然成立了一個項目研究小組,而少女也被列入了研究組的名單中。
第一次邁入研究組大門的時候,少女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的内心世界似乎正在得到一次奇妙的升華,在這個科技發達的研究室内,她甚至能夠締造出更加完美的“神話”。
夜以繼日的研究和少女付出的辛勤努力,最終都會換來她應得的回報,在這個研究項目消耗了一年半的時間後,少女在項目的研究上總算是取得了一個階段性的突破。
雖然少女所研究的兩個課題之間存在的聯系并不算大,但後者卻在某種程度上加快了前者的研究速度,以至于最終幫助少女成功的推導出了治療她母親當年所患疾病的一個合理的用藥走向。
喜出望外的少女趕快帶着自己的研究結果,找到了當時項目組的四位負責人:李榮軍,刁高朗,婁文樂和陸雲。
一次看似普通的把關,最終卻導緻少女的研究成果遭到了竊取,幾天後,一張榮獲花市嘉獎的紅報張貼在了學校的公告欄上,而紅報中提到的内容則是少女日前研究得出的結論。
隻是,在右下角的署名欄中,出現的隻有這個項目的四位負責人,卻并未見到少女的身影,這是赤裸裸的侵權,更是對少女心靈寄托的一種莫大的侮辱。
内心中的憤怒,就像是惡魔那陰冷的微笑,總會在心境晦暗的時刻浮現而出,并驅使着人類去做一些沖動的事情,而那時的少女,則直接沖入研究組的辦公室。
那時的天氣,少女記憶猶新,暗灰色的烏雲籠罩着整片天空,即便太陽的光輝在如何的耀眼,在烏雲的遮蓋下也要被迫妥協,可少女卻不願像太陽一樣保持沉默。
鼓足勇氣,少女大聲的發出了自己的疑問,可最終她換來的卻是一句十分平淡的話:“你的年齡還太小,如果用你的名字發布,校方的采納幾率可能并不大。”
“再說了,這研究成果根本就是我們幾個得出來的,你隻不過是在一旁幹點輔助的工作罷了,看你這麽着急的樣子,該不會是想要錢吧?”李榮軍表情輕蔑的解釋着。
本就性格懦弱的少女,在項目組四位教授的一番哄騙之下,最終無奈的離開了辦公室,可能在李榮軍等人看來,搶走的隻不過是一份研究成果,而在少女看來,他們搶走的卻是她對母親最爲美好的思想慰藉。
母親肉體上的死亡讓少女的性格沉寂了十年之久,而心靈上的死亡則能夠将一個天真的少女就此毀滅,在無法承受心靈上打擊的情況下,少女最終向校方提出了退學申請。
在退學申請遞交的一瞬間,少女則對自己的生活喪失了全部的希望,回到家中,看着父親那充滿慈愛的臉頰,少女不願多說,隻是勉強一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緊閉房門,打開窗扇,少女目光微微望向窗外,感受着那剛剛綻放花骨朵卻又再次被枯萎的氣息所籠罩的辛酸,少女拿出自己的日記本,用怨恨的筆尖,寫下了自己的遭遇。
心理上的沉重打擊,将一個天真的少女就此打垮,她厭倦了這惡俗的世界,她的内心中萌生出了死亡的念頭,而那早已對她青睐有加的死神,很快便在大劑量安眠藥的召喚下,如約而至。
揮舞着手中死亡的鐮刀,死神輕而易舉的取走了少女的性命,當時的少女并沒有哭,反倒是在嘴角挑起了最後一抹微笑,這不僅是對這世界的一種蔑視,更是對搶走她生活寄托之人的一種詛咒。
短短三天的時間,一個妙齡女子就這樣從人世間消失,而她所留下的,除了一具毫無用處的皮囊外,還有那不斷在人心之中積累的怨恨與憤怒。
手中的一個案件耽誤了父親三天的時間,當三天後父親返回家中時,自己的女兒卻已經靜靜地躺在床榻上,與世長辭,而在女兒的懷中,還抱着自己已故妻子的遺像。
看着女兒的屍體,父親整個人宛若受到了一記晴天霹靂,雙腿癱軟的坐在地面上,雙眼緊盯着面前的女兒,似乎是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竟是真實存在的。
整理了一下自己慌亂的心情,父親趕忙撥打了急救電話,可趕來的急救醫生在診斷過少女的病情後,卻對父親說:“你的女兒已經...哎,我看您還是準備後事吧。”
聽到醫生的話,父親整個人宛若受到了一記晴天霹靂,先是眼睜睜的看着愛妻離開了自己,現在又要讓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這種事情,不論是放在誰的身上,都很難接受。
送走了醫生,父親一個人坐在少女的房間中,望向少女屍體的目光中充斥着懊悔與不甘,而在他之後爲自己女兒收拾遺物時,卻突然間發現了藏在抽屜内的日記本。
翻開日記,一樁樁令人怒發沖冠的事件曆曆在目,少女死亡的原因日記中也記載的清清楚楚,父親無法忍受自己的女兒就這樣白白死去,他要拿起法律的武器爲自己的女兒捍衛利益。
可當他把相關人員告上法庭的時候,父親最終得到的消息卻是:“您所提供的證據不足,無法證明被告曾作出竊取您女兒知識産權的行爲,現如今當事人已經死亡,本案也沒有相關的證人,日記中記載的内容也無法保證真實性,所以,我看您還是找齊了證據和證人之後,再來法庭上告吧。”
法庭的冷漠和人世之間的醜陋行徑,讓父親的内心變得怨恨與憤怒,在父親束手無策的情況下,他準備利用自己的力量來爲少女讨回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