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舒丫頭說的究竟是怎麽回事?”壓下心裏的不安,老夫人希冀的眼光看向季青峰。
說還是不說?
季青峰心裏無比矛盾,說的話不知道娘會氣成什麽樣,不說,可季望舒這小丫頭說的這麽清楚,顯然是瞞不過去的,這死丫頭,她是怎麽知道的?還有,定安軍的李副将明天真的會抵達上京嗎?
她一個小丫頭片子,從哪知道軍隊的事情?
莫不是用這個來詐自己的?
這樣一想,他心裏又稍自安定下來,強撐出一臉訝然的表情道,“娘,我也不清楚舒丫頭說的是什麽意思,您别聽她信口胡謅,她就是爲了讓您不追查她陸府祭奠的事。”
打小就不招她喜歡的嫡長孫女和自個兒子相比起來,老夫人自然是更信季青峰的,他這般一說,老夫人就安下心來朝季望舒瞪過去,“舒丫頭,祖母原念着你打小養在庵堂不懂府裏的規矩,你卻愈發不懂事,今日就罰你去家廟修身養性,什麽時候學會規矩了,什麽時候接你回來。”
老夫人的話裏打着機鋒,規矩有沒有學會還不是她說了算,這話裏的意思就是,什麽時候她高興了,就會說季望舒學會了規矩可以接回府了,反之她若是一直不高興,季望舒也就得在家廟一直呆着。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葉華梅心裏暗贊一聲,從前放任這小蹄子在庵堂養出這般無所顧忌的性子,可不得送去家廟好好調教,家廟裏有那兩個老嬷嬷在,這小蹄子還能掀什麽風浪起來!
季望舒輕輕點頭,應了聲是。
她答應的太過幹脆利落,讓原本以爲她會哭鬧不肯的老夫人一時有些訝然,盯了她一眼确定她的确是答應了,老夫人想了想又怕回頭這丫頭又拿什麽出來要挾,于是吩咐葉華梅,“老大家的,你命人去收拾舒丫頭的行禮,收拾妥當了讓李大管事送她去家廟。”
葉華梅自然樂的高興的應下了。
季望舒擡起頭道,“老夫人,我要帶白薇和白芍一起去。”
到底是季府的嫡女,去家廟原本就要帶服侍的丫鬟,便是爲着季府的名聲,老夫人也沒想在這一點上去苛刻,顧也沒計較季望舒并不是請求而是命令般的語氣,隻點頭應下。
很快葉華梅就命人收拾好行禮,甘草和茯苓二人含着淚過來,姑娘好不容易才回了侯府,這麽快又要去家廟,老夫人憑的心狠。
因着老夫人和夫人都在,二人心裏積了千言萬語也沒法說,隻含着淚叫姑娘保重。
季望舒輕輕拍二人的手以示安撫,又道:“别哭,往後我不在,你們若有什麽事拿不定主意,可以找紫蘇和沉香二人商量。”
二人哭着應下,季望舒回身看着老夫人,“老夫人,望舒此去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行雲閣,若是行雲閣出了什麽岔子,望舒也無法安心留在家廟繼續修身養性。”
這話裏頭要挾的意思很是直白,老夫人聽了心中又驚又氣,想到戚婆子的故事,老夫人又隻能忍了氣面無表情的看着季望舒道,“你隻管安心去修養,行雲閣這裏不會出什麽岔子。”
老夫人妥協的态度讓葉華梅訝異的同時又若有所思。
擡眼重新打量着季望舒,能讓老夫人都妥協,可見這蹄子手裏一定捏着什麽把柄。
會是什麽樣的把柄呢?
莫名的,她心裏浮出一絲不安,很快她又将這縷不安揮去。
有什麽可怕的,不過是個丫頭片子,即便手中捏着什麽把柄,難不成把柄還能從死人嘴裏說出來不成!
“又要勞煩李管事了。”扶着白薇的手上馬車時,季望舒對着李大管事勾唇淺笑。
大姑娘笑起來和先夫人一個模子裏印出來的一般。
想到寬厚仁和的先夫人,李大管事心中歎息一聲搖頭,“是奴才本份,不敢當大小姐此言。”
此時季府門前有不少往來過客,葉華梅少不得出來做個門面功夫,“你們可要好生服侍大姑娘,若大姑娘有什麽好歹,唯你們是問。”
看着李管事帶着馬車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街角,葉華梅舒了口氣就往歸燕軒行去。
“娘,她真的走了?”等侯多時的季芙蓉看到自個娘親走進來,忙撲過去問。
季海棠也睜大了眼睛等答案,如果大姐姐又被送走,自己是不是可以住進行雲閣了?
葉華梅嗔了撲進自己懷中的女兒一眼,笑咪咪的點頭,“她惹了老夫人生氣,被老夫人送去家廟了。”
真的送去家廟了!
季芙蓉聞言雀躍不已,仰起頭問,“娘,送去多久?”
這個問題倒真是個好問題,隻要老夫人一日不松口,那小蹄子就一日不能回來,怕就怕,那小蹄子明明就拿捏着什麽把柄,若有一日老夫人因着這把柄不得不接這小蹄子回府。
不會,若這小蹄子真拿捏着什麽重要的把柄,今日就不會乖乖答應老夫人去家廟了!
“短時間裏,應該是回不來的。”葉華梅往炕上歪過去,管嬷嬷和林媽媽忙将二姑娘和五姑娘也送上了炕。
寶蓮庵住了六年,家廟至少也得住個一年吧?
一年過後平南王妃早就回了封地,風頭也就過了,到了那時,自己想要做點什麽不是輕而易舉!
平南王府。
聽完暗衛的禀報,平南王妃就紅了眼,“虧的還是簪纓世,做出的事卻是這般寡廉鮮恥,都說虎毒不食子,那也是他們季府嫡親的血脈,怎的就這麽狠心。”
說完平南王妃就氣沖沖的往外走,平南王無可奈何的朝賀蘭霁望過去。
賀蘭霁會意,喚道,“母親,您且别急,兒子覺得,去家廟未償不是一樁好事。”
“好事,這怎麽會是好事?好好的大家閨秀,就沒過個一天的安生日子。”平南王妃止了腳不滿的瞪回去。
賀蘭霁搖頭淺笑,“母親,您想想,咱們是往季府家廟派人暗中保護她方便一些,還是往季府派人方便一些?您和父王再過些時日就得回封地,你們走後,她留在季府若真出了什麽事情,我們的人也很難保住她,可若是在家廟,誰想對她不利,咱們的人可就要方便得多了。”
他這麽一說,平南王妃仔細想想似乎也有道理,隻心中還是有些憤氣難平,歎了一聲道,“那孩子是個苦命的,我和你父王回封地後,你多幫她着一點。”
賀蘭霁點頭應下。
可是那個小姑娘,她真的需要别人保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