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的冬天似乎特别的寒冷,又是一連幾天的狂風暴雪襲卷整個上京城,街道上厚重的積雪即便每天都有人清掃,到了第二天,街道上依舊鋪着一層厚重的積雪。
同樣的,這年的冬天也似乎特别的熱鬧。
先是如日中天的靖安侯府的八卦傳的滿城沸沸揚揚,緊接着無涯齋放出泰阿古劍,四海錢莊華老闆爲證,滿京城的人都伸長了脖子等着,究竟有沒有人能拿出上清丹譜換取泰阿古劍。
靖安侯府,福安堂。
老夫人一臉失望的看着李大管事,“這都四天了,還沒找到那小販的下落?”
李大管事無奈的點頭,“老夫人,奴才已經将派了人問遍了全城,三教九流之地俱都問過,沒人識得畫中之人。”
勾着頭不語的葉華梅心中悄然一松,那畫中之人本就是胡編出來的,若有人識得那畫中之人才是不正常。
季青城也擰起了眉頭,他原以爲不過是個小商販子,隻要給的錢多,焉有找不到人的,可眼下四天過去,卻連認識那小商販的人都找不到一個,倘若那泰阿古劍落于别人之手,屆時再無能和李術安協商的籌碼,誰知道李術安會做出些什麽事情!
“再加派人手,将賞錢再提高三倍。”心中盤算一番後,季青城果決吩咐。
李大管事點頭應下正要退下,季青山卻道,“大哥,我倒覺得,隻怕此事太過蹊跷。”
季青城就望了過去,“有什麽蹊跷之處?”
季青山接着道,“大哥,不過是個尋常商販,既是尋常商販,想必每日都要走街販賣貨品,這樣的人,不說有很多人認識,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般沒有一個人認識此人的,四天了,沒一個人認識,我懷疑,根本就沒有這麽一個人,唯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爲什麽我們的人找不到這麽一個尋常商販。”
季青城略微一想,眼神就不由變了。
自己太過心急尋找,反倒連這樣淺顯的事情都沒看出來。
可是那賊婆子,都已經招供認了是她偷盜了三箱書籍倒賣,又爲何要撒謊虛構出一個尋常商販呢?
除非——那三箱書籍并不是她盜賣的,而是替人背鍋!
心中念頭一起,季青城就不由将懷疑的目光看向葉氏,内院是由葉氏當家,能讓那婆子心甘情願頂罪的人,舍她還能是誰?
葉華梅早在季青山說出他心中的猜測時,一顆心就已經高高提起,這時見得季青城滿是懷疑的看着她,一顆心愈發跳得厲害。
極力壓下心中的緊張,好在早在畫師按那婆子的話畫了相之後,她便請示了老夫人,按老夫人的指示将那婆子賣給伢婆後,又讓葉府的人伢婆那買回了那婆子,想必如今那婆子早已經被送出了上京城,并無後顧之憂了。
這般想着,她心中又稍稍鎮定下來,按下心虛坦然的迎上季青城懷疑的眼神道,“侯爺,要不妾身命人去陳伢婆那看看那婆子還在不在,若在的話再把那婆子帶回審問?”
她态度坦然,季青城心中對她的懷疑去了三分,卻仍是有一絲懷疑,隻是當着季青山的面他也不願落自己夫人的臉面,故點頭算是同意。
季青山眼神一閃,對于自己這位嫡出的大哥,他太了解了,這次的事情,已經讓大哥心裏對葉氏有了懷疑,隻是當着他這個庶弟的面,大哥是絕計不會将他大房的醜事說開來的。
老夫人心中也有一絲懷疑葉氏,遂尋了個由頭譴了季青山去做,待季青山離開後,老夫人就盯着葉華梅問,“老大家的,那三箱書籍到底和你有沒有關系?”
葉華梅心中雖是跳得厲害,臉上卻是一臉委屈的看着老夫人道,“母親,您怎能懷疑兒媳,兒媳再不明理,又豈會眼皮子淺到這種地步。”
老夫人瞧着她滿臉委屈的神情,心下倒有些讪讪,隻好放寬了聲音道,“我知道你不是那眼皮子淺的,也不過是擔心真和你有關,鬧出去會壞了青城的名聲,既和你無關,那就放心了。”
老夫人寬慰一二後神情就有些恹恹,季青城便攜着葉氏一同告退。
夫妻二人回了歸燕軒,季青城由着葉氏替他解了外面披着的鶴氅後道,“夫人,娘已經問過你一次,可我還得再問你一次,那三箱書籍,是不是真的和你無關?”
葉華梅拿着鶴氅的手就一僵,繼爾不動聲色的将鶴氅放好後轉過身子看着季青城,“侯爺,母親她不信妾身,妾身能理解,可是侯爺您,妾身嫁給侯您這麽多年,妾身是怎樣的人,侯爺您難道還不清楚嗎?這些年以來,妾身做的哪一樁事,不都是接着侯爺您的心意去做?”
她的聲音不無委屈,幽幽的眸光盯得季青城心頭就不由自主的軟了,想到這些年以來,葉氏的确是事事順着他的意,當年她以葉府嫡長女的身份嫁爲繼弦,因爲太過委屈她,所以當時他許諾她嫁進來後不再納妾,可是因着這樣那樣的原因,他還是納了幾房妾室,而她雖心裏難受卻也沒鬧,這樣賢良大度的正妻,他又怎能用那樣的心思去懷疑她!
思及往事,他心裏就有了絲歉疚,忙壓低了聲音哄,“倒是我想多了,不該懷疑夫人你,我這也是怕将來鬧出什麽事情會丢了咱們的臉面,娘她也和我一樣,并不是真的懷疑你,你可别往心裏去。”
被他難得小意哄着,葉氏自然見好就收,心念轉了一圈後又道,“侯爺,妾身覺得,或許那婆子沒撒謊,她是大晚上盜賣的,晚上天黑,她許是也沒看清那小商販的長相,那婆子都招了是她盜賣的,都認了罪,又何必撒謊捏造一個人出來?妾身倒覺得,老三他心思也大了,想得太多。”
季青城聽了眸光一暗,不可置否的搖頭,“青山和我們長房沒有什麽沖突,當年他選擇行商時就注定要依賴侯府,他不會對我們長房起什麽心思,老三那邊你不用擔心,至于那婆子有沒有撒謊,等将她帶回來再審問就知道了。”
葉氏便不再往下說,侯爺既然并沒将三房看在眼裏,她說多了,反倒過猶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