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宣親王府


宣親王府,和戰北王府一樣,自太祖開國便随着太祖打江山的功臣,兩府不的是,戰北王府是異姓王,而宣親王,則和太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有傳當年皇位本該是宣親王的,但宣親王愛上了一江湖女子,此女不願受那朝堂約束,宣親王爲此而心甘情願的放棄了皇位,而那女子也感念宣親王之深情,不惜抛開江湖身份,嫁給了宣親王爲妃。

太祖感念其恩,登基稱帝後便賜封宣王府世襲罔替的親王爵位,在賜了三面丹書鐵券給宣親王府的同時,還賜了宣親王府上打昏君,下打讒臣的金鞭,這樣的恩寵,奠定了宣親王府在西楚不可動搖的根基。

宣親王府曆盡幾代,許是因爲開國之初殺戮太重,所以宣親王府的子嗣之路尤爲艱難,到了如今這一代,宣親王夫婦膝下,也隻得一子,且這一子,亦是宣親王妃四十多方才生下。

宣親王夫婦在獨子三歲之時染上時疫撒手歸西,教養嫡孫的重任便落在了老宣親王夫婦的身上,因着老宣親王夫婦二人的縱寵,小世子被慣得跋扈嚣張,當年可是整慘了上京一群勳貴公子哥,若說混世小魔王,當屬宣親王府的小世子。

宣親王府的封地遠在西北,所以當老宣親王決定,帶着小世子離開上京去西北封地之後,不但上京城的勳貴公子哥們皆松了口氣,便是今上心裏頭,也是舒了口氣,無它,皆因宣親王府代代都子嗣艱難,所以到了至今,按輩份算的話,今上還得尊宣親王府的小世子一聲王叔,讓年齡大了小世子幾十歲的今上喚小他這麽多的小世子王叔,今上心裏可不尴尬着,所以老宣親王帶着小世子一同回了西北封地,省了今上的尴尬之情,今上心裏如何能不舒暢。

此時的宣親王府,前院熱鬧非凡。

靖安侯府的車夫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他眼珠所盯的方向,有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被人綁着,按在長條闆凳上,左右兩側,宣親王府的護衛将闆子舉得高高的,爾後落下,打在人肉上發出沉悶的聲音,而鮮血,也随着闆子的揮起落下濺在了青石闆上。

那漢子被打得慘叫不已,他每叫一聲,車夫的身子就忍不住抖一下,仿佛那落在漢子臀部上的闆子,也一并打在了他身上一般。

季望舒很是淡然地看着這一幕,老王妃側頭,見這小丫頭的臉上居然沒有一絲畏懼不說,眼裏也沒因爲那被打的人血肉模糊而生出的恻隐,老王妃就不由啧啧稱贊。

便是她自個當年像這小丫頭這般小時,見了這血肉模糊的場面,也是會怕的,可這小丫頭,連個眼神都沒閃過,這心性,怕是能跟自家那混世小魔頭相媲美了!

“世子,再打下去,隻怕——”漢子不再發出慘叫聲,護衛探了探鼻息,放下闆子走過來禀報。

身着墨色華裳的少年起身,寬大的袖邊用金絲滾着的雲紋隐隐流轉,端的是炫目之極,少年負着手,行至瑟瑟發抖的車夫跟前,眸中帶着淡淡笑意,溫和地看着車夫,而車夫,被少年這般看着直吓得癱倒在地,竟是連求饒都不敢求。

見車夫吓成這般模樣,少年就嗤了一聲,果然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奴才,當主子的靖安侯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手下的奴才,亦是貪生怕死的!

抛開車夫,少年直直走向中間,揮了揮手,條凳左側的護衛由袖中掏出一個瓶子倒出一顆丹丸喂進被打的漢子嘴裏,也不知是什麽妙藥,那原本隻吊着一口氣的漢子立時就睜開了雙眼,懼怕地看着那尊貴無比的少年。

在他成功的将暗器射中靖安侯府大小姐的馬之後,看着馬發狂他剛想悄無聲息的溜走,卻沒想到才剛出了茶樓,就被宣親王府的護衛給攔住,随後便被帶到了宣親王府。

他原以爲,王府護衛将來他來王府,是想嚴刑拷打逼問他是受誰人指使,可卻沒有料到,等護衛們将他押進來見了這少年,這少年竟是一句話都沒問他,直接命人先堵了他的嘴開打。

因着嘴被堵上,他便是想求饒也是不能,生生被打暈過去。

“給你一次活命的機會,說出你的主子。”少年漆黑的雙眸,很是溫和地看着漢子,那眸中,甚至還帶了些許的寬撫人心的笑意。

漢子的眼珠轉了轉,卻是沒有說話,即便這少年會放了他,他回去亦是死路一條,任務沒有完成的人,下場會有多凄慘他不是不知道,更何況,他不過是拿人錢财聽命行事罷了,出錢謀害靖安侯府大小姐命的人,他根本無從得知,又如何能回答?

