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指山,衆山環繞着峭壁懸崖,中間僅容兩馬車并行的大道蜿蜒盤旋通往靖州。
這條大路并不是唯一一條通往靖州的大路,但卻是最近的一條路。
“大人,這條路最近,由這條路去靖州快則隻需三天,慢則五天,但隻怕太過兇險,若有人在這山路兩邊設下埋伏,隻怕我等難逃生天。”孫千戶指着輿圖上的千指山道。
夜郡影凝眉不語。
從聽從皇上旨意前往靖州,這一路暗中尾随他們的幾批人馬都早就折于他們之手,雖折了對方幾批人手,他也沒天真到對方不會再派譴人手來刺殺。
這條路,的确太過兇險,他若是敵方,也必定在此設下埋伏以求一擊必中。
可相比另一條通往靖州的路,若要快,無疑這一條才是更好的選擇。
桐油燈閃閃晃晃,映得他臉上也随之明明滅滅,一如他眼中濃郁的陰翳。
城西一所僻靜的府邸裏正争執不休。
“千指山,如果我是夜郡影,我一定會選千指山這條路。”山羊胡的男子順了順下巴上稀拉幾根山羊胡須,很是肯定的望着身邊幾人。
山羊胡對面的方臉男子搖頭否定,“千指山一看就知道太好設伏,夜郡影那隻狐狸豈會笨得選擇這條路。”
“我同意老三的看法。”方臉男子身側的疤臉男子話不多,貫穿他左右臉頰的長長刀疤痕在光下愈顯猙獰。
山羊胡的男子嗤笑一聲,“夜郡影是什麽樣的人難道你們還不了解?除了那位他還怕過什麽?你們忘了虎跳山的事情我卻是沒忘的。”
他提到虎跳山,方臉男和刀疤臉就沉默下來。
他們怎麽會忘了虎跳山的事,那一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慘烈撕殺,奠定了夜郡影在今上心中舉足輕重的地位不說,更奠定了他所帶領的錦衣衛橫行上京無視任何勳貴的基礎。
夜郡影,的确是一個能做得到明知道會有埋伏,卻依然面不改色的赴宴之人。
一片寂靜過後,爲首的黑衣人打破滿屋的令人窒息的寂靜,“這有何難?既然不知道他選擇哪條路,那就兩條路都設下埋伏,這麽簡單的事用得着發愁嗎?老二老三,你們帶五十人去千指山,老四老五老六,你們帶剩下的人去洛河。”
兩頭都設下埋伏,除非夜郡影能飛天遁地,否則休想逃出生天!
“大哥,我們此次總共才百來号人,若是分兩邊埋伏,我怕人手不夠。”刀疤男老四一臉擔憂的看着頭領。
山羊胡老二也撚着胡須點頭,“大哥,那小子可是帶着五百人剿殺了二千人的殺神,咱們若分兩頭埋伏,五十多人對上那小子十來号人,怕是有些不夠看。”
頭領鄙夷的掃了他二人一眼道,“他再是能殺,這千指山兩頭夾擊他能奈我何?若是他走洛河水道,就更不用擔心,我已經和洛河海爺打好招呼了,他會帶着他的人幫我們。”
“老大果然想的周全。”幾人聞言笑着拍馬屁。
頭領樂滋滋的掃了他們一眼,想的不周全老大也輪不到他來當了。
“這次的任務不容有失,成功了咱們這下半輩子就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爲了你們自個也都給我用心點,知道了嗎?”
“老大放心,咱們一定會好好幹的。”
月色漸漸下沉,晨光一點一點升起。
此時的千指山,也不複往日的寂靜。
幾十個刺客伏于山崖邊,料峭山風吹過,刺客們不由用手攏緊了身上的夾襖。
這鬼天氣,真讓人受不了,不過受這一晚的罪換下半生的榮華富貴,也是值的。
“來了來了,快點準備。”忽聽得馬蹄聲得得傳來,老二便豎起了耳朵聽。
老三緊緊盯着下方蜿蜒盤旋的山路,眼見得眼角慢慢出現馬隊,心也不由激動起來,“拿好弓箭,準備射。”
洛河,堪稱西楚五大河之一,亦是銜接幾個州郡的必經水路。
因着天色尚早,往日熱鬧的渡口隻有兩三個客商在等着擺渡的船隻。
渡口邊唯一的茶樓裏,掌櫃的心驚膽戰盯着坐在大堂裏,齊整整一色飛魚服腰系繡春刀臉色森冷宛如殺神的錦衣衛,心裏卻是後悔不已。
今兒的黃曆上明明寫着不宜開門,他偏不信,好吧,不信老天的果然就倒黴。
這些殺神一般的錦衣衛,回頭可不要把他這小店都給拆了!
“大人,船到了。”就在老掌櫃心有戚戚焉時,吳百戶進來禀報。
葉郡影起身往店門方向行,身後十來個錦衣衛齊齊簇擁着他,老掌櫃嘴裏直念阿彌陀佛心道總算風平浪靜沒發生啥。
“掌櫃的,結賬。”孫千戶連叫了三聲掌櫃的,老掌櫃才回過神來連連搖頭直說不用。
瞧老掌櫃一臉害怕不已的表情,孫千戶嘴角一抽,也懶怠再與這掌櫃多說,從袖中掏出一個銀綻往櫃面一扔,道一聲不用找了就緊跟着出了茶樓。
老掌櫃不敢置信的看看櫃台上的大銀綻子,伸出顫顫的手将銀綻子捏了捏,爾後又放進嘴裏咬。
居然是真的!
不是說錦衣衛都是橫行霸市、雁過撥毛的嗎?
老掌櫃歪着頭想了半天不得其果後,搖搖頭将銀綻子細細收好。
船是官船,知縣大人一臉陪笑的表情,“夜大人,您放心,這附近一帶的水匪都已經剿殺了,絕對安全。”
夜郡影隻瞟了一他眼就邁步上了船,知縣大人擡腳也要跟上,孫千戶伸手一攔,“許大人,您不用再送了,這縣城可離不了大人您。”
許知縣隻好讪讪的收腳,看着十來個錦衣衛都上了船後船慢慢行離渡口,他便揖禮高呼,“大人慢走”。
因着順風,船行駛得并不慢,霧也漸漸消散,四周空曠得連打漁的小船都不曾有。
站在船頭的吳百戶拿着千裏眼四處眺望。
“大人,要不要派人下水查探?”孫千戶進來問。
夜郡影搖頭,“不用擔心,洛河很是安全。”
孫千戶有些納悶,據他所知,洛河的水匪衆多,各路水匪還結成了聯盟,查探到的消息共有十二水寨,這十二水寨據傳是由一名叫海爺的水匪頭子統管,大人他也是知道這些消息的,爲什麽大人竟是完全不擔心呢?
雖然心中納悶不已,他也并沒多問就退了出去。
跟着夜指揮使出生入死這麽些年,他早就已經習慣了夜指揮使說什麽,他就信什麽做什麽,他眼裏的夜郡影,是從不出錯的。
夜大人說安全的,那就一定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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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家裏斷網~稿沒能上傳~今天才來電,親們見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