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舒留下十個奴才身契一事,不出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整個靖安侯府,一衆下人們背地裏紛紛議論着,有說這位才剛回府的大姑娘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也有說大姑娘是愣頭青的,自然也有說大姑娘是個聰明人的。
福安堂的老夫人,在聽完藍嬷嬷說完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後,老夫人愈發認定嫡長孫女不是個好拿捏的,又對葉氏生了不滿,歎了口氣道:“以前瞧着是個聰明的,這些年來由着她掌管中饋卻是将她的心也養大了,哪個府上會像咱們府上這樣的規矩,她爲了拿捏了幾個庶子女,做出的事愈發叫人厭憎。”
老夫人這話明顯針對的是夫人葉氏,老夫人可以對兒媳婦百般指責,藍嬷嬷卻是不敢接過話頭的,隻低了頭不語。
好在老夫人很快意識到再不滿那個兒媳婦,下人面前還是要給臉面的,便也沒再多說,隻在心中思量一遍後吩咐藍嬷嬷,“去歸燕軒跑一趟,既是舒丫頭那邊開了先例,讓她把各院子裏奴才的身契都整理下,該發放到哪個院子裏頭的就發放過去。”
藍嬷嬷領了命匆忙往歸燕軒而,一路上心裏卻思量着大姑娘不是個好拿捏的,腦子又聰明好使,她那孫媳婦在大姑娘院子裏做管事媽媽隻怕未必是樁好事。
彼時葉華梅正一身無力的靠在美人靠上,由着寶珠慢慢揉捏太陽穴位,藍嬷嬷進來轉述完老夫人的話,葉華梅原就有些陰暗的臉色愈發陰沉,卻仍是點了頭應下了。
待藍嬷嬷回去福安堂複命,葉華梅就沖着管嬷嬷道:“去把幾個姑娘并少爺房裏丫頭的媽媽的身契找出來送過去。”
管嬷嬷點頭應下,她前腳剛走,林媽媽帶着一管事媽媽邁了進來,那管事媽媽進來之後先是沖着葉華福身行禮,葉華梅雙眼灼熱的盯着這管事媽媽問:“可是大哥那邊查到什麽消息了?”
管事媽媽點頭,壓低了聲音道:“姑奶奶,咱們爺讓奴婢告訴您,那車夫雖然找到了,可卻是死了,這人一死線索也就斷了,咱們爺說隻能夫人您自己查查這府裏頭可還有什麽别的線索沒。”
聽得車夫已經被人殺人滅口,葉華梅臉上的期盼就不由變爲失望,憑葉府的勢力都成了這般結果,那背後指使車夫的人,顯然也是有實力的,她雖然是查到三房四房的奴才跟這事有牽連,可是四房那管事婆子如今也杳無蹤影,讓她從何查起?
“那管事婆子的下落也查不出來嗎?”她忍不住看着葉府派來的管事媽媽問。
葉府管事媽媽搖頭:“咱們爺說目前暫時還是沒消息。”
葉華梅聽了心裏就是一片煩燥,皺了眉看着那管事媽媽問:“大哥他還有什麽事吩咐你嗎?”
葉府管事媽媽點頭:“老爺讓姑奶奶您暫且忍忍,别因小失大。”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無非就是讓她至少在短時間裏别對季望舒下手,隻是她聽了這話心裏愈發的憋屈,那日的事本就不是她動的手腳,别人不知道不信她,大哥還能不知道嗎?
送走葉府的管事媽媽,葉華梅就下了美人靠,在廂房裏來回踱步,愈想愈覺得當日之事雖明眼上看和三房四房拖不開關系,可暗地裏怎麽思量,都是二房動的手腳,除了二房有動機和實力,三房和四房别說沒動機去做這吃力不讨好的事,也沒那個實力能在葉府追查之下殺人滅口。
“阿芳,你再多點兩個盯緊一點二房。”止了腳她吩咐林媽媽,想了一下又道:“三房四房那邊也派人盯着,不管哪邊有什麽動靜,都要盯緊了。”
行雲閣裏,季望舒看着一溜排開挺直了腰杆站在她面前的丫頭,指着其中兩個明顯更爲出色的問:“你們都叫什麽名字?”
那二人異口同聲的道:“回姑娘,奴婢叫(多金)(多銀)。”
季望舒嘴角一抽,額頭不由爬了三根黑線,不愧是嗜财如命的小師叔的手下,這名字也取的太有特色了!
“到了我這裏,以前的名字便棄了,從今往後,你叫白薇、你叫白芍。”說完指着身後的甘草和茯苓道:“你們二人和甘草茯苓二人一起服侍我起居。”
白薇和白芍聞言高興點頭,“多謝姑娘賜名。”
她二人皆是父母俱亡的孤女,打小便接受各種訓練,之前二人是聞名江湖第一殺手組織七星閣暗閣和刺閣的閣主,在接到大閣主之命後,她二人便卸了閣主的身份賣身爲奴來靖安侯府,二人很清楚明白從今往後,季大姑娘便是她二人的主子,是以對季望舒賜名,賜的又是很符合女子身份的名,二人心裏不但沒有不喜反而非常高興。
又挑了兩個二等丫鬟賜名紫蘇和沉香後,季望舒就指着剩下的人道:“李媽媽,剩下這準個,你帶下去安排。”這八個丫頭雖不如紫蘇和白芍,卻也能看得出來各各身手不凡,有了她們,行雲閣不說安如鐵桶一般,但至少可以讓她省很多心。
李媽媽忙點頭,帶着剩下的六個出了廂房。
季望舒朝紫蘇和沉香掃過去,二人會意立時退出守在門口。
“甘草和茯苓二人不像你們二人身負絕技,往後你們保護我的同時也要保護她二人,同樣,你們對世家規矩禮儀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甘草茯苓,知道了嗎?”有紫蘇和沉香二人守在門口,她不用擔心有人偷聽,房中的人都是她信任的人,自是毫無顧忌。
白薇和白芍點頭,“姑娘放心,奴婢會按姑娘說的去做。”
季望舒知道以這二人從前的身份,有她二人在,甘草和茯苓的安危卻是有了保障,這讓她也放心不少。
在伽藍寺見過況星辰後,回來她便将她往後要做的事略緻說給甘草茯苓聽,她原想放了這兩個丫頭的身契,可沒想到的是這兩個丫頭卻并不願拿了身契出府,二人亦是孤女,世上也無親人,隻願留在她身邊服侍,這一年多來她對這兩個丫頭也有幾分情誼,于是便也有了将二人培養成爲她心腹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