見他這般,少年眸中染了一絲笑意,轉頭吩咐,“三天之内,查清此人身份。”

護衛知道這便是要用酷刑逼問的意思了,架起條凳上的漢子大步離去。

“丫頭,你爲什麽不怕?”直到漢子被拖走,青石闆上隻餘兩條斑駁血迹延伸過去,一直細細觀察着季望舒的老王妃略顯好奇地問。

季望舒收回視線,反問道,“怕,有用嗎?”

老王妃愕然,她想到很多種答案,卻唯獨沒有想到這小丫頭,竟然會是這樣回答她。

的确,在這樣的情況下,怕,又有什麽用?既然沒用,那又何必怕!

“你這丫頭,一點都不像你那個爹。”愕然過後,老王妃發出一聲感歎。

季望舒默然不語,她隻不過是占了這個身子的一縷異魂,季青城自然不是她的爹,她真正的爹,早在多年前就已死在她的劍下!

“王妃,鎮國公夫人和靖安侯夫人遞貼求見。”宣親王府的大管事匆忙而至,恭聲禀報。

老王妃淡淡點頭,“讓她們進來。”

大管事的雙眼瞄了瞄青石闆上的斑斑血迹,卻是沒說什麽轉身離開,少年也折轉了身子走向老王妃,親手攙着老王妃向大廳的方向邁去,看着祖孫二人的身影,季望舒眸光一閃,輕輕跟上。

“兩位夫人,請進。”宣親王府的大管事溢着笑,看着鎮國公夫人和靖安侯夫人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孫氏和葉華梅雙雙交換一個眼神,爾後端着優雅的步子邁進了宣親王府的大門,随着管事沿着青石闆的路向大廳的方向行去,在看清青石闆上觸目驚心的斑斑血迹後,二人的心不約而同的一陣陣發緊!

進了大廳,二人朝着端坐上首的老王妃福禮,老王妃揮了揮手,“兩位夫人前來,可是爲了這小丫頭?”

說着指了指坐在她右側的季望舒,兩位夫人齊齊點頭,葉華梅率先道,“王妃,臣婦聽聞馬車失控驚了您的馬車,不勝惶恐,如今見得王妃安好,臣婦這心裏頭,才稍稍安心。”

“夫人的意思是,祖母沒傷害,靖安侯府便無責任了?”少年突然道。

聽這少年喚老王妃爲祖母,葉華梅便心知眼前這看上去尊貴無比的少年,便是宣親王府的世子,少年的眸光帶着笑,可那笑卻不達眼底,直讓她有些心虛,她忙不疊的搖頭,“豈敢,世子誤會了,區區薄禮不成敬意,權當爲王妃壓驚。”

少年收回眸光,葉華梅這才覺得舒了口氣,看着老王妃還想說上點什麽,就見老王妃搖着頭道,“老身倒沒受什麽驚,倒是這小丫頭,小小年紀卻是受苦了。”

葉華梅嘴角一扯,心中暗恨,不是說宣親王府的小世子跋扈嚣張嗎?怎的卻不發落這小蹄子!

雖心中暗恨,面上卻是一派溫和地附和着道,“王妃說的正是,臣婦也是擔心這丫頭受了驚,若是王妃允許,臣婦這便帶着這丫頭回府。”

老王妃看了季望舒一眼卻是搖頭,葉華梅一怔,卻聽老王妃又道,“今日之事,是有人蓄意謀害郡主性命,謀害宗親可是重罪,老身既然撞上了,自是不能不查,等老身查清楚之後,夫人再接郡主回府。”

這話裏頭居然是在維護季望舒,葉華梅氣得直咬牙,怎麽都想不明白,怎麽連不近人情的宣親王老王妃,都能對小蹄子一見如故開口相護!

雖心中很是郁悶,可老夫人的叮囑還在耳畔,她也不敢得罪宣親王府,當下隻好苦着一張臉,“王妃想的周全,是臣婦一時失策,既然如此,那臣婦就先不打擾王妃了。”

老王妃點頭,又道,“貴府的家奴,主子有難卻棄主而逃,事關皇室宗親,老身先将人扣下來了,待禀明皇上了,交由皇上發落。”

葉華梅的身子一僵,卻不敢說什麽,隻能苦笑着應下,一邊的孫氏心中卻是了如明鏡,尋常的家奴,豈敢在主子有難時棄主不顧,無非是因爲這主子不受重視,家奴才敢這般行事,老王妃此語,意在敲打靖安侯夫人。

倒也真是怪了,這老王妃素來極難結交,今兒怎會處處幫着長安郡主呢?

懷着一肚子的納悶,兩位夫人起了身告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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