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是受了什麽傷?竟病成這般模樣?
華容之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坐在他對面的長孫遜。
“你這是怎麽了?”華容之皺起了眉頭,兩年前的長孫遜雖然有些清冷淡漠,可到底身子還是強健的,如今他眼前的長孫遜,通身冰冷的氣息宛如那萬年寒冰,眉目間的病态一窺可知。
廂房中放了四個燃得正旺的碳盆,饒是如此,長孫遜卻還是攏了攏身上的白狐大裘,似有些不勝寒意,這般模樣看進華容之眼裏愈發驚疑不定。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身負絕技的長孫遜嗎?
“無妨,隻是一些舊疾,泰阿古劍真是在你手中?”長孫遜淡然搖頭,說完又止不住的咳起來。
見他咳得厲害,華容之的眉頭皺得愈發的緊,若說之前第一眼隻是懷疑他受了什麽内傷,如今他卻是可以肯定了,長孫遜絕對是受了很重的内傷。
隻是顯然長孫遜不想說他因何而受如此之重的内傷的原因。
“是在我手中,你來想必不僅僅是爲了泰阿古劍吧?”壓下心中的驚疑他問。
長孫遜點頭,“是何人想要用你手中的泰阿古劍換取上清丹譜?”
華容之眸光一閃,長孫遜這般肯定泰阿古劍是他華容之的,他便是想隐瞞季望舒手中持有血梅令的事也不可能了。
聽完華容之所言,長孫遜清冷的雙眸漸漸有了一絲熱意,抿了抿唇看着華容之問,“你确定是血梅令沒錯?”
華容之點頭,“不會有錯。”
*
上京城最大最奢華的客棧如意樓前停了一輛極盡奢華的馬車。
四匹渾身漆黑不見一絲雜色的俊馬拉着上好黃花梨木打制的車廂,十來個佩劍侍衛一色暗紫華裳,引得過往的人無不注目。
車簾打起,一襲青衫長身玉立的翩翩公子下了馬車,就在衆人爲青衫公子的俊美而感慨萬千時,青衫公子轉了身沖着車廂伸出修長的手。
車廂裏,一隻宛若蘭花的手伸出來放在青衫公子的手心,緊接着,一雙繡着蘭花的鞋頭鑲着一顆夜明珠小巧玲珑的蘭花靴露出車蓋前,一道俏麗的身影婉約的下了馬車,衆人打量過去,女子生了一張嬌俏精緻的鵝蛋臉,彎彎的柳眉下一雙杏眼宛如盈盈秋水,濃密纖長的睫毛宛如蟬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雙唇如花瓣般嬌嫩欲滴,如墨的長發高高挽起,唯兩鬓低垂斜插蘭花流蘇。
青衫公子扶着這如花美人下了馬車步入如意樓,留下一衆還沒有回過神的行人。
如意樓之所以被稱爲上京城最大最奢華的客棧,在于如意樓和尋常世家府邸一般,在後院築了十來所獨立的庭院,因爲是單獨的庭院,所以在很大程度上保障了客人的*,當然,能住得起這些獨立庭院的客人身份自然非同尋常。
這些庭院花命名,十來個佩劍侍衛簇擁着青衫公子和如花美人進了君蘭院。
“二哥,你告訴我,他真的是因爲那所謂的泰阿古劍才不顧安危來這西楚帝都的嗎?”雲若蘭轉過身子,一雙星眸緊緊盯着雲泓之。
雲泓之毫不猶豫的點頭,“九妹,他的确是因爲泰阿古劍而來,你别多想。”
雲若蘭并沒有因爲他的話而展顔,隻緊緊盯着他咬唇不語。
雲泓之的眸光一閃,心中卻是長歎一聲。
九妹太過聰慧,自己這番說詞她不會相信,可他的确也不知道長孫遜到底是不是因爲那把泰阿古劍,亦或是别的原因而不遠萬裏來這西楚帝都。
“二哥你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爲什麽非得親自過來西楚帝都是嗎?”收回視線,雲若蘭幽幽的問。
雲泓之無奈點頭,心中斟酌一番後小心冀冀的道,“九妹,除了他九妹難道就看不到别的人了嗎?”
這些年,他看着九妹癡心無悔,縱然是塊生鐵也應該被九妹捂熱。
可是長孫遜,就像是一塊萬年寒冰,不管九妹爲他付出多少,他眼裏也不會有九妹的存在,他心疼這個他打小心捧在手心的胞妹的同時,又爲她不值。
他雲氏家族最優秀的女子,如何能折在那個涼薄無心的少年手中!
他眼中的心疼那麽明顯,雲若蘭搖頭苦笑。
除了長孫遜,此生她如何還能将别的男子看進眼中放入心中。
“二哥,我問你,二哥心中,除了那個女子二哥還能看到别的女人嗎?”擡起頭,她明亮的雙眸看過去。
雲泓之頓時啞然,有些狼狽的避過她洞悉一切的瞳孔。
見他神色突然之間就冷了下來,雲若蘭心中卻又生出後悔和愧疚,她不該問二哥這個問題的。
一片沉寂過後,雲泓之忽爾又擡起頭,看着她道,“九妹,我此生或許不會再看到别的女子,可是我不會忘記自己姓雲,不會忘了自己身負的責任,終有一天,我會娶妻生子,擔起我該擔的責任。”
說完他轉身就往房門行去,行至門口他又轉了身,定定的看着雲若蘭,“九妹,父親說過,這是縱容你最後一次放手一博,若他還是無意聯姻,九妹你就該放手了,雲家人的驕傲,不是任人踩在泥底的。”
狠着心匆忙說完這一大段話,他不敢去看九妹的神情,拉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着他決絕而去的身影,雲若蘭緊緊咬着嘴唇,直至感到一絲腥甜她才冷然而笑。
明亮的雙眸因爲激動愈發閃亮,像一簇野火一般燎原整個草原。
所謂的雲家人的驕傲——就是雲家待嫁的女子放在砧闆上,任人挑選不得反抗嗎?
二哥要妥協她攔不着也攔不住,可要她雲若蘭也做那家族聯姻的棋子,卻也是萬萬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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